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重傷,必須靜養(yǎng),是以易香香等人只能在七皇子府里住下來。
說來也是風水輪流轉,之前是她在自己的永樂居藏下了趙子乾,現(xiàn)在變成了趙子乾在乾安院藏下了她,倒也真是有來有往。不過這樣也好,大家把彼此的人情債都清算清楚,以后也就輕松了。
當然了,易香香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和趙子乾是早已銀貨兩訖的。
兩位皇子的府邸在一夜間雙雙遭遇刺客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便人盡皆知,于是京都的安防瞬間更加嚴謹了起來。圣上更是當朝發(fā)怒,群臣也具是上表說天家威嚴不可冒犯,責令京都各機構必須通力合作,勢必要抓住刺客梟首示眾。是以易香香今晨總覺得吧,自己的脖子有些涼涼的。
此時的易香香坐在乾安院的正廳里,欣賞著周邊的擺件和字畫。昨兒個夜里有點暗,倒是沒注意這廳房布置得還極為雅致,裝飾也無一件是凡品。沒想到這趙子乾看著挺薄情寡義的一個人,還蠻有情調的。易香香這般想著。
她坐在上首翹著二郎腿,旁邊坐著的是不茍言笑的趙子乾,后者剛剛從早朝上回來,就是他轉達說圣上下令必須抓到刺客的消息,才讓易香香覺得瘆得慌。
“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搜到府上來的?!壁w子乾安慰易香香說道。
易香香自然是知道沒人會搜七皇子府,一來是趙子乾明面上算是受害人之一,二來就算不是受害人也沒人敢搜玉面修羅七殿下的府邸。不過做了賊難免心虛嘛,易香香只是因為有點心虛才覺得不自在。
“我有什么害怕的,要是被查出來了,我就說你是主謀!”易香香笑得很奸詐。
雖然這是玩笑話,不過下首坐著的康睿等人聞言仍舊是十分汗顏。
譚鵬濤借此空隙開了口說:“這是記錄的筆冊,里面都是二皇子賣官的具體事宜。時間、地點、人物和銀錢都一一做了標注。”
今天清晨時分,譚鵬濤在掠影的陪同下,回自己的茅草屋取來了他記錄二皇子賣官的證據(jù),就是這一本厚厚的冊子。
他站了起來,左右搖擺卻不知道該把冊子遞給誰。按理說現(xiàn)場的人屬趙子乾的身份最尊貴,可是這事從頭到尾又都是易香香在主控,是以譚鵬濤一時間有點躊躇。
易香香覺得譚鵬濤簡直是榆木腦袋,難怪在官場混了那么久也才是七品官,而且還被罷了。雖然被罷免有因為莫家的關系,但他自己卻也是個不懂巴結人的主兒。像現(xiàn)在這種情況,懂事點的都應該討好趙子乾才是啊,好為將來撲上一些好感和助力嘛!他倒好,還猶豫!
趙子乾倒是覺得譚鵬濤這人心性值得贊嘆,他也不介意對方的失禮,而是招手示意他把冊子給自己,然后親手遞給了易香香。
易香香是不會和趙子乾客氣的,事實上她和誰都不客氣。趙子乾既然先給她,那她自然就接過了。
這本冊子看得易香香頻頻點頭,不止贊賞譚鵬濤的條理分明,也讓她直夸二皇子趙子煜是個人才。
“這吏部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官員是趙子煜的人,也難怪他賣官賣的那么得心應手!”易香香看著手里的冊子嘖嘖出聲,看完后就順手把冊子又遞給坐在旁邊的趙子乾。
趙子乾接過冊子翻開看,可不是嘛,連吏部尚書都早已被他那二哥收買,借賣官發(fā)了不少橫財。
“一群狗東西!”康睿從趙子乾手里拿過冊子,看完后再也顧不得臟話會有辱斯文,便是大罵出聲。
前些日子康菱和他說這吏部尚書之女的排場十分大,逛街買首飾更是成打成打的往家里拎。他當時還覺得一個尚書府哪有他們侯府世家排面大,以為是妹妹撒嬌要東西,是以還特意提醒自家母親讓她給妹妹多備些胭脂首飾。
他哪里想得到,尚書府的排面是真的可能比他侯府還大。
等到在場的人都傳閱完畢,易香香才笑著說:
“這要是捅出去,朝廷起碼要換掉三分之一的官員!一部分是賣官的人,一部分是買官的人,統(tǒng)統(tǒng)都會被撤干凈。誒,這禮朝官場上可是會有一場大的動蕩。”她說到這停頓了下,又接著說:“其實不管是莫問還是譚鵬濤去出面上告,圣上都有可能會壓下此事,然后慢慢把名單上的人換掉!這樣一來,為了明面上的漂漂亮亮,趙子煜可能不會受到什么大懲罰?!?br/>
圣上會因為這本冊子震怒,因為他最反感賣官斂財?shù)男袨?。但涉案人員太廣,反而會讓他為了面子壓下此事慢慢處理。這賣官案是大,就是因為太大了,反而適合暗中解決。
譚鵬濤畢竟在官場上混跡過的,自然知道易香香話中之意,便皺著眉頭問道:“那怎么辦?”
若是不能公開處理這件事,必然是傷不到二皇子的。頂多讓他被圣上厭棄一陣子,以后表現(xiàn)好了,仍舊還是能再次得到圣上眷顧的。畢竟在天下人眼里,他這二皇子沒有缺點。
“找一個有分量的,把事情鬧大就是了!”易香香沉思了一會兒,這般說道。
只要有人把事情鬧大,鬧到這件事壓不下來,圣上就必須處理趙子煜來給廣大人民群眾一個交代。法大于情,圣上又愛惜顏面,必然不會偏袒自己的兒子了,是以那會兒趙子煜怎么也得脫層皮。
趙子乾聞言沒有猶豫,只聽他說道:“這事不難,只要本殿在早朝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呈上這份證據(jù),父皇便無法再壓下!”
他是當今的七皇子殿下,早已參加了早朝議政,是以不需要像譚鵬濤他們那樣,需要等待層層通報上告。
冊子轉了一圈再次傳到了易香香手上,只見她拿著冊子輕輕拍著手,然后搖搖頭說道:“不合適,你若是參了趙子煜,說好聽點是大義滅親,說難聽點那就是對付自家兄弟。而且在早朝上提出此事多少有點逼迫圣上必須大辦的意思。圣上高高在上得久了,你要是強迫了他,終歸會讓他不喜的?!?br/>
圣上做事慣來就是直接下吩咐,也從不喜歡別人違逆他的命令,是以更不會希望自己被逼迫!不然也不會僅僅因為林家參選,就把人賜成了側妃。這意思很明顯啊,你要參選是吧?朕成全你,做個妾去吧!易香香覺得吧,歷朝歷代的圣上,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睚眥必報的人!
熊偉是個暴脾氣的,聞言大力的錘起了桌案,粗重的聲音更是顯得他尤為氣憤:“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沒有其他辦法治他了?”
他剛剛翻了冊子,看到還有人為了買個小官位而賣兒賣女的,真的是極為憤怒!而且有這么好的機會能重挫一下二皇子,若是辦不成,他真是會慪死。
“有一個人比你們殿下更合適!”易香香突然靈光一閃,然后笑著對熊偉說道。
“是誰?”熊偉趕忙追問。
易香香也不賣關子,而是笑著出了他的名字:“四皇子,趙子修!”
她的話掀起了在場人的一陣狐疑,既然七殿下不合適,為什么四殿下就合適呢?這是他們當下共同的疑問。
康睿平靜了下心情,便開口直接說道:“如若我們殿下不適合出這個頭,四皇子也應該能想到利弊,必然也不會出這個頭?!?br/>
趙子修是什么人,康睿比易香香清楚,絕對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其實這還是有些區(qū)別的,趙子修標榜自己惜才如命,不過也是為了討圣上的好罷了!但因為他特意這番標榜,反正讓很多人贊賞他是最有圣上年輕時風范的皇子。而且他也真的和那些文人墨客都有交情,是以若是由他出面打抱不平,反而能得到那些讀書人的推崇。當然,圣上也可能會惱他,但只要他把自己包裝成替那些讀書人討個公道的正義形象,就顯得十分順其自然了!”易香香說道。
趙子修與那些才子們交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官場上私相授受的賣官之風埋沒了不少人才,是以只要他運用得當,反而是一件功勞。
這件事若是由趙子乾上報可能會變成利劍,但對趙子修來說或許反而是名利雙收的事情。
當然啦,盡管有外衣遮擋,但易香香覺得圣上多少還是會惱趙子修的,不過這不在她的考量范圍內。德妃也是莫家慘劇的推手之一,是以易香香自然不會像替趙子乾考量一般的也替趙子修考慮周全。
她之所以不希望是趙子乾去提這事,也是不想他因為這事引得圣上不喜!畢竟她現(xiàn)在住在人家屋檐下,總不能還拿人家當槍使吧?這是為人的基本道義。
趙子乾比其他人懂易香香,也了解眼下的局勢,如今他為了得到父皇的信任已經(jīng)半隱,也的確不適合出頭。于是他斟酌了一會兒便說:“我去幫你與趙子修談!”
他這句話自然是和易香香說的,他多少還是想幫一下她。
“得了吧!你去的話,趙子修只會以為你是故意要讓他和趙子煜自相殘殺,好自己坐收漁翁之利!”易香香對趙子乾不過腦子的建議很無語:“還是我自己去吧?!?br/>
不是她不相信趙子乾,而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適合有他的身影出現(xiàn)。帝王之術在于平衡,圣上不會愿意看到自己的兒子全部掐在一起的,是以二皇子和四皇子斗的時候,太子和七皇子觀望最合適。
“你是要親自見趙子修?以易家八小姐的身份?”趙子乾擰著眉頭問出這句。
若是易香香要去見趙子修談交易,肯定是要對后者和盤托出的。趙子乾不太希望看到這個結果,他并不希望別人知道易香香是歡喜閣的閣主。
易香香猶豫了下點點頭說:“我不親自去的話可能說服不了他,再說了這做交易嘛,要的就是讓對方看到你的誠意。不過我也不以易家人的身份去談,莫問是我歡喜閣中人,我自然是應該以歡喜閣的身份去談?!?br/>
告知趙子修她是歡喜閣閣主這事已成必然,因為她若是不親自去,顯不了歡喜閣合作的誠意。而去了的話肯定要解釋證據(jù)是哪里來的,又為什么會到她的手上。趙子修是個很多疑的人,若是不能給他滿意的解釋,他不會接下這份“差事”的。
趙子乾也明白易香香的意思,若換成他是趙子修,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給出的東西,哪怕譚鵬濤給的證據(jù)都能一一核對上事實,他也不會輕舉妄動。
“你要怎么見他?”趙子乾詢問道。
“這不是什么難事,我與武大商號有點生意往來,只要托伶花幫我把人約到媚歡苑的棋樓閣就行了?!?br/>
趙子修經(jīng)常同伶花弈棋,讓她出面約趙子修在媚歡苑見面不會惹人懷疑。而為了不招惹圣上的惡感,明面上歡喜閣也不會在這件事里出現(xiàn)什么痕跡的,一切都只能暗箱操作,全部扔給趙子修。
康睿倒是覺得這個方法兩全其美,既能打壓了二皇子又能稍微的消耗四皇子的實力,對他們來說是真的坐收漁翁之利。
這下他倒是理解為什么自家殿下會忌憚一個小小的易家,就單單易香香一個,昨夜就把京都攪得沒有安寧,而這賣官案揭出來更是會引起震蕩!她卻準備做壁上觀,當真是好心計!
他是個長期身在利益鏈里的人,什么事怎樣做才能對自己利益最大化,這是他會考量的。
就說賣官這個案子,他覺得若是易香香讓易西湖去稟報,即使是被壓著慢慢處理,圣上也會給易家一份厚賞。但是易香香完全不在意這些,反而是要把事情鬧大,目的不過是為了給她的屬下報仇。
易香香這個人呢,康睿有些看不透。
“若是這樣,倒是兩全其美了。”康睿附和易香香,他是真覺得此計可行。
“對啊,這事就這么定了,沒什么好商討的?!币紫阆愦蛄藗€哈欠又說道。
她是真的困了,昨夜莫問傷得不清,待到他的情況穩(wěn)定下來已經(jīng)是早上了。趙子乾去上早朝回來后大家一起吃了個早膳,之后又等譚鵬濤取來證據(jù)討論,是以易香香現(xiàn)在真的是困到不行。
趙子乾卻是不放心易香香和趙子修私下會面,便又說道:“我易容和你同去,如今你幾個下屬都受了傷,沒人在你身邊護衛(wèi)也不安全。”
康睿幾人面面相覷,自家殿下這是要給人當護衛(wèi)?
“成,有七殿下給我當護衛(wèi),那我是求之不得!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是真的很困??!”易香香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你歇在乾安院,正屋我已經(jīng)讓人換上了干凈的床單被褥?!壁w子乾見易香香同意,便放她去休息。。
易香香也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她聽說自己睡的地方就是在這個院子后,趕忙讓小公公把她帶去所謂的正屋,留下康睿等人又一次面面相覷。
正屋,是他們殿下的居所啊!
熊偉自上次通州回來,就告訴了康睿說他們殿下被易香香藏在偏房,才躲過趙子修的追截。現(xiàn)在看來還是殿下大氣,人家給他偏房,他倒是直接把自己正屋讓出來了。
趙子乾才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他正準備也去休息的時候發(fā)現(xiàn)譚鵬濤還坐在下面,便讓掠影給他也安排一間屋子休息。易香香是肯定要帶譚鵬濤一起去見趙子修的,而且這個人也是留在他七皇子府會比較安全。
康睿和熊偉兩人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雖然他們很好奇自家殿下準備歇在哪里,但也沒膽子留下來看笑話。
當然,背后說說還是可以的,于是康睿的猜測是去聆夢院,熊偉......猜測是偏房!不過他倒是沒敢說出來,怕被耳聰目明的趙子乾聽見,畢竟他可知道之前殿下是靠聽馬蹄聲而跟蹤易香香的。
乾安院里眾人散了,而聆夢院里的林芷夢卻親手做了芙蓉糕讓人給乾安院送去。
“小姐,今晨聽說二皇子府也進了刺客。而我們殿下和康世子以及熊公子議事,到剛剛會兒才散呢!”香巧從屋外進來,對著正在書案前寫字的林芷夢說道。
她早上聽負責采買的劉大叔說,現(xiàn)在街上都是抓刺客的官兵,昨夜不僅他們七皇子府進了刺客,連二皇子府也受了襲擊。惹得圣上大怒,于是這會兒全京都在尋找刺客的蹤跡。
“噢?可知道是出什么事了?”林芷夢放下手里紫毫問道。
香巧搖搖頭說:“不曾!府里的護衛(wèi)嘴巴一個比一個嚴實,奴婢也僅是看到康世子他們剛剛出府,才知曉他們現(xiàn)在才離開的。”
林芷夢有些擔憂的說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奴婢是不知道,不過府中要宴客倒是毋庸置疑的。剛剛奴婢去廚房看見楊公公著人備了好些新的食材,還從喜樂樓請了廚子來,想必是殿下晚上要宴請客人呢!”
昨天趙子乾說遣人去喜樂樓取膳食,但后來想想還不如找個廚子來府里做。當然,易翰希那邊呢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剛好今天有一個廚工休息,趙子乾花了重金私請人家,易翰希也就賣了七皇子府這個面子,讓人來了。
“昨日才進刺客今天就大肆宴請嗎?殿下不會如此糊涂,想來應該是小宴罷了。不過這客人幾時到府?是否要留宿府中?若是要客居,江總管可把迎客院收拾出來了?”林芷夢發(fā)出一連串的問題。
香巧似是回憶了一番后才回道:“這客人們該是早晨就已經(jīng)來了,因為清晨送入乾安院的早膳不止是三人份,想來那些人和殿下交情甚篤,如今應是歇息在了乾安院?!?br/>
她今晨去廚房傳早膳的時候,也看見乾安院那邊正在傳膳。若是乾安院僅有殿下和康世子還有熊公子三人在議事,那不會上那么多吃食的。
“那倒是令人意外,乾安院可是從未招待過外客的,也不知道這些人是誰?!绷周茐魫勰节w子乾,自然對他的習慣有一些了解。這七皇子府都沒有幾時招待外客,更別說殿下的乾安院了。
“娘娘很好奇嗎?奴婢覺著到了晚上宴請的時候,殿下必會讓娘娘前去相伴的,到時候您不就能知道那客人是誰了嗎?”
說話的是正在整理茶具的粉衣丫鬟巧穗,這個丫鬟是七皇子府中的侍女,因為名字剛好接著香巧,讓林芷夢覺得這是種緣分,而她又看這巧穗人挺機靈做事也利落,便把她提到自己身邊使喚。
“殿下素來不喜后院的人去乾安院,若是在那里招待客人,未必會喚我過去?!绷周茐舻故钦嬗悬c遺憾,因為她還挺想看看,這些讓殿下費心找來了喜樂樓廚子的客人到底是誰。
巧穗聞言回道:“娘娘說得也是有理,不過說來這后院也就娘娘您出入過乾安院,別的女人還沒那資格呢!可見殿下還是看重您的!若是殿下此番宴請不曾召娘娘相伴,那娘娘之后也是可以去拜訪一下的,畢竟現(xiàn)在您是皇子府里最尊貴的女人。”
巧穗這話說得原本也沒錯,可是雖然尊貴,但位份還是不夠。
林芷夢若是正妃,作為主母的確該去拜面。但現(xiàn)如今殿下雖然讓她掌了后院的事,卻不曾讓她招待客人,說明殿下對自己還不夠信重。
的確,按照正常人家的規(guī)矩,此番即使是小宴請,也應該是趙子乾吩咐林芷夢去準備,然后她再安排江總管辦好。就比如像易家,易西湖要是宴請賓客,即使是男客,那也是林氏去讓廚房張羅吃食菜品的,而不是易西湖親自去吩咐這些宅院里的事。
是以按常理來說,側妃林芷夢是如今趙子乾身邊位份最高的,即使不能拜會客人,這些事情也應該是她去張羅的。但趙子乾卻從不與她商量,雖然給了她整理后院的權利,但他自己的很多事情都還是吩咐江總管在辦,這讓林芷夢很挫敗。
對于巧穗的話,她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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