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血刃刺穿杜商額頭之際,飛出一把金剪,順著血刃滑下,血刃瞬間被剪得粉碎。
轎中之人會心一笑,知道她終于肯現(xiàn)身了。
一個低賤的靈骨根本不值得她出動,焰筠今夜被雷聲吵得難以入眠,可是窗外氣勢正猛的雨忽然就停了。
一定是人為使雨停了。
江寧這個小地方,先是出現(xiàn)了死靈,后又出現(xiàn)靈力如此深厚的人,兩者之間,必有聯(lián)系。
如今,引出了金剪,不虛此行,不枉她犧牲了一個美容覺。
金剪剪碎血刃后,飛回房頂,落入一個黑衣人手中。
四名黃衣侍女已經(jīng)飛到黑衣人周圍,將黑衣人圍了起來。
四根血刃同時從她們四人袖中射出,分別栓住黑衣人的手腳,雙手一拉,令黑衣人動彈不得。
她們要將黑衣人五馬分尸!杜商替她擔(dān)心起來,朝房頂喊道:“小心!”
只見黑衣人手腕一轉(zhuǎn),金剪從她手里飛出,將她手腳上的血刃通通剪斷。
侍女立刻雙手凝決,召出千千萬萬根血刃,猶如金針,朝黑衣人刺去。
與此同時,金剪也幻化無數(shù)□□,嘩嘩將血刃剪得一根不剩。
啪,一個白衣少年從袖中飛出一根金針,打在金剪上。
金剪瞬間斷成兩半,□□也消失不見。
金針打斷金剪,飛像黑衣人。黑衣人轉(zhuǎn)身避開,臉上的黑布被金針掀開。
“婆婆!”地丁吃驚地喊道。
杜商倒是一點也不意外,他剛才便認(rèn)出了樓頂上的黑影是林婆婆。而且他早知道,林婆婆不簡單。
白衣少年飛下來,落到樓頂,金針隨他手指揮動,林羽根本招架不住,兩瓣金剪又被打成四截,又由四截碎成了小塊。
“婆婆,轎中之人極愛美,你快劃她的臉!”
地丁話音剛落,林羽立即運氣,金剪碎片猛然朝轎子飛去。
侍女與少年無不大驚失色,通通飛回,擋開碎片。
剛剛還運籌帷幄,氣定神閑的焰筠聽到地丁的話,驚得花容失色,立馬蹲下,抬手抱頭,臉埋進(jìn)膝蓋。她最愛惜的便是這張臉,劃破一點都不行。
等到侍衛(wèi)、侍女們將碎片全部擊落,低下頭,那個老婦人連同院中的一男三女,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群黑衣人跪在地上求饒。
“夫人,接下來怎么辦?”侍女請示。
焰筠再三確認(rèn)不會有碎片飛進(jìn)來劃花她的臉后,才慢慢爬起來,坐回座位上。
“回山上去?!碧於伎炝亮?,她得回去睡覺,一夜不睡,對皮膚不好。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她這張臉重要。
地丁他們跟隨林羽來到一個山洞,陀螺這才醒來,嘴里不斷嚷嚷,“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陀螺母親看著女兒癡傻的模樣,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就林婆婆救救她女兒,不要讓她被血刃坊抓走。
焰筠是血刃坊的人?提到血刃坊,地丁立馬想到娘身上的死靈,她憎恨的人竟是一伙的。
“陀伯母,您為什么要抓走杜商?”地丁望著杜商掌心的刀疤,非得把這筆帳算清楚不可。
陀螺母親凄楚地望向林婆婆,蒼涼地說道:“不是哪都像江寧這么幸運,有靈石就可以買到血發(fā)?!?br/>
陀廷在魔獄做了半輩子生意,掙了不少靈石,可由于身份低賤,沒有買血發(fā)的資格,一直到五十歲了還無兒無女。
他賄賂了很多官員都不行,終于,有一天,他成功地賄賂了血刃坊的一個靈師。
他答應(yīng)買給他們血發(fā),但不過,這根血發(fā)摻了骨靈,待他們生下的孩子骨骼發(fā)育成熟后,便要交給血刃坊,制成骨剪。
陀廷夫妻太渴望要一個孩子了,他們想有總比沒有好,便答應(yīng)了。
系上血發(fā)后,他們生下一對孿生姐妹。眼見著可愛的女兒一天天長大,害怕血刃坊找上門來,奪走她們。于是,他們便不停的搬家,希望能躲開血刃坊的追捕。
陀蟬、陀螺長到八歲那年,血刃坊的靈師找到了他們。驅(qū)蛇師召出百蟲,撲向陀蟬。
密密麻麻的蜘蛛、蟾蜍、蜈蚣、蛇、蝎子爬過陀蟬的身體,頃刻之間,就只剩下白骨。
靈師撿起白骨感嘆,緊密結(jié)實,是做骨剪的好材料。
他看了眼胖嘟嘟的陀螺道,“這孩子太胖,骨頭還沒長好,待它長好后,我再來取。”
陀螺沒想到自己因為愛吃甜點,長得胖些,反救了自己一命。
她親眼目睹姐姐被蛇蟲鼠蟻啃食的慘相,從此以后,見到一只螞蟻都嚇得半死。
她不要被蟲吃,她要長胖,她要長得更胖,骨頭興許就永遠(yuǎn)長不好,她就不會被蟲吃掉了。
于是她每日不是睡便是吃,不再開口說話,任陀廷夫妻如何哭訴,她都不同他們講話,她恨他們。
直至來到江寧,陀廷他們才知道謬靈竟然有這么好的世外桃源,只要有靈石,貧民也可以買血發(fā)。
他們?yōu)榱伺畠耗茏冮_朗些,將她送進(jìn)了破廬。雖然她去了一天后便不肯再去,但他們知道女兒在破廬交了個朋友——地丁。
見女兒肯開口說話,他們欣喜若狂。為了女兒,他們留在了江寧。
一個多月前,陀螺母親在門外聽見地丁說杜商的血能驅(qū)蟲,于是,她便重金請來了江城最厲害的殺手,將杜商迷暈后,抓了起來,日日割破他的掌心,放血給女兒喝。
希望女兒擁有驅(qū)蟲之身,這樣那些蛇蟲鼠蟻便不敢咬她了。
若不是今夜的大雨,杜商發(fā)狂醒來,再活不了幾日,他便會失血而亡。陀螺母親已經(jīng)準(zhǔn)備他死后,肉炒成菜,骨頭熬成湯,喂給女兒吃。
地丁望著面色平靜的陀母,覺得她比發(fā)狂的杜商更像一個嗜血的惡魔。
“丁兒,你是螺兒唯一的朋友,你一定要救她,不能讓她被血刃坊抓走,做成骨剪。她是無辜的,有罪的是我和她爹,你一定要救救她。”
地丁望向一旁癡癡傻傻的陀螺,想到初見時,她對自己說,“我可以做你朋友,但你以后得每個月給我十五天靈力。好嗎?”
那時候的陀螺,在她心里是發(fā)著光的,是江寧最溫柔善良的姑娘,善良得愿意和她做朋友。
雖然地丁對陀母仍有怨恨,但她還是答應(yīng)了陀母,她會保護(hù)陀螺,她要保護(hù)她善良的姑娘。
杜商抱著地丁從洞里出來,幫她把斷骨接好。
“疼就咬我的手。”杜商接好斷骨,將手遞到她嘴邊。
地丁忍住疼痛,開玩笑道:“你咬了我這么多次,終于輪到我咬你了?!?br/>
“哎,你說,焰筠好好一個將軍夫人怎么突然就變成了血刃坊的人?她會不會對破廬不利?她抓了孩子們來威脅婆婆怎么辦?”地丁一直喋喋不休,見杜商不回答,只是直直盯著她看。
“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已經(jīng)想到對付焰筠的方法了?”
“我在想你?!?br/>
地丁臉上一紅,久別重逢,其實她心中也有千萬萬語想同杜商說,只不過不知從何開口。
“野猴子,你”
“丁兒。”林羽從洞中出來。
“婆婆,您什么時候來的?我和杜商正擔(dān)心如果焰筠抓破廬的孩子們威脅您現(xiàn)身怎么辦?”
杜商輕輕敲了下地丁額頭,“傻瓜,婆婆敢現(xiàn)身救我們,定是早已經(jīng)將破廬的孩子安頓好了,沒有后顧之憂才出來的。”
林婆婆微笑著點了點頭,把地丁叫走。
地丁回頭朝杜商做了個鬼臉,跟著婆婆進(jìn)了一片樹林。
“跪下!”
什么?地丁不知為何婆婆忽然要她下跪,但見婆婆面色嚴(yán)肅,不像在開玩笑。她便跪在了林婆婆面前。
林羽說道:“我要收你為徒?!?br/>
地丁聽了,心中十分歡喜,林婆婆那么厲害,若學(xué)個七招八招,她便可以保護(hù)爹娘、杜商、陀螺他們,不讓他們再受惡人欺負(fù)。
“婆婆,你是改靈坊的人嗎?”她聽焰筠提過,她在抓改靈坊的人。
林羽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把新的金剪給地丁,讓她發(fā)誓,若入了門,便為改靈而生,為改靈而死。
地丁聽不懂婆婆話中何意,但只要能變強(qiáng),保護(hù)心中之人,她做什么都愿意。她接過金剪,跟著發(fā)了誓。
“婆婆,你能解我娘身上的死靈嗎?”地丁一臉期待地望著林羽。
林羽沒答她,讓她接著發(fā)誓。
“我今日把金剪傳給你,你要答應(yīng),若有朝一日,杜商發(fā)狂成性,濫殺無辜,你要拿著金剪,殺了他!”
今晚,林羽親眼目睹了杜商發(fā)狂時的模樣,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若不是她即使施法停了雨,還不知會釀出多大了禍患。
“婆婆,杜商不會濫殺無辜的?!钡囟∞q解道,她很氣憤,婆婆同陀螺、阿虎他們不一樣,杜商對婆婆那么好,救了破廬,救了孩子,為什么婆婆還要對杜商有偏見。
“今晚他發(fā)狂時,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惡靈。”
“你不是改靈師嗎?你把他身上的惡靈改了啊。”地丁心急,顧不上禮貌,話語沖撞起來。
“改不了,他的惡靈是天生的,即使師祖來也改不了?!绷钟馃o奈地說,其實她也很喜愛杜商這個孩子,可是他是惡靈,就該殺。
地丁見婆婆說得強(qiáng)硬,再無回轉(zhuǎn)余地,慢慢從地上站起,把金剪還給了林羽。
“對不起,婆婆,我不拜師了?!?br/>
杜商對于她,比什么都重要,即使有一天,他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她也要陪著他。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