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千里山的監(jiān)督,愛宕雅枝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并沒有盡到一個監(jiān)督該有的責任,雖然對于部員的訓練已經(jīng)很嚴格,但自己這方面卻有些松懈,就拿霧雨真宮來說,她不曾給予任何指導。
雖然這樣做的原因是什么她很清楚,但這到底算不算一個教練的失格,愛宕雅枝多少也有點茫然。
閉上眼睛,十幾年前那個揮之不去的影子又在眼前晃動……
“釘呤呤!”
突然,急促的電話鈴聲將她從回憶的思緒中拉了回來,拿起擺在旁邊桌子上的手機,來電顯示上那個熟悉卻又有點陌生的號碼讓她微微一愣。
“田村?”接通電話,愛宕雅枝帶著一絲疑問的語氣說道。
“喂,你該不會把我忘了吧?”電話里傳出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雖然聲音很細膩,但那語氣卻透露出分外的豪爽。
果然是這家伙啊……愛宕雅枝立刻確認了對面那人的身份,一瞬間,當年那個嬌小模樣的小女孩又躍入她的腦海之中。
“真是沒想到,像你這樣的大人物竟然會打電話給我呢?!睈坼囱胖φf著,淡然的語氣也聽不出什么特別的感情。
“喂喂喂,你這口氣是不是太過生份了???怎么說也是相識了二十幾年的老朋友了。”
聽到這略帶不滿的聲音,愛宕雅枝隱約可以看到一張擰眉撒嬌的臉,不由感到好笑,“沒什么,只是感到有些意外罷了?!?br/>
“是嘛……”對面的聲音稍微頓了一頓,“你現(xiàn)在還在當千里山的監(jiān)督嗎?”
“你知道的?!?br/>
“嗯……雖然培養(yǎng)人才是一件好事啊,職業(yè)圈里也可以熱鬧一點,不過你真打算就這么當一輩子監(jiān)督了?”
“我又沒有你那樣的才能,不當監(jiān)督還能干什么?就算再次進入職業(yè)圈,以我這把年紀了也不可能有什么作為。”說話間,愛宕雅枝已是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景色。
“才能???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呢……”這一刻,電話里的語氣竟然難得的顯露出一絲落寞。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堂堂的雀圣如果沒有才能,那所有的職業(yè)雀士都可以退役了?!睈坼囱胖е唤z鄙視的口氣,隨即又笑了笑了,“對了,還沒有恭喜你呢……恭喜你第三次蟬聯(lián)雀圣寶座,愛衣?!?br/>
當今職業(yè)日麻協(xié)會有著無數(shù)的比賽和無數(shù)的頭銜,幾乎只要在稍微正規(guī)一點的比賽中拿到冠軍,就能夠得到一個稱號,只不過這大多數(shù)稱號都不具有代表性,而在當今日本,最具代表性,也是被所有人都認可,同時也代表著個人最高榮譽的頭銜只有七個……王座、國手、十段、名人、鳳凰、雀龍,以及最后的雀圣。
換句話說,位居于日本雀壇最頂點的雀士共有七人。
而此刻與愛宕雅枝通話的,就是位居于日本雀壇最頂點的七人之一,雀圣——田村愛衣!
同時她還是史上唯一一個,連續(xù)三年在雀圣頭銜戰(zhàn)中拿到冠軍的人。
“唉……”堂堂雀圣稱號,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不為此炫耀,恐怕也會感到欣喜吧,可是田村愛衣卻嘆了一口氣,似乎并不甘心的樣子,“雖然連續(xù)三年奪冠是一件好事啦,但總感覺我這個雀圣有點名不副實呢。”
“怎么?”
“難道你忘了嗎?小鍛治健夜啊。”田村愛衣的語氣透露出一絲沉重,“這家伙可是歷史上唯一拿到過七個稱號的人啊?!?br/>
小鍛治健夜,國內無敵,永世稱號七冠,原世界排名第二……關于這個人,愛宕雅枝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日麻職業(yè)協(xié)會,為了將七大頭銜平均的分到頂尖職業(yè)雀士手中,形成百花爭艷的輝煌局面,有明文規(guī)定,頭銜戰(zhàn)參加選手或者頭銜擁有者不能重復參加另外的頭銜爭奪戰(zhàn)……當然,因為頭銜戰(zhàn)的對局場數(shù)過多,很多時候,一天之內就會進行好幾場不同的頭銜戰(zhàn),所以,就算有人想重復參加也不可能。
所以理論上來講,一個頭銜擁有者是無法再獲得第二個頭銜的。
不過有一個方法卻可以讓某人獲得兩個甚至更多的頭銜,那就是……放棄原有的頭銜。
當然,很少有人會這么做就是了,畢竟七大頭銜可是至高的榮譽,沒有哪個人會蠢到去放棄原有的頭銜。要知道頭銜戰(zhàn)的激烈程度可是殘酷之極,放棄了這個頭銜,誰也無法保證能否拿到另一個頭銜,而且放棄的懲罰也是很重……三年之內不能再參加該頭銜戰(zhàn)。
所以,理論上可行的辦法,實際上去做的人卻沒有。
但是,有一個人就是這么做了,那就是小鍛治健夜!
自她高中畢業(yè)之后,進入職業(yè)界以來,連續(xù)七年參加不同的頭銜戰(zhàn),并且奇跡一般的全部獲勝,將七大頭銜全部握于手中,得到了永世七冠的稱號。
這一驚人之舉,在當時徹底震動了整個雀壇。
“而且最可惡的是,這家伙在獲得永世稱號七冠之后,竟然就這么銷聲匿跡了,甚至連排位賽都不再參加,真是氣死個人!”田村愛衣氣憤的說著,隱隱能夠聽到她的磨牙聲。
對此,愛宕雅枝只能苦笑,田村愛衣的心情她很理解,因為在那七年中,小鍛治健夜也是不怎么參加排位賽的,而在頭銜戰(zhàn)中,每一次都與田村愛衣錯開,直接導致這兩位頂尖的職業(yè)雀士從未在正規(guī)比賽中交過手……如果小鍛治健夜的永世七冠是一個奇跡,那么,這兩人之間的無緣大概也是一個奇跡。
尤其是在小鍛治健夜拿到七冠之后,田村愛衣竟是也主動放棄了原本的國手稱號,轉戰(zhàn)前者可以參加的雀圣頭銜戰(zhàn),可誰想小鍛治健夜竟然再也不參加任何頭銜戰(zhàn)……田村愛衣對此會多么郁悶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你不是也因此拿到了前無古人的雀圣三連嘛?!睈坼囱胖Π参康?。
田村愛衣不爽的問道:“你認為三大還是七大?”
“……”愛宕雅枝頓時無語,的確,雖然田村愛衣是現(xiàn)今公認的國內最強雀士,可是有小鍛治健夜的永世七冠在前,她最強的稱號還是免不了受到一些質疑。
“誰叫你當時不去狙擊她的,就算前面幾個頭銜有可能錯開,在她參加第七個頭銜的那一年,如果你鐵了心要和她交手,還是肯定能遇到的。”
“唉,當時的我就是太甜了,畢竟在那第七個頭銜戰(zhàn)中,有著不少的老怪物,我就想是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從那群怪物中脫穎而出,完成這驚天之舉,而且那一年的國手頭銜戰(zhàn)也有我的宿敵……算了,不談這個,反正那家伙今年好像又開始活躍起來了,最多明年就應該能與她交手的,早晚要報這一箭之仇!”唉聲嘆氣了一會,最后,田村愛衣恨恨的說道。
你們都沒交過手,哪來的一箭之仇???
愛宕雅枝很想說這句話,只是想了想對面的性格,怕惹麻煩上身,還是算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輩子最遺憾的并不是沒能與小鍛治交手,而是……”田村愛衣再次開口,只是說到這里,她的語氣卻多了幾分感慨和悲哀,“而是那個人,沒能見到那個人在雀壇上活躍,才是我最大的遺憾啊。”
愛宕雅枝一愣,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她還是立刻就明白對方說的那個人是誰,心中也是涌出一股悲傷,嘆道:“是啊,曾經(jīng)的傳說也只能活在我們的回憶里了,而且那個人也已經(jīng)……”
不管是愛宕雅枝還是田村愛衣,在這個時候都選擇了沉默,氣氛一下子變得寂靜,仿佛是在悼念著什么。
只是片刻之后,愛宕雅枝的嘴角忽然勾起一絲笑容,說道:“還沒有結束啊?!?br/>
“嗯?”
“雖然曾經(jīng)的女神已經(jīng)不在了,但是,她的血脈卻再一次回到了她的故鄉(xiāng),就在這片土地上,在我的眼前……”
“等等!你說什么?難道……?”
“是的,那個人的孩子就在這里,我第一次在麻將部看到她的時候,也是大吃了一驚呢,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br/>
“原來如此,她……怎么樣?”電話里傳出的聲音,有著與之前不同的沉重。
愛宕雅枝很清楚對方在問什么,說道:“給我的感覺,和那個人一模一樣,正是因此,我才不想去干涉她?!?br/>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田村愛衣不停的重復著這一個詞,片刻之后,“哈哈哈哈!太好了,這可真是太好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天,如此有趣的事情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才是,不過也算了,反正還不晚。雅枝,給我準備一下,我明天就去你那里……不,我現(xiàn)在就來!”
“喂,你來這干什么?”愛宕雅枝頓時吃了一驚。
“干什么?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去調教那顆還未成熟的蘋果嘍,我的血液已經(jīng)完全沸騰起來了啊!”
這句話說完,嘟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愛宕雅枝看著手機,愣愣的發(fā)著呆。
這……這可怎么辦?
在此之前,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個結果,那只比惡魔還要恐怖一百倍的家伙,竟然要來這里……太危險了吧!
這一刻,愛宕雅枝仿佛已經(jīng)看到,她的學生被那只惡魔摧殘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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