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遠(yuǎn)遠(yuǎn)的光，落在我的肩膀。
——《小魚兒日記》
上午兩節(jié)課結(jié)束之后是大課間，虞笙昨晚沒睡好，大課間就趴桌上補覺了。
夏夢意本來想喊她一起去超市，但看到她格外累的樣子也沒叫她。
后排李星月看她那想出去但沒人一起的可憐模樣想笑，抬腿踢了下她的凳子腿兒。
夏夢意被嚇了一跳，剛好沒坐穩(wěn)，她回頭瞪著李星月，沒好氣地說：“你有??？”
她怕吵醒虞笙，刻意把音量壓到最低。
李星月戲謔：“行啊，小公主知道心疼人了？以前整個教室就屬你嗓門大吧?！?br/>
她的音量不小，惹得虞笙胳膊動了下。
夏夢意注意到虞笙的動作，指著李星月皺眉說：“你把嘴閉上，吵到虞笙了！”
李星月聳聳肩，嗤笑：“看你這么可憐，沒人陪你出去，我還說喊你一起去超市呢?！?br/>
夏夢意回頭掃了眼黑板邊上的那塊空地，上面被班長寫著今天的課程表，后面兩節(jié)都是枯燥的歷史課，有點難熬。
她想了想，語氣聽著還有點勉強，“行吧，那去超市吧，我買包零食，下節(jié)課吃。”
“出息。”李星月笑話她。
連帶著張昕宇，三人剛準(zhǔn)備出教室，虞笙就醒了。
她眼中沒半點困意，回頭看到幾人的背影，喊住她們：“你們?nèi)コ校俊?br/>
說著她也站起身，毫無形象地搓了一把臉走到幾人跟前，“我也去?！?br/>
夏夢意納悶：“你不睡了？”
李星月也盯著虞笙那張臉看個沒完，說實話，其實雅溪一半以上的女生都是帶妝上學(xué)的。
學(xué)校不管這方面，甚至有些學(xué)生連校服都不想穿，而且放眼看去，也有染頭發(fā)的學(xué)生，特別是那種人群中格外扎眼的白金色。
總之，雅溪不算國際學(xué)校，但里面的學(xué)生直接把雅溪當(dāng)做國際學(xué)校了。
所以現(xiàn)在李星月看到虞笙那張未施粉黛的小臉還有些震驚，因為她們?nèi)硕际堑瓓y，虞笙這個純素顏就顯得很吸睛了。
“睡不著了。”虞笙淡淡說。
夏夢意猛地回頭瞪了李星月一眼，“都怪你！剛才瞎嚷嚷什么，把小魚都吵醒了！”
李星月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虞笙挽住夏夢意的小臂，“沒有，我一直沒睡著。”
李星月無語了：“夏夢意！你非得逼我發(fā)火是吧?！?br/>
幾個女生一路打打鬧鬧去了超市。
雅溪的超市面積很大，類似于外面的商超，和虞笙以前高中里的小賣部差別很大，里面各種各樣的零食都有，進口貨也不少，畢竟雅溪的學(xué)生家里都是非富即貴的。
對于這種富家子弟來說，吃的用的都得是上好的。
虞笙沒什么要買的，她拿了罐冰咖啡結(jié)完賬就到門口等著她們。
身邊來來往往的學(xué)生很多，剛巧她站的位置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進出超市的人都要經(jīng)過的那個位置。
周圍的對話聲也都鉆進耳朵里，但那些聲音對于虞笙來說也是左耳進右耳出。
直到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二那個轉(zhuǎn)校生和陳硯澤關(guān)系很好？”一個女生問，聲音聽起來還挺耳熟。
有人回答：“誰啊？”
“就那天籃球賽給陳硯澤送水的那個?！边€是那個耳熟的聲音。
“虞笙??？就之前被康子鎖在廢棄樓的那個虞笙？”
“嗯唄，那還能有哪個轉(zhuǎn)校生叫那個名字?！?br/>
虞笙習(xí)慣性地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地，看到不遠(yuǎn)處的收銀臺邊上站著幾個女生。
其中被圍在正中央的女孩是她昨晚在舞蹈室看到的女生，高三的溫檸。
此刻她和昨晚一樣，都是被人圍在中心，好像她是那個人緣最好的人。
她們沒注意到后面剛巧站著話題的中心人物，依舊聊得專心。
“她是虞周利的堂妹，都姓虞嗎那不。”有人道出了疑惑。
還有人接話：“對，之前有次我看到虞周利和她一起回家了?！?br/>
溫檸若有所思地點頭，下意識地說：“那倒是沒什么了。”
有人疑惑：“你不怕陳硯澤對她有意思？”
溫檸笑容自信，說出的話也是如此：“怕什么，你都說了她是虞周利堂妹，陳硯澤和她走得近無非就是因為虞周利而已?！?br/>
“也對，估計是把她當(dāng)親妹了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虞笙聽到這話，原本隱藏在心中的那點不安此刻都暴露在外。
確實，即便是自己引起陳硯澤的注意了那又怎樣。
這一切不過都是因為虞周利，若沒有虞周利，他又怎么能注意到自己。
她慢慢轉(zhuǎn)過身，垂下眼睫，攥緊冰咖啡，指尖用力到泛白，但她好像根本感覺不到冷似的。
口腔內(nèi)莫名一陣苦澀，明明這罐咖啡還沒打開。
夏夢意付完賬一回頭就看到虞笙發(fā)愣地站在門口，情緒好像不太對。
她試探性地問：“小魚，你怎么了？”
虞笙整理好情緒，搖頭：“沒事啊。”
好像剛剛那個低落的虞笙只是夏夢意的錯覺一樣。
夏夢意也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心想可能是虞笙沒睡醒顯得沒精神。
自從湘恩降溫之后，這天就從沒晴過一次，整日都籠罩著一塊巨大的霧氣，揮散不開，壓得人心里也沉沉的。
夏夢意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張昕宇和李星月，被凍的沒了耐心，挽上虞笙抬腳就走。
“臥槽？夏夢意你都不帶等我們的？”李星月對準(zhǔn)夏夢意扔了袋零食，直沖靶心地?fù)糁辛讼膲粢獾暮竽X勺。
夏夢意捂著頭，“李星月，你完了！”
眼看著夏夢意要發(fā)作，李星月急忙走上前，壓低聲音快速說：“九點鐘方向，你竹馬哥哥來了，注意形象。”
這話直接撲滅了夏夢意的火苗，她下意識看過去，果然看到了謝懷。
虞笙不經(jīng)意間也掃了眼，剛想收回視線，便注意到向她們走過來的不僅有夏夢意的竹馬哥哥謝懷，還有——陳硯澤。
兩個身高腿長的男生朝著這邊走，謝懷生得也不錯，也是那種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帥哥。
但不巧的是，誰讓他和陳硯澤走到一起了。
陳硯澤這人就屬于那種放在娛樂圈中也是頂頂?shù)拇髱浉?，即便是他周圍都是高顏值的人，但還是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他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所以此刻虞笙耳邊傳來了李星月壓抑的驚呼：“我靠，這兩人走t臺呢？夏夢意你運氣真好，有個這么帥的竹馬，但我還是覺得陳硯澤更帥，那張力簡直了。”
就連一直都悶聲不吭的張昕宇此刻也忍不住接話：“老天爺，你晚上睡覺最好睜著眼，為什么不給我一個這樣帥比竹馬？”
李星月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夏夢意的注意也被張昕宇捕捉過去，“張昕宇，你可真是——”
她故意拉長音調(diào)，惹得張昕宇一個問號臉：？？
“語出驚人死不休。”
張昕宇：“……”
除了她們這邊，周圍很多剛從超市里出來的人也看到了陳硯澤，反應(yīng)和她們并沒什么不同。
只有虞笙，她只掃了陳硯澤一眼，便再沒看過去。
“我有點難受，先回教室了?！庇蒹铣读顺断膲粢獾囊滦?。
三人都看過來，夏夢意問：“哪里難受？用不用我給你請個假？”
虞笙搖頭，指了指教學(xué)樓，“我先回去了?！?br/>
說完也不等她們反應(yīng)，轉(zhuǎn)身就走了。
與此同時，陳硯澤和謝懷也走到幾人跟前，謝懷瞥到夏夢意懷里抱著的垃圾食品，眼神淡淡的，揉了一把她的頭，“胃不要了？”
夏夢意不想讓自己的劉海被他破壞掉，打掉他的手：“你干嘛……”
同時又小聲嘟囔：“要不要管這么多……”
她身后的李星月和張昕宇津津有味地看著兩人一來一回的互動，那樣子好像在磕糖一樣，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陳硯澤偏頭盯著虞笙漸漸消失的背影，嘴角扯了下，隨口問：“她干嘛去了？”
過了兩秒，夏夢意才反應(yīng)過來陳硯澤這是在和自己講話，她哦了聲，“小魚說自己不舒服，先回教室了?！?br/>
說完這話，她納悶陳硯澤怎么忽然問起虞笙了，多看了他兩眼。
誰承想這多看的兩眼直接把謝懷的火給惹起來了，謝懷的手索性搭過夏夢意的細(xì)肩，聲音涼涼的：“還吃垃圾食品？”
夏夢意無語地不肯理他。
陳硯澤沒管身后的聲響，懶散地站著，目光依舊跟隨著那姑娘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教學(xué)樓的拐角。
他冷笑一聲。
不舒服？
是見到他不舒服吧。
-
當(dāng)天下午，虞笙直接請了后兩節(jié)課的假。
王力很好說話，只要請假的理由合理充分，他都會給假的。
下午第二節(jié)課下課后，虞笙給夏夢意說了聲，背上書包就去了明德樓。
晚上虞勁秋應(yīng)該會來接她，晚自習(xí)的練舞算是泡湯了，她準(zhǔn)備拿下午最后兩節(jié)課補上，反正對于她的成績來說，那兩節(jié)課上不上都一個樣兒。
不會因為她多上了考試就多給她十分，還不如練舞。
令她沒想到的是，舞蹈教室有人，而且不止有一個人，有一群高三的舞蹈生在這練舞外加聊八卦。
虞笙剛到了二樓拐角看到舞蹈室的防盜門也沒關(guān)好，女生嬌俏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笑聲和對話聲?yīng)有盡有。
她走了上去，慢慢拉開防盜門。
防盜門沉悶，被拉開的時候傳出了刺耳的噪音，這也引得教室里那幾個人紛紛看了過來。
虞笙回視過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她目光大大方方的，任由對面的高三女生探究，在她們面前絲毫不露怯。
溫檸也沒想到這個時間點竟然有穿著校服的人來了舞蹈室，而且還是虞笙。
她愣了下，隨后自然地從地上站起來，問：“同學(xué)，現(xiàn)在不是練舞時間吧？”
虞笙語氣很淡，并沒有像之前高二的舞蹈生見了她的那種活絡(luò)和巴結(jié)，“我請假了。”
說完這話也不管溫檸什么反應(yīng)，抬腳進了舞蹈室。
舞蹈室的角落通著一間更衣室，虞笙背著書包進了那間更衣室，上了鎖。
更衣室的隔音很差，她換衣服的時候自然聽到了外面的竊竊私語，她們似乎也是故意讓她聽見一樣，講話聲都傳進了虞笙耳里。
“溫檸，她就是虞笙？”
溫檸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嗯?！?br/>
“虞周利堂妹？”
有人打趣道：“怎么，你追不到虞周利想從她堂妹下手？”
“滾啊，你話真多?！?br/>
虞笙聽到堂哥的名字后頓了下，隨后像是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該穿舞蹈服穿舞蹈服。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她明顯地感覺到那群人的聲音停了。
舞蹈室開著空調(diào)熱氣，室內(nèi)很暖和，虞笙此刻穿著單薄的練功服也沒覺得冷。
她完全當(dāng)那群人不存在一樣，自己在另一邊該拉伸拉伸，熱身動作也是有條不紊地繼續(xù)著。
練得也都是基本功。
溫檸坐在一邊靠著墻，盯著不遠(yuǎn)處那個身子軟到極致的人影，大腦放空地思索著。
身邊的人都在低頭玩手機，因為有外人在，也就沒繼續(xù)扯閑篇。
畢竟在虞笙來之前，她們也聊過人家。
兩個小時過去了，那群高三生走得都差不多了，只留下三.四個人。
虞笙也就練了整整兩個小時。
忽然，靜謐的空氣被人打破了。
“你叫虞笙對吧？”溫檸開口了。
虞笙動作不停，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
“我看你底子不錯，有興趣參加雅溪的元旦晚會嗎？”溫檸問。
溫檸身邊的其他人都想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要邀請一個高二的學(xué)生，而且這個人還是之前被她誤會成情敵的人。
幾人不明所以地給溫檸投眼神，但溫檸并沒注意到。
虞笙把腿從欄桿上放在木地板上，這才舍得給溫檸眼神了。
溫檸以為她是要同意了，畢竟登臺演出很能滿足一個人的虛榮心。
可誰承想，虞笙拒絕了。
“我沒興趣?！?br/>
這話一出，舞蹈室內(nèi)的氣氛瞬間凝滯住了。
溫檸嘴角的笑也僵在了臉上，她沒想到虞笙和常人不同。
若是高二的其他舞蹈生知道這個消息，肯定會用盡法子求自己給她們一個能上臺演出的機會。
但虞笙不僅沒有，她還拒絕了自己的邀請。
溫檸臉上有點掛不住，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元旦演出，你確定不想?yún)⒓樱俊?br/>
虞笙移開視線，聲音淡涼：“不想?！?br/>
溫檸從沒被人這樣冷待過，正當(dāng)她坐不住準(zhǔn)備發(fā)作的時候，身邊的朋友忽然喊住了她，聲音聽著帶了些壓制住的激動。
“溫檸！”
溫檸皺眉看過去，有些不耐，“怎么了？”
卻沒想到門口站著讓她魂牽夢繞的人，而那人的眼神似乎落在了虞笙身上。
溫檸頓時攥緊拳，臉上好像無事發(fā)生。
她站起身，一副嬌羞模樣，小跑過去，聲音甜的發(fā)膩，“陳硯澤，你是來找我的嗎？”
陳硯澤這個名字好像打開了虞笙腦袋里的開關(guān)一樣。
她下意識偏頭看過去，目光隔著三兩米的距離和那人對視。
陳硯澤吊兒郎當(dāng)?shù)乜恐巧确辣I門，單手抄進兜，好像沒骨頭似的，整個人沒個正行的模樣。
他收了下巴，也沒給身邊女孩一個眼神，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是盯著不遠(yuǎn)處穿著練功服的虞笙。
虞笙被他盯得心口一縮。
他低聲笑了，目不轉(zhuǎn)睛繼續(xù)盯著，說出的話過分無情。
“不是，我找虞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