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天草凜在做選人的這個選擇題時,犯了個很大的錯誤——沒有考慮到“意外”這個詞。
“意外”,顧名思義,意料之外。
真田會一聲不發(fā)的在前面走,這在意料之內(nèi)。
柳生跟在身后也一聲不發(fā)什么的……天草少女覺得,他是不是略安靜了點。只是,她也沒空管那么多。
一大群人浩浩湯湯往前走。
幽綠的燈光一絲絲打在臉上,看起來詭異異常。
在時明時暗的燈光里,天草凜只能大概的看清前方。
雖然不是游樂場專業(yè)的鬼屋,但是,天草凜可以發(fā)誓,這個鬼屋絕不遜色于任何專業(yè)的鬼屋。
耳邊響起一陣陣女人啼哭的聲音,凄凄切切。
略涼的風(fēng)從后脖頸刮過,一直涼到了心里。
前面時不時跳出幾個裝扮惡心詭異的人。幸好天草凜走在倒數(shù)第二位,倒也不怕。
拐過一個彎,四周的燈光一下子暗了很多,還變成了暗紅色,如一層血霧蒙在了這個不大的空間。這條路異常的通順,除了布置在墻壁上的鬼臉猙獰了點、路上的骷髏白骨森然了點、一路彎多了點,其他的真的還好。
突然的平靜讓天草凜有些不適應(yīng),已經(jīng)拐過三個彎了,卻沒再蹦出奇怪的東西。走在最前面的切原有些無趣,直呼:“這就完了?!這就完了?!太不刺激了吧?。?!”
走在他旁邊的桃城四處看了看,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仍不死心的想看出什么不同。略微落后的越前直接往前走,嘴里卻吐出他那句萬年不變的口頭禪:“madamadadane!”
跟在后面的人雖然也覺得無趣了點,讓人失望了點,但想到只是學(xué)園祭,能做到這種程度還是很讓人欣喜的,才開始一邊安慰前邊的人,一邊往前走。
其實天草凜覺得,無趣是極好極好的!注意到?jīng)]人看她,偷偷伸出一只手,捂住嘴竊竊的笑,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所謂樂極生悲就是這樣的。
正當她都快把眼睛笑沒了時,一陣陰風(fēng)吹來,生生打斷了她燦爛的笑。正奇怪著呢,只看到真田后面的頂上,一個黑色的東西突然從上面掉了下來,并且——以5米每秒的速度往自己的臉上撲來。來不及反應(yīng),呆呆的看著那個爛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臉,感受到那黑濕的長發(fā)從臉上拂過。聞著那帶著惡心的怪味的頭發(fā),然后,“吧嗒”一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紅色的液體掉在臉上,伸出手摸來一看……
“?。。。。。。。。。。 ?br/>
驚呼聲從天草凜的嘴里沖出,直入云霄。
前面的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呢,聽她這一聲吼,都下意識的回頭看。
只見一個一臉血紅的女生站在不遠處,滿手的某種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她有些無措的站在那里,渾身不住的顫抖。那聲驚叫就是從她的嘴里發(fā)出的。
“怎么了?怎么了?”隔得近的桑原反應(yīng)過來,有些焦急的問。
“啊啊?。。。 碧觳輨C被嚇得語言無能了,她有些急的往后指了指,連腳都在跺。
眾人都好奇的順著她的手指往她后面望去……
“呀,柳生,你怎么了?。?!”這次是竄到后面來了的丸井。
聽他這么一說,天草凜才勉強找回理智。想想身后還有柳生,一下子也沒那么怕了。回過頭去——柳生同樣滿臉某種液體,頭上還掛了只眼球。只剩一小塊干凈地方的眼鏡反射著悠悠的紅光,他的腳邊躺著的只有半截身子的不明物體。見他這樣,天草凜又嚇得急促的“啊”了一聲,只是那力度,明顯是剛才的那一嗓子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buri,比呂士這樣子真是不符合紳士的形象呀!”仁王一臉幸災(zāi)樂禍。
“……”沒人回答。
“這一身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難洗不難洗?!边@是略顯啰嗦的大石。
“……”還是沒人回答。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边@是明顯心情大好的不二。
“……”繼續(xù)沒人回答。
“柳生?”這是察覺到不對的真田。
“……”沒人回答沒人回答……
“柳生前輩這是怎么了?”這是有些不明狀態(tài)的桃城。
“大概是被嚇得失去意識了吧,呵呵呵呵,柳生居然到現(xiàn)在還這么怕呢,剛才明顯是在逞強嘛!”這是依舊保持著腹黑狀態(tài)的幸村。
“madamadadane!”這是依然酷酷的拽著口頭禪的越前。
“我們走吧!看他這樣子一時半會也醒不來?!比释踝屑氀芯苛讼铝恼咀耍幻X后的小辮子,做決定。
“嗯!”眾人一致點頭。
“欸?”看到又往前走的人,天草凜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看了看身后的柳生,想想他和自己一樣滿身血紅,還都被那樣嚇過,想著想著就生出了些“革命友誼”。她決定為柳生爭取一下,不然被留在這里就太可憐了。
“柳生君怎么辦呀?”
幸村回頭看看她,有些奇怪:“當然是等他自己醒來再自己走出來呀!”
“就這樣?!”天草凜為他們的“絕情”所震撼。
“嗯。”幸村不明所以的點頭,他的臉上明擺著寫著,不這樣還要怎么樣。
“呃……這樣不太好吧……就他一個人,醒來肯定會怕的……”她還想為柳生爭取爭取。
“難道天草桑要在這陪著?”幸村問得真摯。
“不!才不呢!”聽到要自己陪在這,天草凜立地倒戈:“我也覺得就讓他呆在這,等他自己醒過來蠻好的,呵呵呵呵呵……”
幸村高深莫測的看了她一眼,又笑開了:“嗯,那就走吧,他們都走遠了?!?br/>
“哦哦!??!”天草凜答得狗腿?;仡^看了眼還不知道自己被丟在如此“危險”的地方的柳生,眼神無比憐憫。默默在心里默哀:柳生君,只能這樣了。他們無情真的不能怪我的……
“天草桑?”沒看到她跟上來,幸村疑惑回頭。
“就來了。”天草少女一掃剛才的憂郁,一回頭,馬上把柳生拋之腦后。
制作鬼屋的某班同學(xué)悄悄的從暗處走出來,看了看身邊的柳生,再看了看跑遠的兩人,深深地嘆了口氣:“唉!真是殘忍!真是可憐!”
不遠處,天草凜死拽著幸村的衣角,笑得諂媚:“幸村君,你別走那么快嘛!我都跟不上了?!?br/>
幸村挑挑眉,答得無奈:“天草桑,你走得太慢了。還有,我的衣服都快被你拽掉了?!?br/>
“這不是剛才被嚇得腿軟了嘛!幸村君!我知道你是好人!”天草凜把“不要臉”發(fā)揮到了極致。
“……”再次收到好人卡的幸村真的沒什么想法了。
他們身后的柳生,站在瑟瑟的陰風(fēng)中,都快站成了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