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董碧云就回來了,雖然表面還像往常一般,可那絲掩藏不住的疲憊卻讓分外明顯。
“你們先出去下,我想和他說說話。”董碧云溫柔的看著正昏迷的男人,輕輕的說道。因為她知道,有些話現(xiàn)在不說,可能永遠也沒機會了,盡管他聽不到,可總比悶在心里好。
蕭讓看了眼那個柔弱卻又堅強的女人,本來想要說些什么,可最后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只是默默的退了出去。
并沒有多長時間,就有幾個護士快步走了過來,將那男人抬進了手術室。
面對可能是生離死別的一幕,董碧云并沒有像一般女人那么哭喊,反而顯得無比平靜。
盡管蕭讓并沒有聽到董碧云剛才和她的丈夫說了些什么,但憑人之常情卻也可以猜到一些,因而對董碧云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反而有些了然。
良久之后,董碧云才從平靜下的呆滯中回過神來,冷冷的看向蕭讓道:“難道你就不想問些什么嗎?”
“董……”蕭讓習慣性的想像剛才那么稱呼她董小姐,可說到一半,發(fā)覺過于生疏,于是改口道,“碧云,剛才我從小何那里也了解了些情況,其實你本可以不必這樣什么都默默的一個人承擔,我不知道你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這世界心兇的人的確很多,但是好人也是不少,你真的不應該因為一些事情而關閉了所有的大門?!?br/>
“好人不少?比如你?”蕭讓正想回話,可卻突然發(fā)現(xiàn)董碧云的眼睛竟帶著一絲譏誚的笑容。
對董碧云,蕭讓可以說是非常同情,甚至是有些憐惜,畢竟,現(xiàn)在這社會像她這樣的女人實在太少,可她卻偏偏什么都讓他難堪,這讓蕭讓不由有些郁悶,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認識她之后的經(jīng)歷,好像也沒什么地方得罪她啊!
蕭讓苦笑道:“碧云,要是我真有得罪你的地方,請你指出來,要是真有不妥,我一定改正,好嗎?”
看著蕭讓那張真誠的臉孔,董碧云半響沒有說話,良久之后才嘆了口氣,緩緩的道:“陪我出去走走吧?!?br/>
于是,兩人便并肩向大樓外的花園走去,在沉默中,董碧云突然開口道:“其實我不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也沒得罪過我,怪只怪我命不好,我知道我之前對你的態(tài)度很差,不該把某些情緒宣泄到你的身上?!倍淘祁D了一下,才幽幽的繼續(xù)道,“對不起?!?br/>
董碧云輕輕的瞥了蕭讓一眼,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心里是多么的復雜。
“其實我很理解的心情?!笔捵寭u了搖頭,“我沒有把它放在心上,所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br/>
董碧云點了點頭,此時,兩人正到了花園中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于是便坐了下來。
董碧云望著湛藍的天空出神了很久,驀地回過頭來,對蕭讓道:“想聽聽故事嗎?”
“如果你愿意,我當然樂意了?!笔捵屩溃@個故事的主角一定就是董碧云她自己。
隨著與蕭讓的接觸越來越深入,董碧云漸漸發(fā)覺,蕭讓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人,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已憋得太久,此時只是想找個人傾訴,將滿腹心事宣泄出來罷了。
果不其然,她的故事正是他們自己。
原來,董碧云和李明是一個村子里的人,從小時候嬉戲,一直到長大,多半時間都是在一起,可以說是典型的青梅竹馬,也就難怪,她對李明這么不離不棄,情深如斯了。
他們家里都很窮,窮得全家的收入只夠維持他們一人上學,所以其余的兄弟姐妹都早早輟了學,而他們最終也不負家人的厚望,雙雙考進了金陵有名的大學,在他們那個地方,當時可是震動不小。
李明學的是計算機,而董碧云學的是中文,兩人畢業(yè)后,都在蘇州找了份還算不錯的工作,經(jīng)過兩三年的拼搏,兩人終于拿全部的積蓄按揭買了房,然后結了婚,生活雖然平淡,但兩人卻過得有滋有味,如果能持續(xù)下去,也算是幸福美滿了,然而誰也沒想到,李明年紀輕輕竟會攤上這病。
“很俗,是不是?”說到最后,董碧云嫣然一笑,然而在蕭讓眼中卻帶著無限凄涼。
“很俗,但很美?!笨粗@凄美的女人,蕭讓的聲音不由也變得輕柔起來,“碧云,有句話說得好,幸福和朋友分享,它會變成雙倍,痛苦和朋友分擔,它會減輕一半。你什么都一個人擔著,肯定會心力交瘁了,要是早些將自己的心思與朋友說說,應該會好很多吧。”
董碧云卻是搖了搖頭,幽幽道:“你不懂的,像我這個年紀的人,現(xiàn)在都在拼命掙錢,等著買房子嫁人,不是誰都有閑的,人活著,大家都有自己的難處?!倍淘普f著,輕輕一嘆,眼中竟有種看破紅塵的滄桑,“再說,這些事兒我寧愿一個人抗著,也不要別人可憐我。”
看著臉上閃過一絲傲色的董碧云,蕭讓心中一訝,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居然這么要強。
“而公司里的那些人……”董碧云臉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就更不用指望了,他們要不落井下石就好了,蕭讓,你不知道,總經(jīng)理秘書的位置,眼紅的人可多著呢?!?br/>
“那呂總呢?你可是他的秘書,難道連他都不管你?”蕭讓有些難以置信的道。
“他?”聽蕭讓提到呂南希,董碧云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異樣,然后恨恨的道,“我說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也包括他了?!?br/>
“???”聽董碧云這么一說,再想到剛才在車上林靜嫻給他做的有關呂南希的介紹,蕭讓一下明白了些什么,對董碧云這楚楚動人的少婦,也難怪呂南希會有些想法了。
不知不覺也夜幕降臨,看著遠處華燈初上的美景,蕭讓卻并沒有欣賞的興致,反而生出了一種人生如夢的感覺。因為他剛才也仔細的觀察過,董碧云的丈夫即便能挺過今天的手術,恐怕也熬不了多久,要知道,一個人如果真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刻,并非醫(yī)療藥石所能扭轉(zhuǎn)的。
“碧云,你想吃些什么?我去給你買?!?br/>
“我什么都不想吃?!倍淘普f著,竟將身體略微后仰,漸漸的靠在了他的懷中,“蕭讓,我美嗎?”
“美,很美。”一時間,蕭讓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下意識的回答道。
董碧云說著,雙手竟然捉住蕭讓的兩只手,將之慢慢的拉到自己胸前。
“碧云,你做什么?”反應過來的蕭讓,咋見董碧云這形態(tài),不由又驚又怒。
他驚的是,董碧云竟然在人來人往的花園中做出這種事情來,他怒的是,這個讓他有些敬佩的女子怎么突然間變得不知自愛了。
難道她是憋得太久,現(xiàn)在暫時放下心事,想要徹底放縱一回?然而不管怎樣,他都不可能接受董碧云的“好意”。
“你們男人,不都喜歡這樣嗎?”董碧云一邊帶動著蕭讓的手揉著她的身子,一邊將嘴靠近蕭讓耳邊,充滿媚惑的道,“今晚,碧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