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郭侃還小,還沒成熟,蒙哲當(dāng)然不能輕易地錯過這支“優(yōu)績股”,現(xiàn)在就得開始長線投資,他不知道自己會在大蒙帝國的領(lǐng)土上呆多久,如果萬一真的回不去了,他得多為自己準(zhǔn)備點靠山和籌碼,以圖能在這個時代做點什么。
郭侃面帶愧色地說道:“大哥夸獎了,郭侃真是無顏以對列祖列宗……”
“呵呵,兄弟,話不能這么說,一次的成敗得失算不了什么,古人云,天之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也苦其心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蒙哲勸慰道:“你們郭家歷朝歷代名將倍出,我相信兄弟你將來絕不會讓郭氏先人專美于前的!”
“謝謝大哥鼓勵,小弟定當(dāng)銘記在心!還沒請教大哥高姓尊名!”
“蒙哲,蒙恬的蒙,哲別的哲。”
“蒙大哥,小弟覺得我們最好還是避避察合臺汗國的騎兵的鋒銳為上策?!?br/>
經(jīng)過這陣子的調(diào)息,蒙哲剛才消耗的體能恢復(fù)了大半,他稍作沉思,然后一拍大腿,長身而起,說道:“也成,我們就先閃人!”
“閃人?大哥此言何解?”郭侃滿頭霧水地睜大眼睛看著蒙哲,怔怔地問道。
“呵呵,這是我的專用詞,就是撤的意思。”蒙哲抬手搔了搔頭上的長發(fā),呵呵笑道:“我說兄弟,看你的架勢,估計也走不了多遠,來,我背你上路?!?br/>
“這個使不得,大哥您已經(jīng)救郭侃于生死一線,哪能還……”郭侃誠惶誠懇地道。
“你覺得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能跑得過騎兵的四條快腿嗎?”蒙哲一本正經(jīng)地問道。
郭侃默然無語。
蒙哲不由分說,一把將郭侃背在背上,招呼了白狼王一聲,循著來時的方向,朝天山南麓如飛而奔。
在蒙哲和郭侃離開后不到半個時辰,一支足有三百人的騎兵大隊,踏著如雷般的蹄聲,卷起滾滾黃塵,出現(xiàn)在草原的地平線上,很快便風(fēng)馳電掣著來到剛才的格斗現(xiàn)場。
騎隊中,有三匹無人的空馬,正是被狼群嚇著的那幾匹中的三匹。
現(xiàn)場,除了六柄無主的馬刀,其他,什么也沒有。
一名中年騎兵下馬,在草地上仔細(xì)地察看著,然后,他順著蒙哲離開的方向步行了三十來米,手搭涼棚朝遠方的天山山脈望了一下,這名中年騎兵沿著原路返回騎兵大隊。
在一名滿腮全是半尺余長濃黑卷須的馬臉騎士前站定,像是斥候的那名騎兵沉聲說道:“列日格勒大人,這里除了血跡外,所有的足跡,全部是狼的蹄印,從狼蹄的密集程度和蹄型,屬下可以斷言不久之前有一群數(shù)量超過一千頭的草原狼從此地剛剛離去,格勃索夫的騎兵小隊,只怕已經(jīng)全遭狼吻,兇多吉少?!?br/>
列日格勒安坐于馬鞍之上,面無表情地望著遠處的地平線盡頭起伏的天山山脈,陰沉地說道:“抓一名小小的漢人逃犯,居然如此廢事,這些花刺子模的無用奴才真是酒囊飯袋,哼,遇上狼群,他們居然動用軍情旗花,他被狼吃了尋是他的幸運,不然,本統(tǒng)領(lǐng)一定要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大人,您看還要不要繼續(xù)追蹤下去?”騎兵斥候問道。
“你他媽的是豬腦?。∶髦且蝗翰菰?,還追個屁!”列日格勒沉聲罵道:“難道你讓我們這三個百人隊去和一群惡狼拼個你死我活?”
“……”斥候無語以對。
“回大營!”列日格勒一聲令下,掉轉(zhuǎn)馬頭,一馬當(dāng)先沖出。
騎隊呼轟著沿原路返回,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郭侃緊緊的趴伏在蒙哲的背上,看著兩邊的景物飛速的倒退,對蒙哲這拉救命恩人的輕功和內(nèi)家修為,不由得大為折服。
跑十幾二十里的距離,看不出一個人的輕功高低,但如果長時間奔騰近兩百里,不但背著一個一百多斤的人,而且身上還帶著不輕的刀傷,居然可以保持一種不低于奔馬速度的均速,這可就不是尋常的高手能做到了。
從天山北麓,循著山勢,一直攀到半山腰,蒙哲方將速度逐漸放慢,選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山谷盆地,作為竭腳點。
一灣不知是什么河的河道蜿蜒于叢山峻嶺之中,兩側(cè)全是怪石嶙峋的奇峰絕壁。
靜靜的河水,毫無聲色地在兩岸沙灘上輕輕拍打著著,一次又一次,沙灘就像是永遠也喂不飽似的,每一次都將涌上來的浪花,吞噬得干干凈凈,只剩下那一片片白色的泡沫。
天上彩霞滿天,斜陽如火,血紅的晚霞穿過云層,那么大大方方地撒落在萬物蒼生上,也給蒙哲和郭侃疲倦的臉膛上鍍上一層鮮艷的紅光。
指著南邊連綿的群峰,蒙哲仰面躺在一處臨河的斷崖上的巖石邊,稍稍有點喘息著,說道:“翻過了這道山梁,那邊就是我的天地。郭侃兄弟,目前而言,我們應(yīng)該安全了?!?br/>
郭侃環(huán)顧著四周三三兩兩游走追逐的草原狼,感慨萬千地說道:“蒙大哥,小弟也算是在大草原上長大的,但從來就沒聽說過最兇殘狡猾的草原狼,可以變成有主之物,您是怎么做到的啊?”
“這話要說可就說來話長了。”蒙哲解下腰邊的一個皮囊,喝了一口水,然后遞給郭侃,“其實,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生靈不是么野獸,而是人!狼雖然充滿野性,但它們只要認(rèn)定你是它們的朋友,它們永遠都不會背叛。和狼群生活在一起,有時我會覺得比生活在人群中更有安全感?!?br/>
郭侃不是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三八婆,見蒙哲沒有說出緣由,他不再多問。
其實真要說出原因來,就連蒙哲也搞不清楚白狼王為何會認(rèn)他為主,就連與它生活了十七年的幽影也說不清道不明。
蒙哲將話題一轉(zhuǎn),側(cè)道望著郭侃問道:“兄弟,說說看,你是怎么回事?”
郭侃的眼中有憤慨的神情涌現(xiàn),“還不是被奸人所陷害!我義父史天澤一直對大蒙帝國軍方在征戰(zhàn)過程中屠城殺俘的行為深為不恥,每一次上朝面圣,都要力諫陳詞,痛陳此等殘暴惡行給帝國將來造成的諸多嚴(yán)重后果,因此遭到以速不臺為首的軍方將領(lǐng)的嫉恨,一年前,我在哈刺和林與速不臺之子烏力伊合臺發(fā)生口角,一番沖突下來,烏力伊合臺被我揍個半死,以速不臺兩朝元老的身份,加上還有拔都、貴由兩個王子推波助瀾,雖然有耶律楚才宰相和我義父出面來保我,但漢人和遼人在蒙古皇室的心目中,還是存在著某種程度的岐視,死罪雖免,但活罪難逃,窩闊臺大汗親自審的這案子,判了我充軍發(fā)配六年,到察合臺汗國的一處鐵礦場服苦役?!?br/>
蒙哲若有所思地問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歷朝歷代帝王家族所奉行的不變信條,史天澤和耶律楚才,一個是丞相,一個是宰相,聯(lián)名居然保不住你,看來漢人在蒙人心目中的地位真的有限得很啊,郭侃,嚴(yán)實和張柔這兩位將軍是不是也存在這種情況?”
“嚴(yán)將軍和張將軍目前都在長子西征大軍中與欽察、不里阿耳的守軍作戰(zhàn)。他們兩位將軍完全以扎扎實實的軍功來獲取榮譽,目前而言,還是非常受拔都和速不臺的器重。在西征大軍中,嚴(yán)將軍的驍騎營,張將軍的神勇營,都是有名的無敵先鋒營?!?br/>
“驍騎營和神勇營的士兵,都是漢人嗎?”蒙哲問道。
郭侃搖了搖頭,說道:“漢人只占了一半,還有遼人、金人?!?br/>
蒙哲點了點頭,沒再提問,他雙手枕著頭,望著天空中盤旋的一只金雕,默然出神,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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