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的夜幕迅速降臨,這是山里生活的人最討厭的時刻,所以一到月亮升起的時候,白日繁鬧的村莊就不再見任何一個人,僅僅只有村莊里點點的燈火象征著此處有人居住。.org
在招呼了午間到家里做客的孩子們,一直到太陽漸漸傾斜才把他們送走之后,在迅速降臨的黑夜之中,周一文也快步踩著這黑暗向著村外,向著山里進發(fā)了。
山里也有籠罩著燭火的房屋,那是一間極大極大的城堡一樣的房子,房子里的裝飾輝煌優(yōu)雅,與總是樸素的大山相比,這這非凡奢貴的房子簡直就是從另一個世界搬過來來的。這座從外表看起來破舊掉漆,不知在這山里佇立多久依然屹立的建筑,里面只住有一個人,而周一文這么晚冒著恐怖的夜色所要出來尋的人就是這城堡里的一個常年穿著黑袍的神父。
仿佛是提前預知到了有客人要來做客,神父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就坐在城堡里的大門前,借面前微弱的燭光,認真地翻閱著,其實是在等待,等待著客人上門。
圣母的雕像居高臨下地看著教堂里的一切,帶著慈愛的微笑。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靜謐,嚴肅壓抑卻又十分給人安心溫暖的教堂里,只有一個英俊的中年男子靜靜地坐著,但看男子眼角的冷漠,似乎又像是對圣母的慈愛與賜予的光輝又不屑一顧。
教堂周圍的大樹都被神秘的力量給砍光了,以至于白天夜晚教堂都能受到曜日和皎月的福澤,也因此,教堂古典的窗紙上還可以映出溫柔的月光,照亮房屋的內(nèi)部。
這時,神父一旁的窗戶上忽然映出了一個黑漆漆的人影,一個高大瘦長的人影,在窗前搖搖晃晃,似乎隨時會破窗進來。
“既然要進來就從大門吧!”神父磁性的聲音不悅地響起,在空蕩的大堂里傳開,準確地傳到了外面那個鬼鬼祟祟的人耳里。窗外的人影聞言一愣,然后就像是小偷被抓到了現(xiàn)行,忽然手忙腳亂了起來。于是一陣悉悉索索之后,那扇大門前就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和地面上的枝葉被踩碎的聲音。
“哎喲喂!”窗外的周一文因為一時手忙腳亂,以至于不小心踩到了石頭,摔倒在地。
可過了沒一會兒,周一文就慌忙爬了起來,走到了門前。“咚咚咚~”敲門聲隨后響起,迅速在空蕩的教堂里傳開,可是那不耐早已經(jīng)不耐的神父聲音也在此刻響起。
“要進來就快點進來!”
一聲怒喝之后,門隨即就被打開了,費力推開那扇厚重的大門之后,走進來的正是那不知為何變年輕的小伙子——周一文。
神父面對著女神像,認真坐在長椅上看書,在那心虛的人進來后,正手足無措的時候這時忽然站起身來,將珍惜的書籍緩緩合上,忽然轉過身來看著周一文,絲毫沒有驚訝的神色:
“看樣子,你在外面的日子過得不錯,可是你為什么還敢回來呢?”高高在上的神父將手背負在身后,一臉審視地看著心虛的周一文。冷漠的面孔看在周一文眼里,令人心寒。
“咕嚕~”一聲,周一文咽了口口水。強行壓下心里的緊張,在略微停頓了一下,稍作平穩(wěn)了一下心態(tài)后,這才開口:
“不不不!不是你想得那個樣子,我這次在外面逗留了太長的時間,是因為我遇到了一件事情,這還和你的乖徒弟肖無名和那個皇甫小子有關!”
教堂里很空曠,說話聲每一個字都有回音被空氣反復念叨,當聽到那兩個人名的時候,神父冰霜似的眼神終于是產(chǎn)生了些動容的顏色。
然而神父神色的變化只在一瞬間,快到連那周一文都沒能注意到。但是神父面上仿佛是遠古時期帶來的滄桑和剛毅卻是絲毫沒有消退,依舊是嚴肅地看著周一文。
周一文知道他講的沒有說到點子上,為了自己的小命,周一文又慌忙地補充道:
“你的那兩個好徒弟,在人類那里可是做了不少大事!”周一文這時再見那氣質(zhì)駭人的神父,努力地提起了膽色假裝不再畏懼那實力莫測的神父。
瀟灑的年輕人穿著那身灰色的衣衫,看起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周一文就這樣筆直地挺身站在神父的面前,于是神父就這樣看著他講述從山外帶來的故事。
“話說我能變成這副模樣,還得歸功于你那兩個徒兒,不過也不能這樣說,這其實是人類和山外的異類進行的戰(zhàn)爭,若不是擔心那兩個小家伙,我也沒有閑情逸致去隨便地和那幫凡人攪和在一起!也算是白撿了一個便宜吧!”
說話間,周一文就在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翹著個二郎腿。長長的頭發(fā)向上梳起,倒多了一絲文人特有的驕狂的氣質(zhì)。
神父站在那里,手負在身后,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周一文。那雙古井無波好似深潭一般的雙眼看得周一文渾身一激靈,于是周一文干咳了一聲后,就開始了講述,講述那山外的城市里發(fā)生的事情。
大山里的時間總是過得快而又快,快到尋常的凡人都來不及去感受到這時間的存在,還沒有乘這美好的光陰去做點取悅自己的事情時,它就已經(jīng)跑得遠遠的了,只留了一地的悔恨給人。
眨眼間大山就迎來了天亮,又是一個充實而美好的一天,可充實美好的一天總過得極快,于是時間也浪費了。但在艱辛中渡過漫長的一生,又有什么好值得的。
天亮了,教堂里的燭火也熄滅了,空蕩的廳堂內(nèi)又只剩下了神父一人,然而神父一直都不覺得孤單,因為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坐在窗前,望著從窗外透進來的逐漸明亮的光芒,神父的耳邊忽然響起了那兩個少年人的聲音,腦里估計想得那兩個遠方的孩子。于是思念間,神父站在窗前的背影,倒是透漏出一股落寞的感覺。
于是為了不浪費這難能可貴的光陰,城市里惜時如命的的人類就選擇了一種簡單直白的挽留時間的方式——熬夜。利用透支精力身體去享樂,抓緊時間去揮霍這來之不易的青春。
城市的星星卻顯得比山里的夜空更美,那是因為有燈火喧嘩襯托出的。而大山里的星星則與大地的距離更加地貼近,因而被神秘的大山奪取了一部分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