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沐九歌的位置是在最上層的房頂,他的這聲噴嚏還不至于令得烈琉染有所注目,畢竟,下三層人員眾多,可是熱鬧得很的。
可是,對于頂層來說,這聲音卻儼然極為突兀,沐九歌聲音剛落,他身下的房間,窗戶瞬間從內(nèi)被開,同時一道黑影豁然閃了出來!
這道黑影身形矯捷,雙足之上,有淡淡的藍光閃爍,顯然是一名藍玄高手。
輕巧落定在方才沐九歌方才所在之處,來人的模樣也完全暴露。
這是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一襲黑衫,腰間以一條青色繡虎紋圖騰的腰帶系著,一頭黑發(fā)一絲不茍挽在頭頂,露出一張還算端正的臉來,不過仔細看去便能發(fā)現(xiàn)他眉楞骨起且眉毛逆生,這是典型的脾氣暴躁之面相。
男人雙目如鷹般冷冷環(huán)視四周,眼底黑光涌動。
可靜靜一掃四周,卻一無所獲,若不是方才那聲噴嚏太過明顯,他指不定還會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心中思量,已做了結(jié)論,房頂這個地方,他可不認為是能讓人‘不巧路過’的去處,看情況,方才那人在此已經(jīng)不是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探聽了多少消息……加之他能在方才才暴露行蹤,本身玄力定在自己之上。
有這樣一人存在,拖延時間對他來說可沒什么好處!
咬咬牙,男人張開雙臂,從房頂一躍而下,黑衫飄動,帶出幾分狠絕之色!
黑影消失的下一秒,另一層的房檐下,一個身影縱身而上,青衫,紫芒,不是沐九歌是誰?
此時此刻,沐九歌溫潤的臉上滿是懊惱之色:“哎,瞧瞧我……竟讓一出好戲提前落幕了……”悔恨吶!拿什么可以彌補他的錯誤?
可話剛落,也緊跟男人離去的方向,朝下躍去!
潛居閣內(nèi),烈琉染已經(jīng)站起了身,他也不瞧身旁神志不清搖頭晃腦的烈如火,仰頭看著房頂一根粗大的暗棕廊柱,眸中殺機重重,似在思索什么。
晌久才彎下身子,在烈如火耳旁極低極低地道:“皇姨母,你可能不知,你是父皇培養(yǎng)出來的一個意外。父皇曾對我說,還好你烈如火是一個女子,若你為男兒,給你足夠的時間,你必定會早就一雙極有力的雙翅,成就九州霸主!”
“皇姨母,別怪皇侄心狠手辣,皇侄不過是提前一步,令您上路罷了……”
烈如火繼續(xù)拿著杯子搖搖晃晃,臉上瞧不出半分憤怒的情緒,可心底,已經(jīng)一片殺氣騰騰!她想著元帥府書閣之中,被烈如火精心秘密藏起的圣旨,心中雖不是特別明了,可還是猜到了幾分關鍵。
烈琉染微微直起身子,‘嗖’一聲輕響,他寬大的袖口之中,一把匕首突然滑落,刀身鋒銳,寒光乍放,手腕一轉(zhuǎn),寒冷的刀芒便正對上了烈如火的胸口,只要他一個用力,便會插入那心窩,從此這世界上,這烈焰皇朝,便真的再無烈如火!
可力道剛起,一側(cè)的窗戶卻被人從外突然推開,一道黑影隨即落了進來。
烈琉染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男人,眉心微微一皺。
這來的時間怎么提前了?他知道這男人想要烈如火死,想要這烈焰狂軍葬送!可是,這藥效不過剛起,還并未到達最佳時期,這是否有些太過迫不及待了?
他原想著,在這男人來之前,先給烈如火心窩子一刀!以防萬一!可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一步,他這一刀,是如何也不能當著這男人的面捅下去的!
聲音凌厲,烈琉染瞧著男人冷冷問:“崇崖!有正門不走,從窗而入,你這是什么意思?”
崇崖環(huán)視一周,房內(nèi)除了烈琉染和門口的一名持劍侍衛(wèi)之外,其余人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同程度的眩暈狀態(tài),更重要的是,自己要殺之人,也在其中。
心中微微一定之后,這才看向烈琉染,對于這位小皇帝和他侍衛(wèi)的安然無恙,他也有些吃驚,西秦的毒在這九州向來一絕,他更是西秦出了名的毒師,配毒之能極為有名。今日他所準備的毒,乃是三三合一,分開哪一種看,都并非是毒,可融合在一起,便有使人眩暈之效,時間久了更會出現(xiàn)幻覺,嚴重的會直接影響大腦,成為傻子!
這三種,分別為:幽夢薰香、酒香和依米花香。
今日這接風宴,選在這悅來酒樓,對他來說儼然是一大助力,悅來酒樓的格局令得這里通風極好,氣流流暢,讓香味無論從哪里發(fā)出,都能很容易地傳遍酒樓每一個角落!以味做毒,簡直輕而易舉!
崇崖目光陰冷,言語中盡顯狠絕之色:“烈如火在金三角使計氣死了我大哥崇州!我大哥雖然不是他親手所殺!可也于親手奪命無異!殺人償命!一命抵一命!你說我該不該殺了烈如火替我大哥償命?!”
他說著已經(jīng)捏緊了拳頭,額頭之上更是青筋暴起:“烈皇!我奉勸你一句,勿要阻我!否則,就憑你,還不能阻止我拉你入地獄!”
他的玄力或許不是這九州最強!可是他對自己的制毒水平卻相當有信心!他若是想要那人的命,有千萬種辦法慢慢將他折磨致死!
烈琉染眸光微微一閃。
他如何不知道這崇崖為何要殺烈如火?
從西秦發(fā)來的消息,他特地做了攔截,并命人模仿信使筆記,又書寫了一封單獨給崇崖的!
原本的那一封,是認認真真道出金三角烈如火勝利的消息不錯,可他添加的這一封,卻加上了崇州因烈如火之計,于半途被氣,導致練功途中玄力逆襲,經(jīng)脈爆裂而死這一消息!信中還特地交代了讓他對此保密!
崇崖是誰,他早就做了詳細調(diào)查。崇崖和崇州都是孤兒,從小便一起長大,兩人間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親!長大之后,崇州入了軍隊,一直到后來做了將軍,而崇崖則因毒術高超,頗受皇室重用,入宮做了御用毒師,可惜崇崖這人脾氣暴躁極易發(fā)怒且又是一根筋兒的主,前段時間因一位朝廷官員之子的玩笑之語,他竟直接用毒斷了其命根!
這事可在西秦朝廷鬧了不小的風波,可西秦太子惜才,最后只是將其革職,并令其隨這次使臣共同前往豐城,暫避風頭的同時將功補過……這也是因為那朝廷官員分量不夠足的原因,不然憑著西秦如今的內(nèi)亂,崇崖焉能如此容易全身而退?
烈琉染便利用了崇崖同崇州之間的感情,以及他的爆脾氣,知道他瞧著那封信后,不會善罷甘休……
口中卻道:“皇叔對我烈焰皇朝來說何等重要!本皇又豈能容你……”話到于此,身體卻是一顫,步子一軟,堪堪朝著一旁跌去,不由低低道,“這千年明珠的作用卻是過了么……”
聽著烈琉染這話,崇崖才微微釋然,都聽說烈焰皇室有這么一顆千年明珠,這珠子極具靈氣,除了放在死人口中可令其遺體不腐爛之外,還有一定的驅(qū)毒作用。
不過崇崖卻對千年明珠不是太過了解,想來這驅(qū)毒作用也不過一小會兒,卻根本沒有想過,為何另一名侍衛(wèi)也會如烈琉染一樣未有明顯眩暈狀態(tài)?這千年明珠根本在烈焰皇朝根本沒有第二顆!
崇崖更不會知道,千年明珠在烈如火當初死之時,烈琉染為證明自己對其之心,以此得烈焰軍愛戴、百姓稱贊,特地賞給了烈如火,以保其尸身不被腐爛!如今,正被烈如火放在懷中!
一旁的寒侍衛(wèi)瞧見烈琉染的動作也反應了過來,裝作步伐一軟,努力朝著烈琉染而去的模樣,扶住他,艱難道:“陛下,此刻這里對我們太過不利!我們還是先退下,再找援兵吧!”
烈琉染低低道:“不行……本皇不能留下皇叔一人……”
兩人竟然就這樣上演起了一勸其割舍,一難以割舍的戲碼。
烈如火瞧在眼中,心底評價:感情不夠深入、動作不夠到位、肢體還太靈活……演得太明顯!必須多加磨練!
沐九歌姿勢不雅地貼在墻上,聽著里面的聲音,暗自嘀咕:烈焰皇室的人,都是這么愛演戲的么?
瞧著烈琉染和寒侍衛(wèi)一點點朝后退去,口中還不斷說著猶豫不決的話語,若是換了有些腦子的,此時此刻,應當會選擇轉(zhuǎn)身先殺了要殺之人,以免起什么變故!再想法子解決面前之人!
可這人是崇崖,容易暴怒的崇崖!
他并沒有瞧出兩人的惺惺作態(tài)假模假樣,他只知道,他那顆容易暴怒的心,呈火山噴發(fā)之勢爆發(fā)了!
他的臉突然變得扭曲至極,鼻孔呼呼生風,那么瘦的一個男人竟然展現(xiàn)出了幾分斗牛的勢頭,惡狠狠就朝著烈琉染和寒侍衛(wèi)兩人撲去——
“他媽的!老子先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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