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啥時候,一大朵黑黑的云彩飄了過來,擋住了那個大大的、圓圓的、亮亮的銀色盤子。()
那一大滴眼睛,似乎也無聲無息地流走了。
無邊無際的陰影籠罩了大地,包括棚子里那兩個緊緊地挨在一起的年輕人的臉兒,那玉一樣的光澤瞬即便暗淡了。
“還沒睡嗎?”費璋問。
“還沒,有點兒想家了。”鄭霞答。
“家!”
費璋一想到家,就有一種無邊無際的凄苦涌上心頭。
家,那是一個多么值得留戀的地方呀。
那一年,費璋帶著對家無限的眷戀,懷揣著對未來無限的憧憬,離開了爹娘,到奉天去讀書了,好看的:。
“整整三年呀!”費璋在心里默默地感嘆著,整整三年的時間,他把自己老老實實地埋進了書堆里,像只蠶寶寶啃食桑葉般的貪婪。()
可就在這只肥肥大大的蠶即將有所結果的時候,一封家書打碎了所有的一切。
“兒呀,國破了,家亡了,你的長兄為國家捐軀死得其所,為父和你們的母親也去了……”
一個父親寫給兒子的最后一封信,那上面還有兩個紅紅的、大大的“仇”“恨”,是咬破食指用紅紅的血滴成的。
“爹!娘!”
回家了,可家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瓦礫,哪里還有一絲一毫的家的味道了。
費璋在家的門口跪了整整一天,幾次暈倒,哭已無淚,直到鄭世和鄭霞的到來,才把他扶了起來。
“孩子,你的家沒了,可鄭叔叔的家也是你的家呀,你就在我家住下來吧,鄭叔叔不會虧待你的?!编嵤罎M臉堆笑。
費璋在鄭家住了下來,鄭世還把費璋安排到自己掌權的那所學校里當教員,鄭霞也在那所學校里教書。()
不知啥時候,一大朵黑黑的云彩飄了過去,擋住了那個大大的、圓圓的、亮亮的銀色盤子。
那一大滴眼淚,似乎也無聲無息地流走了。
無邊無際的陰影籠罩了大地,包括炕上躺著的這條漢子。那玉一樣的光澤瞬即便暗淡了。
他在想家,想念家里的父親和母親,和那個從小就訂了婚約的她。
那一天,他冒死跑到了她的家,只想看她最后一眼,可她卻沒有家,也許是躲著他,也許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他是沒能看到她一眼的,就帶著他的一個好兄弟跑進了那一片白茫茫的大沙漠。
也是這樣一個云遮月的天氣吧,他和他,兩個男人,騎著馬在拼命地奔跑,毫不目標,毫無方向,只是想逃出那個白乎乎一片的小城。
天茫茫,地茫茫,四顧茫茫,心里眼底皆茫茫。()
“啪啪啪?!鼻么暗穆曇?。
下雨了,噼里啪啦地,挺猛。
躺在炕上的元占元想起了很遙遠的那場雨,正是那場雨救了他和二癩子的命。
“啪啪啪?!?br/>
下雨了,噼里啪啦地,挺猛。
躺在棚子里的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哥,我好冷呀?!编嵪颊f。
“我抱著你吧。”費璋說。
他緊緊地把她抱在了懷里。
他和她只希望這天能夠快點兒亮起來,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呀,真難熬呀。()
鄭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強大的日本也會有失敗的那么一天啊。
1945年8月12日以后,日軍外圍防線屢屢生兵變,白城的關東軍騎兵下士官教導隊受到抗日民主聯軍的攻擊……整個城市已被抗日民主聯軍包圍。
一到夜晚,城郊四周信號彈頻頻升起,槍聲時斷進續(xù),其他書友正在看:。蘇軍的飛機不時飛來,向市區(qū)投彈轟炸,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過之后,被炸彈擊中的建筑物燃起沖天大火,人們忙著搶救被炸傷者,或從瓦礫中拖出一具具尸體。哭叫哀號之聲不絕于耳。
鄭世的妻子面對就要離別的生死難卜的丈夫潸然淚下。
“我們一定能見面。希望你能安全到達,把那邊的事情安排好了,女兒就交給我吧,你就放心吧。”鄭世故作鎮(zhèn)靜地安慰著妻子。
開車的時間一刻一刻地臨近。
鄭世匆忙抱了抱妻子,迅擠出月臺上的人叢,他想:“這回一身輕了,該集中精力與蘇軍套套近乎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沒有別的辦法呀?!?br/>
逃難的日本人繼續(xù)從四面八方涌來。
一些日本的老人和婦女背著行李,拉著孩子,懷著一線希望來到火車站。當他們得知火車已經停開時,有的垂頭喪氣地回家去,有的則涌向憲兵隊駐地,請示車輛或安排住宿。
面對成千上萬的逃難同胞,憲兵隊已經無能為力,許多日本人只有露宿街頭。
整個一座城,就是一盤散沙。
只有一個人,正在一步一步地實現著自己的計劃,有條不紊,進可攻,退可守。
先,他讓妻子帶上早已準備好的金條去了新京,為自己的退路做好準備。
然后,他要好好地利用一下自己手里的一個寶貝。
鄭世回到家里,空蕩蕩的,只有女兒鄭霞在一個人呆。
“我媽走了嗎?”鄭霞見父親回來了,問。
“走了,挺順利的,幾天后就能在那邊安頓好,到時候咱們就可以過去團聚了?!编嵤酪桓陛p松的樣子。
1945年8月19日,蘇軍進駐白城,日軍被解除了武裝。逃難的日本人歸國無門,無依無靠,心中充滿了恐怖。
憲兵隊長將氰酸鉀給了全體憲兵隊家屬,吩咐她們一旦遇到意外,立即服毒自殺。
目光陰沉可怕,仿佛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后關頭。而接受毒藥的婦女中,有的人手禁不住瑟瑟抖。
鄭世領著一個女人走進了蘇軍的臨時指揮部。
這個女人叫加代,是日本人送給鄭世的女人,當然還有其他的用途。
“你們是干什么的?誰叫你們來的?”蘇軍少校加加林將手中的玉米芯煙斗一揮,厲聲問道。
“你好,我叫麗華,我們是來幫助偉大的蘇聯軍隊的,愿意為偉大的蘇聯軍隊任何方便的。”一個嬌小玲瓏的美女柔聲回答著,從鄭世的身后走了過來,滿嘴的白城口音。
加加林雖然對女人懷有極大的興趣,甚至還得過輕度性病,但他知道,蘇軍剛剛進駐中國,必須注意自己的形象。
“沒有問你,我在跟他說話?!奔蛹恿种钢噶肃嵤?。
“你好,偉大的將軍,向斯大林同志表達最誠心的敬意,我是一名地下黨,在這里做地下工作多年了,盼星盼,盼月亮,總算是把你們盼來了,你們是我們的最最偉大的救星呀。”
鄭世的回答,加加林很滿意,對身邊的漂亮女人更加的滿意。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