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黃梁

    第一部情海生波

    載，唐開成七年，盧生名英，于逆旅遇道者呂翁，生自嘆困窮，翁乃取囊中枕授之，曰：子枕吾此枕，當(dāng)榮顯適意。時旅中人方蒸黍，生夢入枕中，娶妻中舉，高官厚祿，富貴一世，逾八十而卒，及醒，蒸黍未熟。盧生怪嘆其夢，翁笑，人生之適，亦如是耳，生撫然良久，拜謝而去，經(jīng)此黃粱一夢，入山修道而去。

    此事流傳千年，未曾再聞后事，千年之后…….。

    一、瓷枕再現(xiàn)

    一個的瓷枕的神奇真的讓夢如人生？一段事業(yè)與愛情的糾纏難道是人生如夢？

    良心、歹心其實都是人心，情場、官場原來就是戰(zhàn)場，情與欲的取舍，善與惡的掙扎，人與獸的區(qū)別，黑與白的爭斗何嘗不是另一場泣血硝煙？

    一男三女的感情糾纏，一市兩縣的官場紛爭，造就了一個普通人怎樣的夢幻人生？

    有人說人生如夢，也有人說夢如人生，到底人生是夢還是夢是人生？恐怕活在這個世上的沒有人能說的清，誰讓我們每天都做夢呢？但夢里的你是真的你？還是真的你在做夢呢？

    那些讓人無比渴望、超越生死的愛情故事，讓人神魂顛倒、似瘋?cè)缈竦膫髡f是否真的可信？

    其實，每一個愛情的故事都很簡單，本質(zhì)上沒有什么不同，只是它在萬千年中萬千次的發(fā)生，而因為時代與結(jié)局的不同而略有不同。

    趙易，一個極其普通的人，普通得有的時候都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更多的時候是忘記了自己的存在，忘記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意義？因為他總是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很奇怪，搞不懂在大街上川流不息地的行人都在忙些什么，或者說為什么而忙？

    很多時候，人們經(jīng)常看見一個瘦弱的年輕人坐在馬路旁邊的休息凳上發(fā)呆，看著經(jīng)過他面前匆匆而過的每一個人，也許是在想些什么？也許跟本就什么也沒有想？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消磨著，大學(xué)畢業(yè)后的趙易，可以說是家門不幸，少年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只有母親一個人苦苦支撐著這個家，原以為考上大學(xué)能有點出息，沒想到四年的大學(xué)下來，家里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畢業(yè)后，因為學(xué)的專業(yè)是歷史卻不到工作，同班同學(xué)家里有門路的都能找個好單位上班，沒有門路的也都去南方的大城市打工，早都沒了什么聯(lián)系。

    每日呆在家里，初時趙易的母親天天還不住嘴的嘮叨，趙易聽著鬧心，也就經(jīng)常摔門而去，久而久之，竟然成了習(xí)慣，那種擺脫束縛象飛籠野鳥一般的感覺真是太愜意了，只是這個飛翔的感覺每天都有到頭的時候，畢竟是要回家吃飯的，每當(dāng)他吃飯的時候，母親就在旁邊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生怕影響了他的情緒，再摔門而去餓了肚子，等到他吃完了飯，再多多少少嘮叨幾句，于是在不太冷的夜晚，趙易也經(jīng)常在街上游蕩，那感覺象什么？象飛出籠的鳥？像游入大海的魚？不，像一條狗，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每天坐在路邊看行人或者在大街上游蕩簡直就成了趙易的工作，趙易已經(jīng)分不清自己要的是自由還是歸宿，不知道自己的靈魂與**到底是分離了還是仍然合一，趙易就天天在自由與歸宿，靈魂與**中轉(zhuǎn)悠，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趙易象往常一樣，溜達(dá)夠了，就回家吃晚飯，用鑰匙打開了門卻沒有聽到母親的聲音，廚房里的飯菜已經(jīng)做好，平常的這個時候，母親總是會出來給他盛飯，然后在一旁假裝做點什么，有意無意的看著他，但今天母親卻沒有出來，家里一點聲音也沒有。

    趙易并沒有放在心上，脫鞋換了衣服，進(jìn)廚房獨自一個坐下來吃飯，才拿起筷子總隱隱的覺得有什么不對，急忙跑到臥室，看見母親栽倒在床邊，兩眼緊閉，臉色發(fā)紅，趙易知道自己母親有血壓高的毛病，為了省錢，只買些降壓靈的便宜藥，基本上不去醫(yī)院，此次昏迷一定是血壓高的病又犯了。

    趙易急忙上前扶起母親，卻見母親身子軟軟的，嘴張的好大，頭歪向了一邊，趙易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情況，大叫了幾聲媽，卻仍然沒有什么反應(yīng)，趙易當(dāng)時就出了一身冷汗，將母親連托帶撈弄到床上，轉(zhuǎn)身打電話叫救護(hù)車。

    深夜，趙易仍然焦急的等待在手術(shù)室的門外，母親因為血壓高而導(dǎo)致腦出血，看著腦ct的片子，醫(yī)生已經(jīng)不建議動手術(shù)了，趙易仍然堅持要做手術(shù)，但五萬的押金一下就難住了趙易，五萬？家里到底有沒有錢？在哪？趙易對家里的情況是一無所知，一切只有母親一個人掌握。

    趙易打車回家翻箱倒柜的找錢，終于找到了一張存折，卻只有二萬五千元，在存折的下方是家里八十多平米樓房的房照，再找就什么也沒有了。

    趙易拿著存折和房照趕回了醫(yī)院，醫(yī)院的大夫卻說什么也不收，那一刻，他突然跪下了，他從來都是一個孤傲的人，他面對任何事情都沒有怕過，在漆黑無人的夜晚他都敢一個人走，只有今天，他終于怕了，他怕失去了母親，怕失去最后的親人。

    醫(yī)院終于答應(yīng)做手術(shù)，但后果自負(fù)，他在保證書上簽了字，但他最后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趙易最后收到的是一張死亡鑒定書。母親就這樣去了，沒有親屬來送行，只有趙易一個人給母親送行，一個相當(dāng)普通的骨灰盒裝載了母親相當(dāng)普通的一生，高高地放在殯儀館普間的骨灰架上。

    趙易又回到了家里，再也沒有人給他做飯，再也沒有人跟他嘮叨，趙易一直盼望著有一種自由的生活，如今這種生活終于來到了，卻是這么的痛苦絕望、這么的難以忍受，趙易突然跪在母親的床前，從小聲的哭泣變成嚎啕大哭，哭的是那么傷心，那么的悲痛欲絕，那么的無可挽回。

    幾天之后，趙易從夢中醒來，房間里仍然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最后一頓飯是什么時候吃的？吃的是什么？對于趙易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任何印象了。多日的痛苦與連續(xù)睡眠把趙易的腦袋搞的像撕裂一樣的疼痛，趙易拉了開窗簾，一縷金色的陽光照進(jìn)了室內(nèi)，不太強(qiáng)烈的陽光仍然使趙易感覺到睜不開眼睛。

    打開了窗子，一股新鮮的空氣沖了進(jìn)來，隱約能聽到外面樹上的鳥叫的聲音。

    “老天，讓舊的結(jié)束，給我一個新的開始吧?！壁w易有氣無力的說著，一點也沒有精神起來的樣子。

    “下面，我要做些什么？”趙易這樣的問自己，“收拾屋子吧?！壁w易還是無精打采地說著，房間終于有了點動靜。

    于是，一場類似于搶劫的掃除開始了，趙易幾乎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東西，想看看家里到底都有什么？母親到底給自己留了些什么？再也沒有存折了，只有幾百塊的現(xiàn)金，母親的首飾也一個沒找到，她最喜歡的各種首飾早都已經(jīng)拿去賣了。

    家里所有的箱柜都打開了，只有一個半大的小箱子還沒動，趙易卻不想開，因為他知道那里裝著他兒時的玩具，沒有一樣是值錢的。

    打開看看吧，反正也不差這最后一個箱子了，一個紅油松木的半大箱子，竟然還有一把小鎖頭，趙易記得這個鎖頭還是自己親自鎖的呢，鑰匙？十多年了，鎖頭早都銹死了，有鑰匙也不一定能打開。

    趙易隨手取過一把剪刀別開了小鎖頭，打開一看，童年的記憶又回到了眼前，一摞畫本，幾把塑料玩具槍，一盒五花玻璃彈球，趙易無聊的翻弄著，等等，這是什么？在箱子的角落有一個一尺多長的黃布包，趙易小心翼翼打開包袱，一個瓷器，確切的說，應(yīng)該是一個瓷枕，這個東西？天，它還在。

    趙易輕輕地拿起這個瓷枕，生怕因為年代的久遠(yuǎn)而一下就碎裂了。趙易把這個瓷枕放在床頭柜上，仔細(xì)的觀察著，兒時的記憶又在眼前。

    小學(xué)的時候趙易有幾個要好的同學(xué)，其中有一個同學(xué)的母親是市文化館的，那時的小學(xué)下午只兩節(jié)課，放學(xué)很早，每到放學(xué)趙易就與幾個小伙伴到文化館去寫作業(yè)，文化館內(nèi)還有一個文物展覽廳，幾人寫完作業(yè)就參觀那些古代文物，趙易對那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特別喜歡，到了文化館下班的時候，大家再一起回家。

    后來文化館的房子被占了蓋商場，里面的東西搬到了一個俱樂部的倉庫里存放，那時人們對文物這東西保護(hù)意識不強(qiáng)，許多文物隨意地堆在倉庫的地上，有一次趙易看到一個瓷枕，聽同學(xué)說這是一個古墓里挖出的一個東西，是古人睡覺用的，現(xiàn)在沒人要。

    睡覺？睡覺用瓷枕？對于北方人來說，睡覺是不用瓷枕的。那是什么感覺呢？趙易便趁同學(xué)不備把這個東西偷偷裝到書包里，帶回了家，頭幾天還珍藏在自己的玩具箱里，有一天拿出來擺弄，被爸爸發(fā)現(xiàn)，問他從哪里弄來的？趙易支支吾吾的說不清，爸爸一個大嘴巴打過來，趙易就把事實說了。

    這個瓷枕是偷來的，趙易的爸爸是個警察，最恨的就是小偷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在小小的年紀(jì)就干出了這種事。當(dāng)時就氣的怒發(fā)沖冠，非得要把趙易送派出所。趙易的媽媽哭著求他，說是如果送派出所這個孩子的后半生就完了，趙易的爸爸思前想后最后決定要讓趙易將瓷枕偷偷再送回去，并說以后不準(zhǔn)再犯。

    趙易哭列列的答應(yīng)了，但就在是當(dāng)天晚上，俱樂部的倉庫發(fā)生了一場大火，倉庫里的東西一下都化成了烏有，倉庫關(guān)門，想送也沒地方送了。趙易的爸爸只好說，這個東西我拿去交公吧。從此后，趙易再也沒有見著這個瓷枕，也再沒有偷過一件東西。

    爸爸已經(jīng)走了很多年了，這個瓷枕原來并沒有送回去，而是不知道爸爸用了什么辦法鎖在玩具箱里，也許他是想給趙易留一個能令人懷念的東西，也許是想給趙易一個警告。

    趙易仔細(xì)的看著這個瓷枕，十多年前趙易就已經(jīng)擺弄過這個東西，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仔細(xì)的看著它，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瓷枕，黑黝黝的泛著瓷光，有一尺多長，在枕邊上有一圈云雷紋，這是趙易的歷史課上學(xué)的唯一有用的知識了。

    趙易仔細(xì)的分析著它的年代，云雷紋這個圖飾盛行于周和春秋，到了漢以后就不多見了。難道這是漢朝以前的古董？不可能，瓷枕的燒制始于隋唐，只是不清楚為什么隋唐以后的東西竟然是云雷紋？即使是漢代以前的一個瓷枕也值不了多少錢，趙易手摸著這個瓷枕感覺更多的是對爸爸的回憶。

    趙易把書架上的幾本沒用的書拿下，輕輕的把這個瓷枕又放到了書架上，放穩(wěn)之后卻再也沒有心情看它，此刻對于趙易來說，賺錢吃飯才是第一大事。

    收拾了大半天，家里又恢復(fù)了原樣，現(xiàn)在的趙易仍分不清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沒用的，在一個新人住進(jìn)之前，確切的說是一個女人住進(jìn)之前，這些東西還是保持原樣為好。

    一切收拾完后趙易的肚子有些打鼓了，家里早已經(jīng)沒有東西可吃，最后一袋方便面還是昨天中午吃的呢。連日的痛苦折磨早已經(jīng)讓趙易沒有了饑餓感，但一運(yùn)動起來，放松的不僅是心情還有胃腸。趙易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下午二點多了，這個時候也只能去外面的倉賣店買點吃的了。

    趙易在衣架上挑了半天，才選了一件還算是比較干凈襯衫穿在身上，自己對著鏡子照了照，奇怪的是自己平日是從不照鏡子的，今日是怎么了？想了想還刮了胡子，再不刮就是水滸傳里的李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