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話語,姚姬情不自禁地朝著幾人身后看去,在那里,一道自己躲了百年的身影緩緩走來,不是蔡琴又是誰。
黑袍人見狀,默不作聲地退到了沈秋生和夏紫凝前方,看似隨意站著,卻隱隱把二人保護(hù)了起來。
“妹妹,這百年來我都躲著你,看來你是以為我怕了你不成?”姚姬見到蔡琴,面容變得更加猙獰。
“姐姐,收手吧,朗哥哥早就投胎轉(zhuǎn)世,我們的恩怨已經(jīng)了結(jié)了……”
“閉嘴!”姚姬打斷蔡琴的話,笑得格外刺耳:“了結(jié)?哈哈哈,怎么可能這么容易了結(jié)?要是這么容易就了結(jié),那我這百年厲鬼之苦又算什么?”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才是真的了結(jié)!”姚姬全身都被魔氣環(huán)繞,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氣場,氣場之內(nèi),一個個白骨頭顱從地下鉆出,眾人仿佛置身于修羅地獄。
“姐姐……”蔡琴話還沒說完,一只白骨就撲了上來,鋒利的骨爪伸到了蔡琴面前,無奈之下,蔡琴側(cè)身躲開,同時轟出一掌,把白骨打成粉碎。
但是越來越多的白骨傀儡涌過來,蔡琴雖然也修行了百年,卻也不是擁有三倍實力的姚姬。
黑袍人冷哼一聲:”哼!冥頑不靈?!?br/>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只毛筆,筆上散發(fā)著幽綠之光,牽人心神。
“筆墨丹青,浮生百兵!”
隨著黑袍人口中的低喝,右手執(zhí)筆在虛空中一筆勾勒,頓時憑空化出了無數(shù)鐵甲,鐵甲面對著涌來的白骨,那頭盔下的雙眼不斷閃亮起紅光。紅光一亮,便朝著白骨頂了上去。
于此同時,黑袍人凌空而立,黑袍無風(fēng)自動,再度一筆揮毫:“筆墨丹青,殺字訣!”
一個由靈力寫成的殺字朝姚姬沖去,姚姬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冷笑,竟然張開雙臂,任那殺字擊中,然而,殺字擊打在姚姬身上,卻仿佛石沉大海般,消失無形,反而是姚姬的氣息更加強大了。
黑袍人雙眼微微一凝,卻聽見姚姬的大笑:“哈哈哈,君上傳授的秘法,你以為就憑你這雕蟲小技就能贏嗎?癡心妄想!今天你們誰都別想離開這里!”
“是饕餮秘法!小心,饕餮能吞噬天地萬物,她的秘法可以吸收你的靈力!”夏紫凝大喊到。
“哦?”黑袍人驚訝了一聲。
“沒錯,就是饕餮秘法,今天,我要將你們所有人的修為全部吸干!”姚姬猙獰的笑著,朝著眾人撲了上來。
黑袍人見狀,以靈力托起沈秋生,避開了和姚姬正面觸碰。
“鳳凰真言,鳳翔九天!”夏紫凝化身為一只烈火鳳凰,撞在了姚姬身上,頓時,一圈火球如同烈日般將姚姬籠罩。
不過幾個呼吸之后,火焰卻朝著中間的一點極速收縮,很快便露出了姚姬的身影,姚姬完好無損,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燒壞,只是呼吸顯得快了一些,但只憑這一個細(xì)節(jié)就足夠了!
黑袍人察覺到姚姬的呼吸變急促,頓時雙眼一亮。
只見黑袍雙手合十,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語,丹青筆懸浮于頭頂,筆上不斷激射出一道道光劍。
“筆墨丹青,浮生萬刃!”
“哈哈,來多少,我就能吸多少!”
光劍不斷,姚姬也不停止吸收,兩人便這樣僵持著,漸漸的,黑袍人被兜帽遮住的臉上開始滾落下汗珠,維持這道術(shù),顯然并不輕松。
突然,姚姬的身體仿佛玻璃一般,起了一道裂縫,這道裂縫越來越長,更是衍生出越來越多的裂縫。
“這是怎么回事!”姚姬只感覺體內(nèi)靈氣不受控制地想要鉆出身體,甚至她都壓抑不住,只能任由靈氣從裂縫里流逝。
這時候,黑袍人停止了攻擊,平靜的看著姚姬,娓娓道來:“饕餮能吞萬物的確不加,但是饕餮乃天地初開的神獸,體魄強大,你雖得了饕餮秘法,可你不過修煉百年,僅僅半實體而已,又怎么可能吞噬那么多的靈力?你這是咎由自取?!?br/>
“你……?。 ?br/>
姚姬話還沒說完,便再也控制不住體內(nèi)雜亂的靈力,嘭的一聲爆炸開來,靈力也消散而去,只剩下了姚姬的靈魂體還在,并且這靈魂體也不可能長久,幾個時辰之后便會魂飛魄散。
黑袍人終于不再掩飾自己的虛弱,單膝跪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自己不倒下去。
“沒想到我姚姬生前被別的女人搶了男人,死后也沒落得好下場……”姚姬凄慘地苦笑起來。
“怪只能怪你太極端?!焙谂廴苏酒鹕韥恚骸吧蚯锷m然是元朗轉(zhuǎn)世,可他畢竟不是元朗,一切都因為元朗而起,那便讓一切都由元朗來結(jié)束吧……”
眾人正奇怪如何由元朗來結(jié)束,卻見黑袍手中結(jié)出法印,咒語聲從低喝到高唱:“鬼機(jī)三變,喚爾陰魂,再現(xiàn)前生!”
隨著聲音傳出,只見沈秋生頓時昏倒在地,同時從他體內(nèi)分出一具靈體,與沈秋生一模一樣,正是元朗,或者說是覺醒了元朗的記憶的沈秋生。
元朗一出現(xiàn),便看到了蔡琴和姚姬,頓時一聲感慨:“何苦呢?”
“朗哥哥……”蔡琴和姚姬幾乎同時驚呼一聲,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綠鄂,收手吧,我們前生已經(jīng)背負(fù)了太多,是時候放下了?!?br/>
“我放不下!我們從小就在一起,我們還是指腹為婚,為什么這個女人要從我身邊搶走你!”姚姬咆哮道。
“都是我的錯,或許我不出現(xiàn),我們?nèi)艘簿筒粫瘳F(xiàn)在這樣了。”蔡琴也已泣不成聲。
“沒有你,我元朗只會死得更早?!痹蕮u了搖頭:“怪只怪,我沒有把話說清楚。綠鄂,從小我們就在一起,你就像我的家人,我會保護(hù)你,如果有誰傷害你,我一樣會殺了他,就像我為了琴兒屠光全城乞丐一樣,只是……”
“只是一個是家人,一個是愛人對嗎?”姚姬接過元朗的話。
“……”元朗一時語塞。
“自始至終,原來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啊……”姚姬突然安靜地微笑起來:“我愛你,朗哥哥,從我被那只野狗追著跑,你沖過來抱住我讓我別怕的時候就開始愛了,即使現(xiàn)在知道你不愛我,我還是一樣愛你,但是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再愛上你了……”
姚姬轉(zhuǎn)過身去,看著天邊的霞光:“來生,我就做妹妹吧,你做哥哥,這樣,我們誰都不會死……”
姚姬的靈體開始漸漸消散,從腳開始,化作了散碎的星光。
黑袍人點亮了一個不過一寸大小的燈籠,吹起了一曲笛子,笛音蕭瑟低沉,這是為亡者送別的曲子。萬鬼宗的人都必須學(xué)會這支曲子,名喚“幽夢”。
吹笛人吹著他的幽夢,忘川河前斷了來世今生,擺渡人點著他的燈籠,奈何橋上淚盡成空。
“琴兒,對不起,我……”元朗擦去眼角的淚水。
“朗哥哥,前生之事就讓他過去吧,從此以后,你是沈秋生,我是贖罪人?!辈糖僬f著,竟是將一頭長發(fā)剪去,雙手合十:“阿彌陀佛?!?br/>
元朗復(fù)雜地看著蔡琴,良久,才長嘆一聲,轉(zhuǎn)而朝著黑袍人深深一拜,回到了沈秋生體內(nèi)。
“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黑袍人兀自搖了搖頭:“當(dāng)真是造化弄人吶。”
“他還在結(jié)界里!”夏紫凝突然想起李司南還在單獨和君上戰(zhàn)斗,頓時心中一緊,有不好的預(yù)感。
“走,我們過去!”黑袍人當(dāng)即便朝著結(jié)界處飛奔過去,夏紫凝緊隨其后。
只余下蔡琴和沈秋生,蔡琴輕輕撫摸著昏迷的沈秋生臉龐,臉上帶著微笑,嘴里卻輕聲念著阿彌陀佛,一滴淚不知不覺間滴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