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但是和柳菲吃飯的人,卻是同一個。
那人,黑衣,黑褲,黑帽,把半張臉都遮住,看不清具體的五官。
而且,每次柳菲和他用完餐,柳菲都給了他一張支票。
周文語氣堅定,柳菲以前的經紀人林浩。
柳菲以前的經紀人?沈喬困惑,我記得以前有報道說,柳菲當初和林浩因為性格問題鬧掰,甚至揚言老死不相往來,為何他們又頻繁見面了?而且,柳菲還大方地給林浩簽一張又一張支票?
問題就在這里。周文神情嚴肅,只見他指著照片里的柳菲,我不知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柳菲每次見林浩的時候,都是沉著臉,很不開心,尤其是給林浩支票的時候。
沈喬反應迅速,不由瞪大了雙眼,莫非柳菲有什么把柄落在林浩手里?她被林浩威脅了?
周文點頭,你跟我想的一樣。
沈喬沉思了數(shù)秒,可是,她能有什么把柄落在林浩手里?而且,她好歹也是有名氣的演員,何至于被一個小小的經紀人威脅?
這個林浩,我后期找人調查過,周文如實告訴我,他在離開柳菲后,就去投奔了影帝任臨樹?,F(xiàn)在的林浩在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實力遠超柳菲。
沈喬似乎有了點頭緒,林浩能威脅到柳菲,那肯定是柳菲做了什么讓林浩親眼所見了,不然不可能。柳菲這個人最擅長制造假象以及毀尸滅跡,她絕對有一樣是被林浩抓著了現(xiàn)行。
周文握緊我的手,表情認真,所以,你覺得林浩會看到柳菲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你好好想想,柳菲在和林浩終止合作是在什么時候?
沈喬愕然,不禁壓低了嗓音,在她雇人追殺我和陸景的第二天!
心猛地一顫,沈喬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唇,這么說,林浩是目前唯一一個知道柳菲雇兇追殺我和陸景的證人了?
周文默認我的推斷。
可是,沈喬仍是想不通,柳菲不是已經毀尸滅跡了嗎?如果林浩知道的話,她應該早就把他了結了。
周文提醒我,那萬一是林浩在什么地方偷偷聽到或者看到柳菲作案呢?當他開始威脅柳菲的時候,柳菲才知道有漏網之魚。而當柳菲知道后,林浩又有了實力,她拿林浩沒轍,只能任林浩擺布。
沈喬不語。
周文說的有道理。
沈喬輕嘆了口氣,如果真是我們推斷的這樣,能說服林浩去警局揭發(fā)柳菲就好了。到時,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尋找父親的遺囑,就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處心積慮。陸景也絕對會信我的話。
林浩這邊我來幫你,周文輕輕拍拍沈喬的肩膀,安慰她據(jù)我推測,他想要的無非就是錢,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是事。我會幫你確定好了,然后幫你給他做思想工作。你就安心尋找伯父的遺囑。關于柳菲的犯罪證據(jù),我們能找到一個是一個,無論哪個都能讓她受到法律的嚴懲。
沈喬感激地看向周文,那就麻煩你了,周文。幸虧有你幫我,不然我真不知該怎么辦。如果要用到錢,你盡管和我說,我不差錢。
周文苦澀一笑,你跟我之間還提錢就沒意思了。你等我結果就好。
說完,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免得陸景再懷疑你。
沈喬只好向周文道別。
待沈喬回到公司,上樓時,她特意經過vip客戶接待室。
很好,房間里面的宋詞全都被拆下帶回了陸家。
陸景言而有信。
沈喬暗自舒了口氣。
她有些小雀躍,今晚就可以找到父親的遺囑了。
不過,陸景還沒回來。
想必是他去合資企業(yè)考察結束后,中午人家正在請他吃飯。
沈喬沒想那么多,她踏著輕松的步伐走進辦公室繼續(xù)投入工作。
因為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沈喬覺得下午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暮色就降臨。
下班后,陸景來到沈喬辦公室門口,他輕輕敲了幾下門,嘴角掛著迷人的淺笑,沈喬,晚上我們去吃西餐吧?
沈喬不解,陸景,你怎么想起請我吃西餐了?
陸景走近她,俊顏顛倒眾生,就當是慶祝你終于有了上進心,知道為事業(yè)奮斗了。
沈喬竟然被陸景都笑,我怎么沒有上進心了?我一直都很努力的好嗎!
走吧,陸景牽起沈喬的手,目光溫柔,我們兩個好像還從沒有成雙成對出去吃過飯呢,正好你我今晚都沒有別的安排,咱倆就來個浪漫的燭光晚餐。
好!沈喬爽快答應,反正她今天心情不錯,我倒要看看您陸大董事長到底有多浪漫。
陸景帶著沈喬來到市中心那家豪華旋轉西餐廳。
他提前預定了最好的觀景位置。
沈喬隔著巨大的落地窗在半空中享受美食,與此同時,萬丈紅塵皆在腳下,整座格城如人間銀河,一覽無余。
還喜歡嗎?陸景一邊說著,一邊為沈喬的杯中添了些許西班牙貴腐。
沈喬點頭,眉眼含笑,美酒,美食,美景,還有坐在對面的美男。格城四美嘛。我今晚全收了。我怎能不喜歡?你沒發(fā)現(xiàn)周圍很多女士時不時朝我投來嫉恨的目光嗎?嫉恨我搶走了她們的夢中情人呢!
陸景哭笑不得,你這詞真是一套一套的,我還成了‘格城四美’之一了。
本來就是啊,沈喬一想起晚上回去就可以找到父親的遺囑,整個人如沐春風,索性嘴巴也抹了蜜,誰人不識陸景君,就連英雄也枉然。
陸景開懷大笑。
不知為何,看到陸景笑得燦爛,沈喬甚是心酸。
自她認識陸景的那一天起,她就沒有見過陸景這般開心過。
這么多年,他過得也很壓抑,是個不快樂的人。
這一刻,沈喬忍不住心疼起陸景。
突然,窗外無數(shù)煙花綻放,璀璨瑰麗,勝過格城的燈火。
緊接著,一行金燦燦的大字升上夜空:
沈喬,生日快樂!
時隱時現(xiàn),充滿夢幻,近在眼前,仿佛觸手可及。
沈喬震驚地看向陸景,陸景,今天......是我生日?
是啊,陸景走到沈喬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星眸里浮現(xiàn)出愧疚,認識你這么久都沒有好好給你過過生日。沈喬,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向你保證,以后我每年都會給你過生日。
陸景,你這是......沈喬受寵若驚。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生日。
嘴角漾起溫暖的弧度,陸景伸手撫上沈喬的臉,我是你老公,我在做我該為你做的事。雖然有些慢,但是我一直在努力,并且,我從沒有不在乎你。
他說的是真的么?
沈喬有想哭的沖動。
她懂他的意思。
他在努力成為她心目中理想型的老公。
他想和她走下去。
沈喬,那么你呢?
你想和陸景走下去么?
沈喬不斷在心中問著自己。
音樂響起,陸景優(yōu)雅地躬身,沈喬女士,我可以邀請你共舞一支嗎?
眼角凝著淚,沈喬朝陸景伸出手,我的榮幸。
在小約翰·施特勞斯柔美酣暢的《春之聲》中,沈喬隨著陸景前進、后退、旋轉......時而含蓄內斂,時而輕盈簡潔,時而熱情奔放......似一只百變的快樂精靈,引來眾人一致贊嘆。
這亦是她和陸景在一起這么久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回家的路上,陸景深情注視沈喬,沈喬,沒想到你真人不露相,你的舞跳得不是一般的好,堪稱舞蹈家水準。
沈喬從小就學習舞蹈,按照母親的規(guī)劃,她本應走舞蹈家路線,但她一點不喜歡舞蹈,她向來對文字組合情有獨鐘。
你不知道我的事多著呢。
這句話沈喬差點就說出口。
沈喬莞爾一笑,你過獎了,小時候有過基礎的原因吧。陸景,謝謝你今晚讓我這么開心。更開心的,是她今晚就能找到父親的遺囑。
陸景摟沈喬入懷,沈喬,你開心就好。哪天我們把證領了吧,我想讓你做我真正的妻子,一輩子的妻子。
沈喬感覺得到,陸景說這番話發(fā)自肺腑。
驀地,沈喬的指間傳來陣陣微涼。
粉色的鴿子蛋在星空下閃耀著綺麗卻柔和的光,美得攝人心魄。
沈喬,嫁給我,好嗎?陸景的眸中有淚光。
好。沈喬含淚連連點著頭。
她決定了,今晚一找到父親的遺囑,她就告訴他真相。
車子在別墅前穩(wěn)穩(wěn)停下,沈喬深呼吸,挽著陸景的胳膊走進屋。
然而,當她站在儲藏間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匆匆跑下樓,攥住陸景的胳膊質問道,陸景,老先生那些宋詞呢?你不是讓人給帶回來了嗎?為什么我一個也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