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會不記得呢。
蘇清逸晚上八點回到暫時的租房,滿臉疲倦,更倦的是她不斷反復回想過往的內(nèi)心,煎熬,折磨,消耗著她清醒的意志。
夜里做了夢,夢很真實,全是她記憶的回放。
——“這什么東西?情書!”
——“讓我看看是哪個臭小子敢給你寫情書!”
——“嘖嘖,就這水平還寫情書,句子狗屁不通,字還寫得特丑!”
——“就讓我來回復回復他!”
女孩坐在圖書館里,無奈又嘴角含笑得看著他。
她唯一收到的一封情書,怎么就在他們確定關系的第一天就被發(fā)現(xiàn)了呢。
當時夾在她《土木工程力學分析》書里的信,被楚仲明輕而易舉得發(fā)現(xiàn)了。
她一度還沾沾自喜。
因為是她從大二“死纏爛打”到大四,人家才答應在一起的啊。
那他現(xiàn)在拿著別人的情書回復,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誤會,他有那么一點點喜歡她?
而不是對師妹的追求不忍拒絕的那種心態(tài)?
蘇清逸這輩子做過最荒唐的事情,就是倒追男人。
這樣的事情放在現(xiàn)在,她基本想都不會去想。
呵,當初年少,勇氣跟臉皮都特厚。
她喜歡得多義無反顧,后來也就離開得多毅然決然。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八點了,趴在床上緩了一會低血糖,才下床。
今天的工作內(nèi)容就是移交,然后回歸公司。
以后這個項目大大小小的資料工作,都交由糯米團負責。
她負責跟蹤監(jiān)控和測評,還有定期給各個項目的資料員開培訓會。
相對于周璇于各單位負責人之間,她更享受培訓。
那時刻,她只需要站在講臺上,把她要傳授的知識傳授出去,講臺底下是她帶過的,招聘進來的資料員們。
這種時候的所有人都活得很純粹。
她不需要考慮走每一步,講每一句話的利益關系。
也不用面對職場的騷擾。
她在講臺上,是純粹的,是溫和謙虛的。
她本性善良,行事溫婉,只是短時間的成長使得她雷厲風行,清冷難以接近。
看過其他建筑公司的資料主管,皆35開頭的年紀,而她,今年26。
哪有什么女強人,不過是想體面活下去罷了。
中午休息時間,蘇清逸到項目經(jīng)理室跟何之業(yè)辭行。
“什么?你要走?”何之業(yè)明顯震怒。
“不是走,是回歸我原本的職位。”蘇清逸耐著性子解釋一下。
直到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了,這個何經(jīng)理根本是個酒囊飯袋。
工作能推就推,項目情況根本不跟進,每天接不同的電話,跟各個單位的負責人吹牛扯皮,事情不做,拿工資靠一張嘴。
現(xiàn)在連她是公司派來駐場的都不知道。
這類型人,她見過好幾個,但沒見過混工資混得這么純粹的。
而且,還好色……
跟她講完一句話之后又一個電話進來,蘇清逸無意掃了一眼備注——小清清。
“……”
她胃里翻滾得厲害,中午飯沒來得及吃,胃里是早上的燕麥片。
“喂,寶貝,開會呢,不方便聽?!焙沃畼I(yè)握著電話看了她一眼,見她低眉順眼得喝著茶,女人細嫩白暫的肌膚和姣好的面容讓他心頭一火。
起身經(jīng)過她的位置不經(jīng)意間蹭了一下她的小腿。
皮膚觸碰到細膩的感覺,就像破殼的雞蛋白。
蘇清逸嫌惡心,想出去了。
又見何之業(yè)走到門邊,特意關了門。
口中不知哄著是第幾個“女朋友”。
蘇清逸目光寒涼,心頭一沉。
“好了好了,明天去看你,好不好?”
“別生氣了,我這邊有事呢,就這樣,掛了啊。”
“mua……寶貝,拜拜。”
快要三百斤的人掛斷電話,滿臉油光對她不懷好意得笑。
蘇清逸惡心得要死,只想快些逃離這個地方。
相同的困境,相同的劇情,相同的門上落鎖。
她被一雙記憶的手緊緊掐住呼吸,難受又抵觸。
“何經(jīng)理,我是公司派下來暫時駐場的資料主管,現(xiàn)在前期工作完成了,公司將調(diào)我回去,畢竟我手里不止一個項目?!?br/>
蘇清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不帶任何一絲顫音。
在敵人面前示弱,是催命符。
手指又在左側(cè)口袋里快速撥號,錄音。
撥給誰不重要,她要的是錄音。
她沒有錄音功能的快捷鍵,慌亂又心里十分抵觸的情況下,只能想到撥號再錄音。
何之業(yè)因為她這些解釋的話正經(jīng)了幾分,在她身邊坐下,口中說著不客氣的責問:
“小蘇,你要走才跟我說,明顯是不把我這個領導放在眼里啊?!?br/>
蘇清逸往旁邊挪了一下,靠得太近,她聞到了狐臭味。
再次壓抑著沖到喉管的反胃,說道:“您多慮了。”
“哼!我看你就是目中無人。”
“資料這塊這么重要,你說走就走,你的職業(yè)道德呢?”
蘇清逸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一個酒囊飯袋來跟她講職業(yè)道德?諷刺得很。
蘇清逸知道這個時候不宜頂嘴,且最好問出他的目的。
既然逃不掉,那便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