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底的字跡看起來年份挺久,已有些模糊不清,白洛問仔細(xì)感受指腹傳來的觸感,通過并不光滑的劃痕判斷這應(yīng)該不是刀所為。
楊侯不太懂這些,只能干聽著,直到他感覺身后陰嗖嗖的,隨意轉(zhuǎn)過去一看,眼前的一幕差點把他嚇尿。
“啊!娃,娃娃,布娃娃過來了。”
被近在咫尺的布娃娃逼得撲在地上,楊侯一邊盯著朝自己走來的小人影,和同樣發(fā)現(xiàn)其存在并在尖叫的白洛問相互攙扶著往墻角跑。
“姐,姐怎么辦啊。”
眼前的這些布娃娃雖然長得不恐怖,但比之前在高府遇見的萬鬼齊聚場面還嚇人。
并且對于鬼怪楊侯了如指掌,可面前這些明明乖巧可愛又生動似人的玩偶突然活過來,那份內(nèi)心的沖擊感讓他無法面對。
“還我頭來。”“我的眼睛,眼睛不見了?!薄昂锰郏锰郯??!?br/>
原本安靜的室內(nèi)響起一聲聲來自不同聲線的嘶喊,分別出自地上這些布娃娃里。
喊還它頭的布娃娃,腦袋突然無聲被斬斷,連帶里面的棉花掉到地上被其它娃娃連踢帶踹。
喊眼睛不見的,它分明自己把作為雙眼的紐扣扯出來捏碎。
還有的娃娃四肢齊斷,只剩個身體在撲騰,感受巨大痛楚卻又遲遲咽不下那口氣。
“……這。”
這些布娃娃的‘表演’十分精彩,可在場唯一的兩名觀眾并不想繼續(xù)看完。
她們相視一眼,本準(zhǔn)備悄悄離開,誰料被其中一只布娃娃抓包,在門口堵住出路,甚至以一己之力,單頻那還沒白洛問半個小腿高的身軀把石門關(guān)上。
布娃娃將她們圍住,幾乎沒有一個是完整的,就連楊侯懷里那只都開始不正常地抖動,但只持續(xù)幾秒就又停止。
楊侯由于精神都集中在圍住她們的布娃娃上,所以并沒有在意懷里的動靜。
布娃娃們渾身散發(fā)出怨氣已經(jīng)凝結(jié)為實體狀黑霧彌漫在半空中,白洛問見情況不對連忙清嗓子出聲。
“等等,害死你們的人不是我們倆,要尋仇也得找清對象啊?!?br/>
最討厭這些是個人就亂尋仇的鬼魂,白洛問討厭它們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是非黑白不聽,只認(rèn)準(zhǔn)自己的理。
楊侯被她護(hù)在身后,雖然旁邊就是那只把自己眼睛捏爆的布娃娃,但至少覺得安心許多。
就在他以為這些布娃娃會被白洛問激怒,然后撲上來攻擊她們。
結(jié)果前半部分如他所想,但后半部分,布娃娃們還沒來得及行動,大地便突然震動,一聲巨響從屋外傳進(jìn)來。
那些布娃娃好似感受到令它們恐懼的氣息,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撲滅,驚慌失措地跑回箱子里。
“在之后的事情,你應(yīng)該就知道了?!?br/>
楊侯垂頭喪氣的把腦袋埋腿里,說話時不時抽泣,顯得很是可憐。
但嚴(yán)熠祺沒安慰過其他人,也不想這次就破例。
他沒再出聲,只閉著眼靜靜地靠墻,用行動表面對白洛問的信心,等待她凱旋歸來。
果然不出幾分鐘,楊侯身后的暗門就再次打開,一席雪夜帶著點點紅梅展現(xiàn)在他眼前。
白洛問的裙擺被鮮血熏染開來,綺麗又透出肅然,為她整個人增添一份不可褻瀆的壓制感。
楊侯當(dāng)場看呆,坐在那躊躇半天不敢靠近她,就被樓下等著的嚴(yán)熠祺插了隊,先搶占白洛問身前的位置。
“聽說你受傷了,很嚴(yán)重…嗎?”
輕柔地牽起她受傷的右手,嚴(yán)熠祺掀起衣袖,果然還能看見愈合到只剩一道疤痕的傷口。
不經(jīng)意間愣了下,嚴(yán)熠祺撐著臉繼續(xù)演,心里卻把楊侯罵了個遍。
“很疼吧,我給你吹吹?!?br/>
聽他又哭又說成那樣,還以為傷口多么不好恢復(fù),結(jié)果要是再晚一分鐘,怕是連疤痕都看不見。
“行了,先干正事兒。這里不是幻境,而是被海子在隔層按著原來電影院改造的,所以我們出去之前需要把這里清理掉。”
白洛問無所謂地抽出手臂當(dāng)著他面甩動,表示并無大礙。
她帶頭在兩人前面往前臺大門處走,途中告訴他們海子狡猾得很,沒抓住給逃了。
雖然感到很可惜,但是就憑他現(xiàn)在身上的傷應(yīng)該走不遠(yuǎn)。而且血腥味濃郁,極易吸引其它藏匿在人間那些妖怪。
所以她并沒有選擇繼續(xù)去追,而是回來找他們一起出去。
“那兩只無皮怪呢?我聽楊侯說,人質(zhì)做交換后他就沒再見過怪物出來?!?br/>
“說來也是,難道是逃了?”
白洛問突然停下腳步思考嚴(yán)熠祺提出的問題,她之前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經(jīng)過別人一問,似乎這兩只無皮怪和海子都是如突然消失一樣。
按理說在受重傷的情況下,一般怪物是無法維持原型的,如果跑出去肯定會被人類發(fā)現(xiàn)。
但這么久了,不僅是沒聽到有尖叫聲,甚至她們在這里引起這么大的動靜都不見上下樓和同層商戶來查探。
“也許是因為那怪物消失前設(shè)有結(jié)界?”
楊侯說出其中一個最簡單的可能,他不想再往復(fù)雜的方向思考,免得心態(tài)爆炸。
今天的這次‘游玩’已經(jīng)讓他心力交瘁,現(xiàn)在只愿趕緊結(jié)束,能夠回去好生休息。
“可能吧?!?br/>
白洛問瞧出楊侯即使疲憊也強撐著打起精神,便不再往更深層探尋,一切從簡,讓這里從前怎么消失,如今也以相同的方法進(jìn)行清理。
楊侯自告奮勇去開鎖,由于太興奮,他連懷里的布娃娃都沒顧得上,一個沒抓穩(wěn)掉在地上。
“唔?!?br/>
聽見響動的白洛問和嚴(yán)熠祺同時側(cè)過頭看見楊侯趴在地上哀嚎,遲遲不站起來。
白洛問不清楚情況以為是他摔疼了,走過去想扶他起來的同時指著嘲笑,“走個瓷地板還平地摔,笨死了?!?br/>
“我沒摔。不是,我摔了,但不是我摔得?!?br/>
楊侯在白洛問的笑聲里惱羞成怒,氣得思維混亂,話都快說不清,只顧著解釋。
他身體突然就不受控制自己倒向地面,想起來都做不到,就連白洛問把他扶起來,很快在下一步時就又失去重心。
好在白洛問在旁邊及時扶住,否則這次鐵定臉朝下摔個實在。
這奇怪的現(xiàn)象著實讓包括楊侯自己在內(nèi)的三個人都覺得離譜,尤其是剛才就站在楊侯旁邊的白洛問。
她親眼見到楊侯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除了眼神還活動著,身體就如同具死尸不受控制。
“洛問,你腳邊?!?br/>
嚴(yán)熠祺被白洛問勒令待在原地,便只能坐在前臺椅子邊吃爆米花提醒她。
與楊侯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布娃娃也掉在地上,正好也是正面朝下的姿勢。
白洛問扶楊侯的同時順手把它撿起來,然后奇跡般的楊侯竟然沒再倒下,甚至能自由行動。
他重獲行走的能力很是開心,但下一秒又單膝跪地。
白洛問見這一幕又把彎折布娃娃左腿的手指松開,楊侯這才揉著腿站好,還疑惑地?fù)项^在自言自語,“怎么腿麻了下?!?br/>
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異常和布娃娃有關(guān),以為是白洛問施法在逗自己,把弄亂的衣裳整理好才開口說她幼稚。
莫名其妙背鍋的白洛問一腦袋問號,當(dāng)即可就不干了,挽起袖子把布娃娃當(dāng)著他面舉在空中,然后對著腦門兒一彈。
“哎喲!”
楊侯捂著額頭,突如其來的疼痛使雙腿一軟直接跪地上,雖然不疼,可丟人啊。
他自然是看見白洛問剛才那行為的,所以立馬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一直隨身帶著的布娃娃有問題。
“白姐姐我錯了,不該冤枉你。”
怕她又來一下子,楊侯趕緊認(rèn)錯,順勢一屁股坐地上不敢再輕舉妄動,眼神偷瞄布娃娃想把它搶回來。
奈何白洛問看得緊,找不到機會。
“這孫子真損,居然想出這一招?!?br/>
這下事情可變得棘手。
本來可以直接破門出電影院,但現(xiàn)在得想辦法把楊侯被禁錮在布娃娃里的一魂找回來才能離開。
“這東西應(yīng)該是趁你驚恐時偷走了一魂,該怎么解決你自己看著辦。”
把布娃娃丟還給楊侯,白洛問雖然知道病因但治不了病,只能把這個難題交給熟知這一塊的病人自己。
她丟的太突然,楊侯失措地接住布娃娃,生怕掉到地上受傷。
反復(fù)觀察不知在何時偷走自己一魂的布娃娃,楊侯告訴白洛問,“只控制得了肉體的話,應(yīng)是我三魂中的爽靈丟失。”
“那該怎么找回來,萬一控制布娃娃的人又回來,那你會很危險?!?br/>
“嗯…”
“啊!我知道了!”
楊侯沉思著想最保險的方法,白洛問如恍然大悟般的感嘆聲把他思緒打斷。
“怎么了?”
白洛問半天沒等到有人來問下一句,好在有吃吃喝喝閑著無聊一直觀察這邊的嚴(yán)熠祺附和她。
“我們有找到幾條指向布娃娃的線索,其中一張紙條寫著‘它就是他?!硪粡埵恰退?,只能選一個’。這兩張紙條中的他分別是人字旁的他和寶蓋頭的它。”
“而我們又在暗室找到的箱子里得到一條‘殺掉他,真理就在其中’的提示,他是人字旁的他。原本我以為可能是字寫錯,要除掉的是布娃娃,但現(xiàn)在這么一連起來。”
白洛問指向楊侯手里的布娃娃,繼續(xù)說道:“也許真的是人字旁的他,而我們要消滅的就是楊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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