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天梯大廳,外面風(fēng)勢已經(jīng)漸小,雨水更是早已散去,但天上那三輪大小不一的緋紅血月為城市中抹上的那縷詭異嫣紅依舊未減絲毫。
想不到不光李昂等人是第一次來,就連出生在鐵石城地下城的小超與妮娜也是第一次見到云霄區(qū)的樣子。
不僅是這充滿漢唐古風(fēng)又經(jīng)常飛過各種奇怪交通工具的云霄區(qū),兩個孩子竟是人生第一次離開地下城,第一次見識到地上世界的樣子。而羅昕和凱莉,他們對地上世界最后的記憶,也都是依稀停留在十年前了,那時羅昕六歲,凱莉只有三歲。
運(yùn)氣不錯,乘上最后一班公交到了云霄地瑤交界附近的車站,因為地瑤區(qū)每晚九點起實行宵禁的關(guān)系,剩下的路只能剩下的人悄悄地走了。
借故單獨(dú)來在河道邊一株參天巨木之下,小鈴一躍而起,三躥兩縱站到了接近樹梢一根茂密枝杈之上。
“利昂利昂,快上來呀?!?br/>
“我在這邊?!迸涸捯粑绰?,身后就傳來了李昂的聲音。
風(fēng)勢漸弱,但依然吹得枝杈輕輕搖曳,葉片沙沙作響。
“哇,你能不能別嚇人呀?!?br/>
“我在嚇人么?”
“嘻嘻,你看,好漂亮呀?!陛p輕碰了碰一朵毛茸茸紅彤彤的絨球花,小鈴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對不起,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
“對不起?!?br/>
“???”
在女孩兒莫名的目光中,李昂故意裝出一副笨拙至極的樣子,抱著樹干小心翼翼轉(zhuǎn)到了小鈴這邊,隨后長舒一口氣道:“呼,終于又和你在同一邊了,感覺不錯,好極了?!?br/>
“利昂,提問?!?br/>
“回答?!?br/>
“你現(xiàn)在最想見的女生是誰,可以多選呦?!?br/>
“小鈴?!崩畎合攵紱]想。
“那你打算怎么見到她?見到她以后,你又有什么打算?”
一邊提問,小姑娘一邊俯身坐在了樹枝上,隨著一縷夜風(fēng)掠過,樹影婆娑間女孩兒發(fā)絲輕舞,目光清澈動人。
“不知道。”
“放心吧,我會幫你找到她的。”
“那可真得好好謝謝你了?!?br/>
“沒什么,正好小鈴也想看看,和我名字一樣,長得也一樣的女孩兒是個什么樣子?!?br/>
“那你照照鏡子不就得啦?”
“拜托,氣氛全毀了好不好?!?br/>
“什么氣氛?”
“你知道為什么別人很少和你聊天兒么?”
“當(dāng)然知道,因為我很少廢話?!?br/>
“好吧,今天,”說到這里,女孩兒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悲傷,“今天一個剛剛向我表白的男生就死在小鈴面前,他本來可以躲開的?!?br/>
“小鈴?!?br/>
“啊?”
“知道你們剛出天梯的時候,我為什么讓伙計把面館的店門打開,然后要你和他們悄悄進(jìn)來,暫時不要撕掉隱身符么?”
“我也奇怪,為什么呢?弄得別人還以為你根本不關(guān)心我呢?!?br/>
“記得修煉艙里的仿生怪么,墨綠色長著大長尾巴,特惡心那種?!?br/>
“當(dāng)然記得啦,利昂你開始時候不是經(jīng)常讓它們給生吞了么?”
“那個面館的老板和伙計,都是仿生怪變的?!?br/>
“什么?”清澈透明的目光一下被錯愕掩蓋,小鈴趕緊扭臉向上盯著李昂。
“小悟空早看出來了,是我沒讓他動手,在他們聽到你和小龍名字的時候,小貝也在他們心里看到了對你們的無情殺意?!?br/>
“所以你才不讓我們現(xiàn)身的?”
“沒錯,只是兩個仿生怪當(dāng)然好對付,但現(xiàn)在我們還不能顯山露水,想不到那個什么迪斯的白癡突然就冒出來了?!?br/>
“阿卡迪斯,所以你才踩他腳的?我說利昂你可真奇怪呢?!?br/>
“那兩個仿生怪可能是感覺到我釋放出的殺意才沒有輕舉妄動,不過卻招來了更多同類。”
“后來那些浪人和乞丐?”小鈴何等機(jī)靈,一下想到李昂要說什么。
“沒錯,那些進(jìn)來歇腳避風(fēng)的家伙,半數(shù)以上都是仿生怪變的?!?br/>
“那么多,怎么可能?”曖昧43
“這里的情況遠(yuǎn)比我們表面能夠看到的復(fù)雜,而且,那些仿生怪的智商明顯高于修煉艙里的,我已經(jīng)通知那兩路多加小心了,看來想拿到這里的時空之石和雷祖殘魂,要解決的問題可不少呢?!?br/>
“利昂?!?br/>
“說吧。”
“你到過云的彼岸么?”女孩兒仰著臉向上望去,透過上方那些還在舞蹈的枝葉與絨球花,看著滿天星斗與三輪血月。
“天宮?”
“你也聽說了呀,對,就是天宮,聽說上面住著天人,是一個可以實現(xiàn)任何夢想的樂園。剛到這里就因為發(fā)脾氣,我和小龍自己跑了出來,后來你們有繼續(xù)向上飛了么?”
“上面只是一個次元層,進(jìn)去的話可能會直接被傳送到其它地方,這是女神之心探明的情況?!?br/>
“原來如此呀,我說怎那么奇怪呢,你看,白天上面還是厚厚的云海,現(xiàn)在就那么通透了,可如果真的沒有天宮和天人,這里的人為什么還堅信不疑?”
“我?guī)е?,咱倆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是有次元層么?對了,龍斬!”女孩兒一下站了起來。
“嘿嘿,何需師父費(fèi)力,讓俺老孫帶著小鈴上去一探究竟如何?”
隨著熟悉的話音,一條身影靈敏異常的從枝杈間一路翻躍而上。
“好啊,來?!?br/>
說話間李昂朝著小悟空一伸手,那小悟空也是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李昂左手是順著力道往上一縱,正站在了李昂和小鈴之間,剛剛小鈴坐的位置。
“上天么?我也去!”
隨著話音,又一條身影飛速竄上樹來,落在小鈴身后,正是小龍。
“好啊,娘親想去哪里,哪能不帶著寶貝兒子呢?”
說話間,女孩兒笑盈盈伸手曲食指在小龍額頭上輕輕一點,隨后突然騰身向后一翻,從小鈴身下,小悟空突然彈射而出,滿眼血絲是一身青筋跳動,掐住小龍脖子直墜而下!
與此同時,心有靈犀一般,李昂一把拉住朝自己翻過來的小鈴后右臂猛然向上一甩,一道道漆黑咒文霎時間交錯而出,穿透凄冷夜風(fēng)是飛射而起!
半空之中,兩個一身怪甲,紫色皮膚,頭頂長滿了拇指長短螺旋尖角的家伙正穩(wěn)穩(wěn)飄著,一邊注視著李昂和小鈴的一舉一動,一邊享受著高高在上,將他人“踩”在腳下的自我快感。
突然,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秘法咒文飛射而來,迅雷不及掩耳之間,已經(jīng)自下而上到了發(fā)現(xiàn)后分開左右的二人中間。
突如其來間烈風(fēng)飛卷,人影一晃,劍光飛閃,兩個紫皮怪人中的一個正要出手,已被瞬移而至的李昂一劍削掉了腦袋!
劍風(fēng)未減,劍芒飛掃,另外一個紫皮怪人雙臂剛剛抬到半路,一身斗氣也才開始爆出,人頭便已被巨劍龍斬橫著劈開,一道刺鼻腥紅摻著乳白黏液爆射而出!
與此同時,四枚靈寶符箓從小鈴手中飛出后眨眼化作火眼黑鴉鉆入四半殘尸之中,令那怪人殘尸疾速腐蝕沙化后隨風(fēng)燃起騰騰烈焰,亂舞飛散而去。
而在剛剛的巨木樹冠之中,一路下落之間,突然死死掐住“小龍”脖子的“小悟空”一身皮肉炸裂開來后化作一只猙獰心魔,將手中正在變大變綠的獵物一口咬去半顆頭顱,大口咀嚼后一口咽下了肚去。
而那被咬去半拉腦袋的家伙,還在不停變化中被凌空直下的一只火眼黑鴉一頭鉆進(jìn)了自己咽喉之中。
突然停止變化,一身墨綠開始不斷潰爛扭曲中被抓住自己并落在一根巨杈上的心魔使徒一把撕開,流沙亂舞間一陣烈焰燃燒。
絨槐巨木之中,風(fēng)舞飛花飄揚(yáng)。
凌空一劍秒殺兩個紫皮怪人,李昂手拉小鈴轉(zhuǎn)眼返回剛剛站立的那根樹杈之上,腳踏升騰火光,挺胸昂首間朗聲喝道:“滾!”
隨著洪亮話音出口,四面八方,一條條躲在暗處伺機(jī)而動的身影竟真的不敢逗留,一個個喪家之犬、漏網(wǎng)之魚一般,潰散而去……
與此同時,位于云霄區(qū)某地下深處,一座昏暗潮濕的地牢之內(nèi),一間漆黑中不停散發(fā)陰冷戾氣的寬闊牢房內(nèi)。一個高了在六米往上,七米不到,光華的表面密布著如同龜甲紋路般花紋的奇怪“巨蛋”正靜靜立在牢房正中。
在這巨蛋之內(nèi),隨著一陣嘶嚎慘叫之后,一望無際的隔壁荒原早已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一座早已被污血染紅的峭壁之巔,一只魔怪巨大的斷頭彎角之上,一個看上去也就十歲左
右,一頭黑色短發(fā)中幾縷白發(fā)系的細(xì)長辮子正和身后齊腰的紅色披風(fēng)一樣隨風(fēng)舞動,面容俊秀,皮膚白皙,額頭上點著兩個小紅點的男孩兒正挺胸而立,呼吸略顯急促。
一身藍(lán)白相間,配有少許紅黑花紋的奇特衣物上盡是斑斑血漬,一眼便可看出,這男孩兒顯然才剛經(jīng)歷一場血戰(zhàn)。
“三分十六秒,恭喜王子殿下,這次又提高了七秒呢?!本薮箢^顱之旁的山石之上,一位一頭橘紅短發(fā),英姿颯爽的美麗女子看了看手中的計時器,開口說道。
“三分十六秒,大哥可是已經(jīng)突破兩分鐘了,還真是差得遠(yuǎn)呢啊。”
“殿下的修為在同齡之中已是絕對的佼佼者,即使是太子殿下,在您這個年紀(jì)也未必可以達(dá)到如此速度的。”
“哼,四百五十六歲三個月零七天。”男孩兒自言自語間忽然話鋒一轉(zhuǎn),隨口問道:“明天下午就是報名截止的時間了,那位帝姬女士答應(yīng)我們的要求了么?”
“殿下,剛才帝姬的使著已經(jīng)來過,說是明天一早就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好,拉迪和凱克呢,他們今天怎么一直沒回來???”
“回稟殿下,那兩個家伙最近對這里一個叫花街的地方非常著迷,今晚估計也不會回來了。”
“哼,都什么時候了還到處浪,馬上給我把他們叫回來,還有阿博,那家伙也好幾天沒露面了?!?br/>
“殿下,我知道阿博在哪兒?!?br/>
隨著話音一眼看去,一個穿著一身紅色緊身戰(zhàn)衣,外套黑色輕裝戰(zhàn)甲,背背兩把重劍,膚色黑了吧唧跟剛從墨池子里撈出來一樣的彪形大漢,甩著一條大長尾巴,從這峭壁之巔的一個旮旯里大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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