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元殿內傳出小太監(jiān)的宣叫:“陸士隆之女陸元香?!?br/>
陸元香進殿,吳書來只問了一個問題就留下了她,可見他是多么的喜歡那姑娘。
而凌蓮汐更是出人意外,吳書來見著她問都沒問直接留用。
簾子后面等候的陸元香會心一笑,蓮兒入選是她預料中的事,如今公公連問題都不問,可想而知,她的美貌是何等的驚人,往后在宮中,必會得寵。
陸元香見她走進簾子內,起身拉起她的手,小聲道:“剛才是怎么了?我還以為你有什么事呢!”
凌蓮汐淺淺一笑:“姐姐莫擔心,我只是有些意外?!眱扇艘煌搅说首由希骸暗感緝耗苋缢?,以后我們在宮中,也好有個照應。”
陸元香含笑點頭,沒有應聲。
小太監(jiān)昂頭挺胸的喊道:“下一位,魏清泰之女魏妍芯?!钡攘似?,不見人進來,小太監(jiān)再次喊道:“下一位,魏清泰之女魏妍芯?!?br/>
此時,魏妍芯正無聊的東瞧西瞧,完全不知體元殿的人已經(jīng)叫了她兩次了。
一旁的秀女沈云軒提醒道:“你是魏妍芯吧!里頭叫你呢?”
魏妍芯方才回過神:“額?謝謝?。 睂λ懒酥x,毫不顧形象的往體元殿跑去。
踏進體元殿,她只是愣愣的看著殿內的一些人,不行禮不說話,就那樣呆呆的站在那里,目光瞥來瞥去。
吳書來抬頭,正好對上她的眸子,她的眸子好深邃,深邃的讓人看不穿,好神秘,神秘的讓人琢磨不透,卻又好清澈。他忙避開了她的目光,不樂道:“宮中何時沒有了規(guī)矩?”
規(guī)矩?她不懂。
就算懂,她也不會遵守。
吳書來見她不說話,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問道:“古語有云,女子需遵守三從四德,請問姑娘,你知道這三從是哪三從,四德是哪四德嗎”
魏妍芯毫不猶豫道:“不知道。”
吳書來繼而道:“三字經(jīng)呢?”
魏妍芯搖頭道:“不知道?!?br/>
吳書來道:“長孫皇后女誡的第一條是什么嗎?”
繼續(xù)搖頭:“不知道?!?br/>
吳書來目光微冷:“你知道什么?”
魏妍芯暗自得意:“我什么都不知道?!?br/>
吳書來似乎很不死心,刨根問底:“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魏妍芯淡然一笑:“女子無才便是德?!?br/>
......額!!關鍵時刻她卻沒能管好那張嘴,或許,她的一生就從這句話開始改變,神啦,懲罰她吧。
她還沒來得及后悔,吳書來高興道:“好,好一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留下,留下?!?br/>
魏妍芯猶如被人當頭一棒,呆木若雞的站在原地,留下,留下,兩個字在她腦海里不停地回轉。
景慎看著她的樣子,走過去小聲道:“姑娘,你怎么了?”
魏妍芯沒有任何反應。
簾子后面的凌蓮汐突然走了出來,笑道:“公公,芯兒是我的好姐妹,請饒恕她有些無理?!?br/>
吳書來忙道:“嗯,帶她到簾子后面去吧,后面還有很多秀女等著呢!”
凌蓮汐應了聲“是”走到她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進簾子內,擔心道:“芯兒,你怎么了?”
魏妍芯呆木若雞的看著面前的兩人:“想死。”
陸元香小聲安慰道:“不許胡說,選上了也好,有些人想進宮,一輩子都進不了呢!”
魏妍芯滿臉失落,眼神里沒有任何色彩:“可我不想進宮,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進宮。”
凌蓮汐勸道:“芯兒,別難過,又不是沒有機會,嗯~~~”
魏妍芯看了兩人一眼,不再說話,她轉身坐到凳子上,心里亂七八糟的。
隔著簾子,一位身穿紅色長紗的女子神氣十足的走進殿內,瞄了瞄簾子后面的人,嬌氣的聲音響起:“含玉見過公公。”
吳書來道:“姑娘,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首詩出自哪位詩人之手,表達了什么?”
汪含玉眉目間帶著幾分挑釁,笑道:“這首詩出自三國時期,曹植之手,表達了曹植對骨肉相殘的厭惡與憎恨。”
吳書來點頭:“留用?!?br/>
汪含玉眉頭一揚:“謝公公?!毖援叄げ阶哌M了簾子后面,路過魏妍芯身旁時,居高臨下的睨了三人一眼,冷哼一聲,坐到了一邊。
魏妍芯心情本就不好,此人居然跟她翻白眼,她欲要起身,凌蓮汐一把拉住了,抿著嘴對她搖了搖頭。
陸元香見她氣的通紅的臉蛋,伏在她耳邊小聲道:“好啦好啦,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容易生氣了,小小年紀就要生氣,對身體多不好?!?br/>
凌蓮汐笑道:“芯兒又鬧小孩子脾氣了,不怪不怪?!?br/>
魏妍芯看著兩個實際比自己小,現(xiàn)在卻又比自己大的姐姐,好是無奈。
終于,這場生與死的搏斗算是告了一段落,最后被留下來的秀女有二十位,經(jīng)過景慎姑姑教導宮中禮儀,三日之后,由皇帝親選。
經(jīng)過層層選撥之后,魏妍芯還是被留了下來,不管她怎么不懂規(guī)矩,不管她說多少個我不知道,不管她怎么愛理不理,可她那別人沒有的氣質和那雙猜不透的眼睛,總是讓人情不自禁的要留下她。
終究是夢終究空,想留的留不下,不想留的卻偏偏留了。
頤和軒的落院里,整齊的排站著二十位精挑細選的秀女,景慎站在一旁指導著:“各位小主,接下來的三天,你們就在頤和軒學習宮中禮儀,三日后面見皇上,最終能不能留下來,就看各位小主的造化了,若能留下來,宮中的榮華富貴定是少不了,若是沒能留下來也沒有關系,三年后可再次參加選秀。宮中規(guī)矩多,說話也須謹慎,俗話說,禍從口中,在這深宮內院,管好自己的嘴最為重要,少說話,多做事,各位小主明白嗎?”她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將宮中的生活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眾秀女一同答道:“是,姑姑,我們知道了?!?br/>
景慎不緊不慢的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回房休息吧!等會兒會有人將晚膳送到給為小主房里,我來安排一下小主的們住處。含玉小主,紫涵小主和云軒小主住西廂第二房,元香小主,蓮汐小主和妍芯小主住西廂三房,玉顏小主......”
魏妍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房間,倒在那張屬于她的床上,不滿道:“累死了,真折騰人,都站了一天了。”
凌蓮汐和陸元香無奈的笑了笑,走過去坐在她身旁,伸手將她拉了起來:“你呀!什么時候變得這般懶散了?”
凌蓮汐關心道:“是??!芯兒啊,你這失蹤回來之后,整個人都變了,我們很擔心你?。 ?br/>
是??!她變了,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魏妍芯,她只是一個冒牌貨,只是不小心把靈魂穿到別人身體里而已。那么,她竟然占用了這具肉身,是不是就應該負責任呢?她淡淡一笑,笑的很苦澀:“我沒事,不用擔心我?!?br/>
陸元香握住她的小手:“芯兒,盡來之則安之,宮中人多口雜,你這樣冒冒失失的,我們很不放心?!?br/>
魏妍芯含笑道:“姐姐莫擔心,我會乖乖聽話的?!?br/>
是??!盡來之則安之,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不是?她現(xiàn)在只乞求皇上能將她落選,這樣比給她任何東西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