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陣溫暖的微風從叢林深處吹拂過來,參雜著濃郁的芳香,小璃被嗆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卻覺得四肢百骸都說不出的舒服、安然。他打量著面前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晏天青,心中充滿了好奇。
“如果說牛啊、羊啊、狗啊、兔啊,還算平常,也經(jīng)常見。貓也見過不少。可什么是靈貓?長什么樣子?”
“其實和狐貍長得差不多,只不過冰狐純白如雪,靈貓是有黑白條紋的。”
“像老虎那樣的?”小璃又是那副瞪著眼追問的樣兒。
“不是。脖子上的條紋是縱向的。懶得跟你解釋?!?br/>
“那還不簡單,你變回原形讓我看看唄?!?br/>
“螭兒,你過來?!?br/>
“干嘛?”
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又是那股香味,小璃很想打噴嚏,但顯然不敢把唾沫星子噴在天青的臉上,忍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你聽好了。我的字典里沒有‘現(xiàn)原形’這三個字,以后你要是再提起,我就……”
小璃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樣的表情。
天青一副臭臉繃了不出五秒鐘,就樂開了,“哈哈哈……我能把你怎么樣。你要想看,這林子里有很多?!?br/>
“很多?!”小璃一臉驚詫,跟在天青后面入了叢林。
“對。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群居動物總是會集中棲息在某些地方。其實冰狐更極端,只在天山有,還是那么龐大的一群?!?br/>
“這是什么山?”
“靈貓多聚集在南方。這里叫清涼峰,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你聽過一首詩嗎?‘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jié)’這里四季分明,各時有各時的風景,是看上一百年都不會厭煩的?!?br/>
“沒看出來,你還是念過書的。這么說你一直都住在這嘍?”
“也是也不是?!?br/>
“你還要說多少這種莫能兩可的話?”
還沒等小璃再追問下去,就聽見沙沙沙的響聲,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小璃很緊張地后退了幾步,倒是天青氣定神閑的站在原處。
“這次又帶了什么來啊阿貍?”
還會有誰是叫“璃”的?天青可是沖著響聲傳來的方向喊的。
嗖、嗖兩聲,飛出來兩顆亮晶晶的珠子,滾落在天青的腳邊,“居然是珍珠么?還真有你的。出來吧,別害羞,這是我弟弟?!?br/>
林子里沙沙的聲音突然止住了,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背影出現(xiàn)在小璃的視線里,看樣子個子不高,還有點胖乎乎的笨拙。醞釀了好一陣才慢吞吞地回過身來,小聲道,“晏大人好!弟弟大人好!”還鄭重其事地深施了兩禮。
他本來是很嚴肅的,但外形、語氣再加上個“弟弟大人好”,足夠讓天青和冰璃笑開了花,而冰璃笑得更厲害,因為這個說話慢悠悠的家伙長相也很喜感,眼睛大大的,本來很有神,卻偏偏又長了一對濃濃的黑眼圈,臉龐微圓,也沒什么突出的棱角,頭就像個新出鍋的大包子,四肢短粗,肚子圓滾滾的,真難為他怎么帶回來兩顆南海珍珠。
“你是誰???怎么……哈哈……”小璃實在沒法面對這張臉。想他冰狐一族幻化人形都以英俊、美艷著稱。下山之后所見之人,也是有驚艷的、有平凡的,可偏偏沒見過長得這么比例失調(diào),又喜感的。
“唔?;胤A弟弟大人。我叫貍?!?br/>
“我才是璃!你是哪個璃?還有啊,我不是你弟弟,弟弟后面怎么可以連著大人?你得叫我冰璃?!?br/>
“是,是,我錯了。回稟冰璃大人。我確實叫貍,我們一族都是如假包換的貍。不信,您可以問天青大人?!?br/>
小璃目光移向天青。
“他是妖怪貍,就是狐貍的那個貍字?!?br/>
“誒?這么巧?我是狐,他是貍?湊一起不就是狐貍?”
“什么?!狐、狐、狐……”頂著大黑眼圈的貍別看身形肥胖卻很靈活,一邊磕巴著,一邊竄上了樹梢。
天青笑得更詭異了,好不容易喘勻了一口氣,對呆在一旁的小璃道,“他們一族與狐族向來爭斗不斷,卻次次不是狐族的對手,所以他也從祖上傳下來了這么點心理障礙……不過這樣也好,貍啊,不如以后把三個月送一回東西,改為每個月送一次吧?不然的話……”
“別說每個月,就是十天送一次也行??烧?zhí)烨啻笕烁咛зF手,能不能先讓冰璃大人往旁邊撤一撤,不然……不然我不敢下去說話?!必偞侄痰乃闹@然不適合爬樹,此時巴在樹干上已顯得十分吃力,出了一頭的汗都快淌下來了。
“你是在害怕我?”小璃戳了戳自己的鼻尖,簡直難以置信,自小到大,向來是他害怕別人,哪里有人怕過他,還怕成這樣,顯然不是裝能裝出來的。
“冰璃大人,實不相瞞,怕是一個方面,還有你我兩族向來互不相見,我也怕落下口實,回去了不好交代,萬一誣陷我是叛徒就有嘴也說不清了。”縱使這樣說著,貍還是在強大體重的作用下從樹上一點點地滑了下來。
“貍啊貍,你怎么還是老樣子?他是我弟弟,能把你怎么樣?開玩笑而已。說說這珠子哪里來的?”天青舉起了顆珠子仔細瞧,真是圓潤飽滿,很是稀罕。
“天青大人,這當然是做生意賺來的嘍。我們貍可最擅長此道?!?br/>
小璃還頭次聽說有妖精是以做生意為生的,不過聯(lián)系到貍這個腦滿腸肥的形象,還真是和人間的商人很像。
“你要是換點銅錢回來,我還是信的。這可是頂級的南海珍珠,別再是偷了哪個過路商人的?”即使這么說,天青還是把兩顆珠子揣進了懷里。
“偷盜和搶劫都是粗魯行徑,以我們貍的聰慧絕不會那么做,我們頂多會騙?!必偰睦锒际菆A圓的,偏偏嘴唇長得又薄又扁,笑起來幾乎只剩下兩條線。
“說的好像自己多高級。我告訴你,這要是送到人間的公堂之上,你這個騙,說不定比那個偷啊搶的,判得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