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蘅本以為上次與岳嶸說開了,事情就已經(jīng)結(jié)束??醋钚滦≌f上-_-!樂-_-!文-_-!小-_-!說-_-!網(wǎng)百度搜索親更多文字內(nèi)容請百度一下或者搜索樂文都可以的哦
他會像普通的皇室子弟,任由岳崢賜一樁婚事,然后離開鄴京。寧蘅與岳嶸那一點點的瓜葛與曖昧,便會在時間的消磨里變得遙遠(yuǎn)而模糊,從此山水迢迢,岳嶸是他的逍遙王爺,寧蘅則在深宮里把算計人心從本事變?yōu)楸灸堋?br/>
但寧蘅沒想到,岳嶸并沒有卻步。
寧蘅在仁壽宮后的咸若館拈香叩拜,她挺直了腰板兒跪在蒲團上,岳嶸離得遠(yuǎn),只覺得那煢煢孑立的纖苗身影在偌大的殿中顯得格外無助。
他示意跟在身邊兒的內(nèi)宦原地候著,自己往咸若館步去。
那內(nèi)宦好似有些不放心,追了兩步,期期艾艾地喚道:“殿下……”
岳嶸摸了摸拇指上先帝賜下的玉扳指,無聲一笑,“你放心吧,本王心里有權(quán)衡。”
聽他如此一言,那內(nèi)宦方剎出腳步,低俯著身候在了原地。岳嶸抻開大步,從容邁進了咸若館。
“娘子。”他低作一喚,屈膝跪在了寧蘅一旁。
寧蘅被他駭了一跳,匆惶撐著地案立起身來,她一手將三炷默默燒著的香條遞給立夏,一手扶著擺蕩的裙面兒,有些意外地望著岳嶸,“殿下……這個時辰,你怎么還留在內(nèi)宮里?”
岳嶸雖不能在東西六宮行走,但仁壽宮素來清冷,后妃等閑不會過來,這里面兒又安置著岳嶸的生母,岳崢便允了他常來探望。
可這一層關(guān)系,寧蘅并不知道。
“本王進宮有差事,順道兒來給母妃問個安?!彼D了頓,卻又不想欺瞞寧蘅?!氨就趼犇稿娜苏f,這兩日你每天晨晚都過來,禮佛敬香,很是虔誠……”
寧蘅聽懂了他話里的暗示,眉心微顰,試探地問:“殿下是有事要與臣妾說?”
岳嶸端端正正朝著佛祖磕了三個頭,起身后卻是顧左右而言他,“從前父皇信佛,可惜這宮里沒幾座正經(jīng)的佛堂,只這一座咸若館,卻離乾清宮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倒也虧得咸若館在仁壽宮里頭,若不然荒廢上十幾年,仁壽宮就沒法兒再住人了。”
寧蘅品咂著岳嶸的話,掂量著答了話兒,“殿下放心,有皇上在,太妃娘娘必會老有所養(yǎng)?!?br/>
“唔,皇兄人品方正,本王是知道的。”岳嶸撫了撫膝頭上沾得灰,起身的工夫兒,卻是話鋒一轉(zhuǎn),莊重開了口,“娘子前些時日同本王說的話,本王都細(xì)細(xì)考慮過了,阿蘅待我什么心思,我原是不在乎的,她歡喜我那是我命里的福分,可她若不歡喜我,難不成便不是我愛的人了?”
岳嶸換了自稱,可見是要與寧蘅掏心掏肺的說話。寧蘅被他最后那個“愛”字直戳心底,她只覺自己心中某一處,被這個字融得又酸又軟,卻是無處可逃。
她凝眉望著岳嶸,吹了兩年的大漠烈風(fēng),岳嶸原先潤澤的膚質(zhì)變得粗糙,蜜色的臉也有了分明的棱角。一身兒保和冠服被岳嶸撐得筆挺,青色的交領(lǐng)大袖素而無紋,不知不覺中,岳嶸身上也散發(fā)出了獨當(dāng)一面的英武。
“娘子,本王知道你素來最體貼人意,過去母后看重你這一點,如今皇兄也愛重你這一點。你若是怕本王與康氏周旋不開,給自己惹了麻煩,那大可不必。皇兄早存了剪除康氏的心思,本王好歹和皇兄流著一樣的血,皇兄的胳膊肘拐不到外人家里去……”
岳嶸兀自說著,他半側(cè)著身,咸若館外的夕日余暉便只照在他半張臉上,一暗一明,一陰一陽,一寒一暖……寧蘅的手藏在袍袖中,伸不開也攥不住。這光與影,向來都是失之毫厘謬以千里。一線之間,一念之間,岳嶸究竟是不是她的救命稻草,寧蘅俱不可知。
她唯一知曉的是,眼前這個人,是真心實意、毫無芥蒂的關(guān)切著她的人。
這個世上僅剩的一個愿意她過得好的人。
寧蘅不自覺落下一顆剔透的淚,砸在殿中的金磚上,悄無聲息,了無蹤影。
“殿下,別說了?!睂庌看驍嗔嗽缼V的話,她低垂著首,再也按捺不住,“是皇后,皇后原是在我膳食里下了毒,沒承想,卻讓阿蘅吃下去了?!?br/>
岳嶸本還在訴衷腸,被驟然打斷,神思尚有幾分無所歸屬的意思。
他怔愣地與寧蘅對視半晌,方回過味兒寧蘅究竟說了什么。九襊的保和冠下,寧蘅隱隱見到岳嶸繃出一道兒青筋,她心里一慌,忙是開口去勸:“這事除了皇上、皇后、殿下與臣妾,再無旁人知曉,殿下千萬別貿(mào)然發(fā)作,若連累了王爺,臣妾便是萬死也不能償罪……”
“我知道,我知道?!痹缼V連連點頭,臉上卻仍有隱怒。
寧蘅低首的工夫兒見他連拳都是緊攥著的,滿心都是擔(dān)憂,她悵然一嘆,重新拿了立夏手中的香,斂裙跪在了蒲團上。
岳嶸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能退開兩步,靜神望著。寧蘅低垂眼睫,口中喃喃自語,隔了一陣,她舉香三叩首,最后一拜猶為莊敬。立夏上前扶了寧蘅起身,替她將那三炷香插入了鼎爐之中。殿中繚繞的檀香,漸漸寧下了岳嶸的心智。
寧蘅偏首,重新看向岳嶸?!暗钕碌那榉?,臣妾替阿蘅感動,可眼下皇后娘娘并無過錯,臣妾沉冤尚未得雪。臣妾斗膽勸諫殿下一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br/>
“娘子的意思,本王明白。”與岳崢不同,岳嶸舊日隨在養(yǎng)母身邊,知曉宮妃之間上不得臺面的明爭暗斗。他不樂意參與,不代表他不理解。寧蕙的為難,他樁樁件件都能心領(lǐng)神會。
寧蘅聽岳嶸這意思,便是暫且會按兵不動,先給自己留一份周全安寧。她心存暖意,忍不住一笑,“果然,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待,殿下如今也會體諒人了。”
“兵法也是斗法,本王又不傻?!弊焐想m這么說,岳嶸卻還是禁不住臉上一紅,他故作從容地側(cè)過首,看向窗外,順著岔開了話題,“本王往來宮中不便,娘子若有什么事,可以到仁壽宮尋女官杜氏,杜姐兒打小看我大,也認(rèn)識娘子,眼下伺候著母妃,方便同本王通信兒?!?br/>
寧蘅蹲身一福,感激地謝了恩。
岳嶸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渾不走心地道:“娘子是阿蘅的姐姐,本王雖虛長你一歲,卻也視娘子為親姊妹。倘使有什么事,娘子只管開口……今兒時辰不早,皇兄還吩咐了事兒要辦,本王便不逗留了?!?br/>
寧蘅心里倏的一動,岳崢要往外走,她卻蹲不□來恭送,喉嚨像被什么梗住了一樣,萬千想說的話卻開不了口。直到岳崢邁過了門檻,她方急切地喚了出來——“殿下留步!”
“怎么了?”
寧蘅一斂裙衽,直挺挺地跪到了岳嶸面前,“臣妾確然有事相求?!?br/>
岳嶸忙不迭上前去扶寧蘅,他雙手托在寧蘅的小臂,禁不住就想收攏十指,將那藕臂箍在自己的掌間,可待到兩人肌膚貼近,岳嶸又頗為警醒地松了力道。
他知道,這是寧蕙,不是他膽大妄為的小阿蘅。
“本王視娘子如親人,娘子有事但說無妨,何必行這樣大的禮?阿蘅若地下有知,又該怪我欺負(fù)她的好姐姐了?!痹缼V話里打著趣,用涎皮賴臉的笑意掩飾著他眼里一閃而過的尷尬。
寧蘅倒未察覺,借勢而起的同時,她低垂眼眉,輕聲說明了當(dāng)日“自己”被打入冷宮的事件原委。岳嶸聽得劍眉緊蹙,昔日頑皮卻并無鋒芒的少年,在這分別的歲月里,儼然已經(jīng)成長出了自己的羽翼和利刃,有了保護自己所在乎人的能力。
待寧蘅一語言盡,岳嶸忍不住問:“沈氏欺人太甚,這一切……皇兄難道全然無知?”
岳嶸問得云淡風(fēng)輕,可寧蘅聽來卻覺得這話刺耳又刺心,倘使岳崢對沈氏有半分疑竇,都不會置姐姐和自己于那般無助的境地。在岳崢眼里,剛直不阿的大理寺少卿之女,亦會有一樣坦白誠摯的胸懷。
見寧蘅不答話,岳嶸心里也有了計較?!澳镒觿e擔(dān)心,以皇兄對你的情意,只要知道了真相,必會還你清白,復(fù)你之位……娘子眼下可有拿得住沈氏的證據(jù)?倘使有本王可以盡力的地方,娘子務(wù)必要告訴本王。”
“有一位人證,是個宮女,叫盼哥兒,被沈徽娥偷偷送出宮去了,殿下也知道……臣妾和阿蘅一直無依無靠,宮外半分力氣都使不上,殿下若方便,可否替臣妾查一查這盼哥兒的下落?”
岳嶸聞言立時就答應(yīng)了下來,待話出口,他才想起自己對這位盼哥兒一無所知。岳嶸臉上一紅,復(fù)又問道:“娘子可知道這盼哥兒的家世名姓?長什么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系統(tǒng)提示:玩家【岳嶸】已加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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