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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s招奴 小山重疊金明滅鬢云

    小山重疊金明滅,鬢云欲渡香腮雪。女為悅己者容,世間女子梳妝自然皆是絕美。

    只是陽城之外小重山的由來卻與這些都無關聯(lián)。

    小重山地處江陵與陽城要沖,山勢也談不上如何險峻。平日里連鳥雀都沒有一只,所以又得了個鳥不飛的綽號。

    據(jù)說老寨主當年是聽了一個被綁上山來的落魄書生的鬼話,才會選了這里來開山立寨。

    只是立寨之后,除了最初幾年受到過幾次討伐,后來倒也是相安無事。

    暮年之時老寨主總會想起那個姓李的書生,不知道當年他最后有沒有考上了狀元,有沒有衣錦還鄉(xiāng),有沒有再見到那個在家鄉(xiāng)等著他的姑娘。

    老寨主原本是個浪蕩江湖的游俠,根骨一般,不是什么天生奇才,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個底子極差的二品武夫。

    當年在江湖里,他最喜歡的就是喝高以后站在酒桌上,高聲嚷嚷幾句,喊出幾個江湖和朝堂上大人物的名姓,然后言之鑿鑿,自己當年與某位豪俠或者某位高官曾經在一起喝過酒。那些江湖朋友還會捧場兩句,只是不當真就是了。

    他還喜歡看那些漂亮的姑娘,有時聽說了哪個門派又出了漂亮的仙子,哪怕不遠千里,只要兜里有銀子,他也是要去瞅上一瞅的。

    那年,天武攻燕。當今楚帝尚未登基,柳易云還是個弱冠少年。

    那一戰(zhàn),楚軍大敗,天武兵鋒越過陽城,直抵江陵城下。當時若不是瀚海出兵偷襲了天武后方,可能楚國而今已然滅國了。

    天災人禍,軍無法紀。

    于是就多了許多大髯漢子口中的無國之人。

    既無故鄉(xiāng),也無他鄉(xiāng)。

    楚國之人自然不喜歡這些人,每次見到他們就會想到當年的戰(zhàn)敗之恥。有些人也會可憐這些孩子,可又敢怒不敢言。

    最后是他這個江湖浪蕩子,遠游的異鄉(xiāng)之人,抓了個讀書人,最后選了小重山開山立寨。

    立寨之初他就定下了只取財,不殺人,錢財只取一半的規(guī)矩。

    所以在養(yǎng)大這些孩子的那些年里,老寨主的日子并不好過。

    本來想著等到這些孩子都長大成人,他就可以安然離去??墒呛⒆哟罅耍傄杉伊I(yè)不是?

    所以一代又一代,他終究再也沒能離開這里。也再沒有機會喝醉踩在酒桌上,吆喝著認識某某人,更沒有機會遠游千萬里去見一見那些年他曾經朝思暮想的姑娘們。

    這一年,一個二品武夫死了。

    整座天下,不知道。

    小重山頭立著一個小墳冢,墳里埋著一個老人。

    一個年輕人立在墳前,虎背熊腰,目生重瞳。

    他是老人生前收養(yǎng)的孩子,無國之人。

    他為自己取名武楚,各取一字而已。

    武楚轉過頭來,重瞳之中滿是寒光,“李云卿,答應我的事你可能做到?”

    他身后,正是當今丞相李恪的次子,李云卿。

    一身白袍的李云卿以手中折扇拍打手心,“武楚,我好歹也是丞相之子,安排些人去天武算不得什么大事?!?br/>
    原來這些年,隨著天災不斷,連云寨反倒是壯大了不少,有不少別的山寨被官軍打破了山門,或者實在難以為生,便投了連云寨。所以連云寨此時其實已經分為兩派,當年的無國一派和后來的匪人一派。

    當初老寨主在時,還能以威望壓下這班人。而今老寨主一去,這些人又開始故態(tài)復萌,下山為惡,打家劫舍。

    之前朝清秋他們遇到的就是這些人。

    李云卿笑道:‘武楚,你的二品底子打的不弱,那班人的首領不過是個三品武夫,底子打的稀爛,你要是搏命一戰(zhàn),至少應該有五成勝算才是?!?br/>
    武楚道:“別的兄弟在山上過慣了安穩(wěn)日子,動起手來,必然不是那些家伙的對手,我不想山寨里的兄弟們再有損傷。想來老寨主應該也是這般想的?!?br/>
    李云卿打開扇子微微扇動,“所以你才要先送他們走?送走他們之后又如何人?”

    武楚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笑意,“然后自然各安天命,老寨主半生的名望,能讓他們毀了不成?!?br/>
    李云卿笑了一聲,手中折扇翻轉不停,“如此才有意思?!?br/>
    小重山下,朝清秋等人早已等候多時,他們在等天黑。

    此時陳烈已然為他們講完了老寨主的生平,沒有什么轟轟烈烈,愛恨情仇,生離死別。平平淡淡而已。

    生前無名,死后也無名。

    最后大髯漢子自嘲了一句:“和老寨主相比,老子算個屁的北國豪俠。”

    他們藏身的密林里沒人言語。

    小和尚釋空盤坐在樹下低聲誦念著往生經文,想要為老寨主求得一個來生好報。

    朝清秋斜依在一棵樹旁,聽完了大髯漢子的言語,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氣悶不平,如有雷霆激蕩心胸間。

    他本以為自己一路行來,所見已經夠多,不想還是亂了心神。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骸骨。

    世事如此。

    只是世事如此那便對嗎?

    有朝一日,若是可能,他想和這座天下談談。

    只是他很快又苦澀一笑,家國兩不在,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無國之人?

    此身漂泊,尚不知他日歸到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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