?(貓撲中文)向微這幾天過得渾渾噩噩,要不是瑤瑤打電話提醒,她差點兒忘了陳美琪的葬禮就在今天。
打車來到禮堂,瑤瑤早就在外面等著她,看到她過來,朝一邊示意了一下,說:“喏,那就是美琪的爸媽?!?br/>
向微看到那兩個明顯滄桑的老人,他們此時的神情,自己曾在母親的臉上看到過。對所有的父母來說,最難過的事就莫過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向微由衷地同情他們,她走過去,說:“阿姨,叔叔,節(jié)哀?!?br/>
老兩口看了看她,說:“謝謝。”
向微是很想向他們問清楚美琪生前的狀況的,可是覺得這樣可能會讓他們更不好受,她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陳美琪的靈堂里擺滿了白菊花,中間的墻上掛著她生前的照片,是她熟悉的笑容??伤僖不夭粊砹?。
一個人,從生到死,這么快。
向微望著陳美琪的遺照出了會兒神,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她回身看去,注意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匆匆離去。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眼熟,還沒來得及多想,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接通:“喂,周華,有事嗎?”
“中午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向微原想拒絕,但轉(zhuǎn)念一想,對他說:“好,我正有些事情要跟你說?!?br/>
周華沉默了幾秒,問:“中午去你家樓下接你嗎?”
“不用,我待會兒把地址發(fā)給你好了,先不說了,待會兒見?!?br/>
周華卻沒有要掛掉電話的意思,他問:“向微,我現(xiàn)在很好奇,你要跟我說些什么?”
向微說:“我們最好當面談吧。”
周華低聲笑了笑,說:“你知道嗎?我最怕你這樣?!?br/>
“什么?”
還沒得到清晰的答復(fù),周華那邊就掛斷了電話。其實她明白周華的意思,她也知道他是個好人,向微不想這樣反復(fù)無常地傷害他,但是她也不想勉強自己,凡是人,哪有不自私的?何況她現(xiàn)在生了這樣的病,很有可能影響到她的后半生,這件事是一定要周家知道的。
到中午的時候葬禮就結(jié)束了,人都還沒有散去,周華來接她的時候,向微跟瑤瑤打過招呼就朝他走過去,周華下了車在車邊等著她。向微來到他旁邊,突然眼前一黑,身子趔趄了一下,周華連忙扶著她半靠在自己懷里,問她:“你怎么了?”
向微輕輕搖了搖頭,拉開和他的距離,說:“沒事兒,頭有點暈,緩過來就好了?!?br/>
周華為她打開車門,又把手掌放在她頭頂上方,防止她被磕到。
一直以來,他對她的好,向微都看在眼里,她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如果沒有認識顧青山,她會不會愛上眼前的周華?
車子發(fā)動起來的時候,向微看了看時間,問他說:“伯父伯母這個點應(yīng)該還沒吃飯吧?”
“應(yīng)該吧,怎么了?”
“周華,你可以問下你父母有時間嗎?我覺得,有件事情,你們大家都有必要清楚?!?br/>
……
從周華家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中午,向微沒有吃任何的東西。該說的話都說了出來,方才他父母沉默了很久,氣氛凝重,換在他們的立場上,向微能猜到他們的想法。
周華從家里追了出來,對她說:“我送你吧?!?br/>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br/>
他說:“向微,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br/>
向微笑笑,說:“醫(yī)院的化驗單白紙黑字,我還能騙你不成。”
周華面有難色,說:“你打算怎么辦?”
“我心態(tài)還好,走一步算一步吧,過一段時間再去做手術(shù),應(yīng)該不至于死在手術(shù)臺上,如果真按醫(yī)生說的那樣出現(xiàn)一些后遺癥,我也會挺下來?!?br/>
他猶豫了一下,說:“我想,我們可以一起面對?!?br/>
“你的父母應(yīng)該不會這么想,周華,算了吧。”
“我們真的就這樣了嗎?”
向微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說:“不然呢?”
“我應(yīng)該可以說服我父母,只是一個手術(shù)而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的。”
向微嘆了口氣,說:“周華,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不只是一個手術(shù)的問題,下了手術(shù)臺的我很有可能會出現(xiàn)很多問題,不光我的身體,還會影響到后代,誰家父母會愿意接受這么一個未來的兒媳婦?周華,我不想連累你?!?br/>
轉(zhuǎn)身離開的收,周華握住了她的手臂,說:“你答應(yīng)我,以后還是朋友?!?br/>
向微看著他,說:“還是朋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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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微去了母親家里,陪媽媽聊了會兒天,后來周家果然給她媽媽打了個電話,周華的父母說話算話,并沒有給向母透露向微生病的事,只是說認為兩個年輕人不太合適。
兩家老人都是很通情達理的,向微媽媽雖然失望,但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再說什么,她也不是不知道,這樁婚事,向微一向都是很不樂意的。
掛了電話,向母重重地嘆了口氣。
向微打趣道:“媽,你不會又準備讓你女兒出去相親吧?”
“唉,好好的婚事怎么說黃就黃了,我看周家人一向都挺中意你的,是不是你再背地搞了什么鬼?”向母無奈地說。
向微笑了笑,說:“我能搞什么鬼?人家不要我了,我也是很傷心的?。 ?br/>
向母點了點她的腦門,說:“你傷心?我看你就差蹦跶起來了吧……不過也好,前些天我在醫(yī)院想了很久,雖說后來你順了我的意思,媽也總覺得是在逼你,這樣太勉強你了……現(xiàn)在到這樣的形式,是周華和你沒緣,是他沒福氣……”
“好,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br/>
“對了,我記得你跟我說起過在云南遇到的那個小伙子……”
她話還沒說完,向微打斷她,說:“媽,這件事情先放一放吧,我現(xiàn)在一個人挺好的,結(jié)婚的事過一陣子再說吧。”她狡黠一笑:“再說了,國家不還提倡晚婚晚育嗎,咱們可是好公民,要帶頭做起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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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微回到自己家里,她睡了好長的一覺,病痛雖然可怕,但自由更難得。此時的自己,倒是十分放松。
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
朱韻過來找她,向微早就告訴過她自己身體上的事。一打開門,朱韻看著她端詳了一會兒,說:“我本來是想過來安慰安慰你,讓你放松心情,沒想到你啊,根本就不像個病人的樣子。”
她自顧自地換鞋,說:“好事,好事?!?br/>
向微說:“我問過專家了,我的這臺手術(shù)成功率還是挺高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個坎兒總會過去的。”
她又說:“再跟你說個事情,我和周華取消婚約了?!?br/>
“恭喜啊,單身女貴族終于再次上線?!薄皩α?,你準備什么時候做手術(shù)?!?br/>
“再等等吧,等真的承受不住的時候?!?br/>
朱韻走過來,突然抱住她,說:“不要硬撐?!毕蛭崃藫崴暮蟊?,說:“嗯,我知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朱韻問:“接下來呢,你準備怎么辦,繼續(xù)上班?還是回云南?”
向微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毕肓讼?,說:“繼續(xù)留在北京吧,不走了?!?br/>
這個答案似乎是在朱韻的意料之外,她問:“向微,你不怕錯過嗎?”
“錯過?”
“一件事情,一個人,都會錯過,之后會成為遺憾,無法彌補。你現(xiàn)在去做了比將來想起來后悔強?!?br/>
向微沉默了一會兒。
朱韻說:“不要顧慮那么多,想做什么事就去做,想愛什么人就去愛,咱們年輕又漂亮,怕什么!”
聽她這么說,向微笑出了聲,說:“你真跟我媽一個樣兒,為我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br/>
突然,她收斂了笑意,說:“朱韻,我并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些事情,適可而止是最好,朱韻,我不是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小姑娘,在手術(shù)沒成功之前,我難道真能跑去談戀愛???”
她頓了頓,說:“萬一,手術(shù)失敗,這不是傷彼傷己嗎?”
朱韻沒說話,向微又用輕松的語氣說:“等過一個月,我去把這個瘤子切掉,到時候想怎么作就怎么作?!?br/>
“真不回去了???”
“你說呢?”
“唉,我還想認識認識你那個人呢,這么看來,可是沒機會而咯!”
向微垂下了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時候,外面有人敲響了房門,向微愣了楞,猛地起身走到門邊。
朱韻納悶:“怎么這么大的反應(yīng),你以為是誰?”
向微從貓眼往外看去,那是陌生的一張臉,她打開門,門外那小哥說:“你好,是向小姐嗎?”
“嗯,是我?!?br/>
“這是你的快遞?!?br/>
向微疑惑了,問:“我的?可我最近沒網(wǎng)購啊?”
快遞小哥又看了看地址,說:“不會錯的,應(yīng)該是別人寄的,你簽收一下吧?!?br/>
向微只好簽下了自己名字,拿著快遞盒子進了屋子。朱韻問:“誰寄來的?”
“沒寫名字,也沒有地址?!?br/>
她使勁兒把盒子扒開,里面有泥土漏了出來。
朱韻拿過剪刀遞給她,把包裝盒完完全全地打開,淡淡地清香撲面而來,里面竟然放著一株山茶花。根部用泥土包裹著,還纏上了一圈保鮮膜,經(jīng)過長途的轉(zhuǎn)運,雖然有些萎靡,但淺白色的花瓣并沒有干枯,葉子也仍透著綠意。
她明白了,輕輕笑了笑,小心地把這支花拿起來。
朱韻仍然滿頭霧水,問:“這是什么花?”
“山茶花?”
“誰寄來的?”
“云南的那個人?!?br/>
朱韻笑,說:“怎么寄來一朵花???”
“想讓我回去?!?br/>
“那……你還回去嗎?”
向微把花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眉眼盡是笑意,說:“回去,回云南看山茶花,也回去找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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