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蕪一聽,心里那叫一個郁悶,不過她倒是沒說什么。
裴縉繞臉上也是一派淡漠,倒是見她抱著晨允似乎有幾分吃力,把孩子抱過來,低低問了句,“累不累?”
“還好?!彼槌瞿腥诉f來的消毒劑,正是要給晨允噴一噴。
裴久安不樂意了,指著她說道,“不許在這兒噴,你把爸爸藏起來了,我討厭你!”
吳蕪面上一滯,而男人渾身一下迸發(fā)出熊熊怒意來,隨即冷冷地瞥向?qū)O馥欒。
小孩子什么也不懂,要不是大人說了些什么,她怎會對吳蕪有那么大的意見?
“久安,不許胡說!”孫馥欒被他瞪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出聲訓斥,“什么藏不藏的,爸爸是去治病了,這不是回來了么?”
此時她說什么也是欲蓋彌彰,就是裴縉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裴縉繞倒還沉得住氣,忍聲問了她一句,“所以你故意跑到學校去找嬸嬸的麻煩?”
裴久安到底心性淺,一下被抓包了也老實了,“誰叫她把二叔你的團團轉(zhuǎn),把我和媽咪晾在一邊?”
“這么說,真是你撞的她?”裴縉繞隱隱醞釀著怒意。
裴久安對他有幾分懼意,馬上低下頭來,嘟著嘴說道,“她是大人,又撞不壞!”
孫馥欒到底怎么教的女兒?
男人的怒意再也壓不住,“騰……”一下起來,“本來還想帶晨允來認認人,看來不必了,蕪蕪,我們走!”
吳蕪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兒,心里頭一片苦澀。
這次錯不在吳蕪,就是信誓旦旦的裴振鐸此時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況且他也瞧見了,縉饒懷里的孩子倒是沉得住氣,也不怯場,絲毫不輸縉饒小時候,長大了便是考自己怕也會闖出一番天地來。
裴振鐸不由盯著孫馥欒,罵了一句,“你這點氣度可配不上做裴家的當家主母!”
從病房出來,裴縉繞的臉色倏地沉了下去,他拿出電話交代公事,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喊“縉饒……”
風聲似乎還沒傳到這兒來,他又怎會知道他叫裴縉繞?
“蕪蕪,梅森就在樓下等著,你先回家,”他向來記性很好,有些聲音聽過一次就記得了,緩緩轉(zhuǎn)身看向來人,微微勾起唇,“丁院長?!倍≡洪L目光發(fā)直地盯著他看。裴縉繞微擰眉心,和他對視片刻后不由低笑出聲,“你這眼神倒是像要將我解剖開,有點嚇人?!倍≡洪L微微一哂,咳嗽一聲,“你爸那倔脾氣
,這次沒打聲招呼就公布于眾,他定是會不高興,這次是你們兄弟倆不對,該多聽聽老人家的才是。”
裴縉繞禮貌地回道,“該聽的自然會聽?!倍≡洪L靜了下來,忽然說,“你不是對你爸有成見了吧?”
聞言裴縉繞只是露出錯愕的樣子,身側(cè)的拳頭慢慢舒展開,臉上也蘊出無奈苦笑,“除了十年前離家出走的事和蕪蕪,我哪點不聽他的?丁叔這話言重了?!?br/>
丁院長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不說這個,咱叔侄很久沒一起吃飯,今晚到我辦公室喝幾杯怎么樣?”
裴縉繞正愁沒機會呢,看了他一會,雙手慢慢揣進褲袋,唇邊緩緩綻開一抹笑,“好。”
梅森把吳蕪送回去,過了會忽然又折回來。
吳蕪看著那一堆堆的貴重補藥,道,“少太太,裴少晚上有應酬,會遲些回來陪你的。”
吳蕪也見怪不怪了,“我知道了?!?br/>
梅森面無表情,似乎一點兒也沒多想話里的內(nèi)容,“裴少說他忙完就回來了,讓您不用擔心。”
吳蕪一點兒也不擔心裴縉繞,中午休息好了繼續(xù)去上課。
等回來已經(jīng)是六點了,洗個澡的功夫,從浴室出來便意外地看到裴縉繞半躺在床上。
他有力的手臂搭在額間,身上穿了一件白襯衫,領(lǐng)口的部位還敞開著,大片結(jié)實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也不怕感冒。
吳蕪嘆了口氣,想了想走過去搖醒他,“換了衣服躺床上睡?!?br/>
他好像睡著了,一直保持那個姿勢沒有動彈,電視上播著新聞,吳蕪將聲音關(guān)小,伸手替他蓋上一層空調(diào)被。
沉睡的男人這才緩緩睜開眼,烏黑的眸子對上她的視線,離得很近,吳蕪能看到他眼底難掩的疲憊。
他沒有說話,只伸手箍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帶進了懷里,“陪我躺會兒?!?br/>
吳蕪皺著眉頭,沒有掙扎,“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裴縉繞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的答案,被吻得氣喘吁吁之后,他安靜地閉上眼,“很累,現(xiàn)在幾點了?!?br/>
吳蕪看了眼床頭的鬧鐘,七點多。
“還早,先洗完澡再睡?!眳鞘弿乃麘牙飹昝摮鰜?,發(fā)現(xiàn)他身上有很濃的酒精味。
裴縉繞看她皺著眉頭,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回來時和丁院長喝酒了,現(xiàn)在頭很暈,晚上什么都不做?!?br/>
吳蕪松了口氣,給他解開襯衫的扣子,,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和丁院長很熟?”
久安急救時,孫馥欒找的人似乎也是他。
裴縉繞不像是會和人喝酒喝到醉成這樣的人,最近也聽他提過戒煙戒酒,怎么會和一個長輩喝醉酒?
而且他身上似乎還混著別的味道……
裴縉繞似乎笑了一聲,那一聲聽到吳蕪耳朵里有些怪異,像極了諷刺。
再抬眼看他時,這男人微合著眼,像是完全睡著了。
裴縉繞似乎真的累極了,躺在床上很快就傳來綿長的呼吸,他的手臂箍的她很緊,像是怕她丟了一樣。
吳蕪毫無睡意,想著晨允被青阿姨帶下樓去玩,不放心想去看看,卻被他牢牢困著,她盯著他近在咫尺的五官,想伸手描摹,片刻后又頹然落下。
聞著他身上的酒精味,忽然記起以前在部隊,他們幾個營長也喜歡聚在一塊喝酒,時不時還動筷子給她夾菜,那時他對她真是寵上天去了。
這時候仔細回想起來,居然每件都很清晰。吳蕪今晚的記性特別好,和裴縉繞相處的那段時光忽然像洪水一樣無法阻擋,瞬間沖破了她理智的圍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