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去,門外已經(jīng)漆黑一片,風(fēng)乍起,弟子誦經(jīng)的聲音若有若無的飄來蕩去。月光傾瀉下來,一個人獨立在下,有些冷清。大殿里的情況,周正自然清楚。他并沒有哭天抹淚感謝他們的收留,雖然感謝他們的照顧,還他一個清明,但也只是感謝而已!
周正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回身走進(jìn)大殿,先是走到秋水前面,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到易長生前面,深深行了一個禮。秋易二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但這二位是何人,都是正道巨擘,眨眼便恢復(fù)平常。同時知道了他的意思!
周正還要給易珍兒行禮,感謝她取得名字和那一口香蘭之氣----易珍兒卻攔住他,搖了搖頭。行完禮,周正話也沒說一句,便借著星月之光淹沒進(jìn)了黑暗。易珍兒想追,卻無從說起。只是她看著周正遠(yuǎn)去的背影,感覺這月光,這山巒,這云海都變得落寞起來......
“他想走,就讓他去吧!”易長生見女兒神色有異,安慰道。易珍兒卻站在門口,低著頭不說話,**著指甲。
此時,秋易二人心情都不好,易長生抱拳告別,也不管秋水有沒看見,便領(lǐng)著易珍兒同樣沒入黑暗。想必是回?zé)o量山了!
秋水將弟子都趕將出去,桌上的茶碗碎了一地,余光中瞥見地上的那把石劍,卻不見蹤影,他心中猜測定是被拿去了,心情更是有些煩悶。
神州大地,多神澤福照,所以多沃土,多雨水。
不知何時,月亮星辰被黑云遮住,小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雨水雖急但好在不大,周正嗅著青草香味,心情舒緩了許多。即便沒有遮雨的器具,就當(dāng)洗個冷水澡罷了。
漫天的雨水打濕他的臉龐,頭發(fā)貼在臉上,有些憔悴!
大漠此時正在一戶破敗的人家之中,這家人剛被殺死,他來到時受了重傷,所以對于已經(jīng)死的人無能為力。但好在有個孩子救了他,他才得以茍延殘喘。
此時,大漠睡在床上,聽到滴水聲,感覺是下雨了,在他心里這雨水總是不期而至。此時房中只有大漠一人,微弱的油燈在風(fēng)中搖曳,發(fā)出刺耳的“知啦”的聲音,不一會兒就熄滅了。大漠緩緩打開門,冷風(fēng)吹進(jìn)來讓他精神一震。
大漠抬起頭來,看向遠(yuǎn)山,天空飄下了雨,邙山矗立在風(fēng)雨之中,變得朦朧神秘!
烏云如墨,覆蓋天地?;野档纳n穹之上,雨絲傾瀉而下,細(xì)細(xì)密密,冷風(fēng)吹來,點點滴滴打在臉上,寒到心里!
“這世界,又要變了!”大漠緊鎖眉頭,緩緩說道。
炊煙裊裊,有些雜亂,隨風(fēng)搖曳。此時鍋灶前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男孩,也許從沒燒過飯食,此時他的臉上沾了些許黑灰。大漠早已經(jīng)醒來,透著破敗的窗子,看在心里。他不停的塞著柴草,不知鍋堂后面的煙囪出口已經(jīng)被堵住,黑煙倒灌而出,直撲他的臉面,煙火熏住了他的雙眼,淚水流了出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哭。但他兀自倔強,依舊瞇著眼不急不緩的添著柴火,他要給他的玩伴做一頓早飯,顯得格外認(rèn)真。
一陣欷歔聲音從窗子傳了過來,屋里有人在起床。男孩丟掉手上的柴草,三步兩步跑向房門。
吱呀一聲,推門而入,卻見又一個男孩將要出來。兩個孩子就這樣對視,心中有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對視片刻,嘴唇翕動,千言萬語化成一句簡單的問候。
“文彬,你醒了?!?br/>
“嗯,林浩然怎么是你?”縱使文正心中有千萬個疑問,說出口來卻如此簡單。
林浩然是文正村中唯一也是最好的玩伴。林浩然眼中閃出一抹哀傷,低聲道:“文彬,你睡了一天一夜,這中間發(fā)燒的厲害,到了今天早上方才退的燒。咱兩家是鄰居,昨天我爹聽到你的叫喊,沖進(jìn)去就發(fā)現(xiàn)你躺在地上,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林浩然眼中一陣霧氣閃過,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
“發(fā)現(xiàn)什么?發(fā)現(xiàn)什么,浩然,快說?。俊蔽谋蛘闹幸惑@,雙手抱住林浩然雙肩使勁搖晃。
林浩然看了一眼文彬,把眼別了開去,須臾才道:“文彬,你不要太過傷心,村里人昨天已經(jīng)幫著將叔嬸安葬了,雖沒了文叔文嬸,但你還有我,我家不會不管你的。”
文彬如遭雷擊一般,放開林浩然,退了兩步,雙手無力垂了下來。真的!一切都是真的!爹娘死了,我該怎么辦?文彬只覺天旋地轉(zhuǎn),血往上涌,喉嚨一甜,一口便噴了出來。
“文彬,文彬,你要挺住。”林浩然見狀,急上前兩步扶住文正,淚如泉涌。兩個孩子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中充滿滄桑與無奈,兩顆心就這樣交織在一起。
兩行眼淚,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滑落。
兩個小孩,就這么,默默無語的,對視。
許久,文彬才止住哭泣,抹下嘴角的血漬,道:“浩然,我爹娘葬在什么地方?你能告訴我嗎?”
林浩然點了點頭,抹了抹眼淚,道:“文叔文嬸就葬在村子南邊一里以外的山崗之上,是我爹給看的風(fēng)水,說是那里背陰向陽,聚山水靈氣,叔嬸泉下定能平靜無憂。重要的是.重要的是對你也是好的,保你以后無災(zāi)無難,成人中之龍。”說到最后他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似乎欲給無恨以力量和安慰。
文彬雙眼向村南看去,一抹山影在淚水中變得黯然失色。
“浩然,我想去給他們磕三個頭,送他們一程,你看好嗎?”文彬強忍住哭聲,顫聲道。
林浩然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眼有急色,道:“好,可是你都已經(jīng)吐血了,我們改天去吧?”
文彬擺了擺手,堅定地道:“不,就現(xiàn)在!”
林浩然見他如此堅忍,也不再勸說。
二人出來。
文彬不由的向家里走去,到大門前,卻停了下來,就那一步卻如何也邁不開。只見大門洞開,院中的血跡還未被掩埋,墻邊的柴草無人收拾,散落在院子里,顯得落寞又頹敗。
“走吧,文彬,別看了!”林浩然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吆,這不是那紅眼妖怪嗎?”不知何時,身后聚攏幾個男孩,那幾人笑臉盈盈,或諂媚,或嘲笑,各態(tài)不一。
其中,前面那男孩最為年長,身高也比其孩子要高一頭,看來是那群少年的頭。只見他身穿灰色布褂,一眼大一眼小,上前二話不說,“啪”一巴掌打在文正臉上,笑道:“小妖怪,看誰還能護(hù)你!”
“胡浩,文彬剛失去雙親,在人家爹娘靈前,你別太過分!”林浩然欲上前阻擋,早被其余孩子推開押住。
文彬愕然的看著那叫胡浩的男孩,默然地道:“我從沒有得罪過你,甚至我都沒有和你們說過話,你卻不是欺我辱我,便是打我罵我,我一直不明白為何會如此,但我今天才明白了”說到這里,文彬雙目圓睜,接著一字一句惡狠狠道:“你們才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