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點。”
幾個刑警將程如彥從地上拉起,往警車那押解過去。
簡誠的眸光微微一閃,又不動聲色地將手術(shù)刀收起來。他瞇起眼睛看著程如彥的背影,從他被刑警們牢牢扣住的手臂,再到他腳下的影子。
奇怪的是,簡誠竟然從程如彥身上感受不到絲毫鬼氣,且除非是像他這樣天賦異稟的人,否則即便是驅(qū)魔師也是碰不到鬼的,還有,鬼沒有影子。
可他剛才看見的那雙眼睛,又的的確確不是活人應(yīng)該有的,這點他非常確定。
周遭不時有人來來去去,明明站在人群里,簡誠卻覺得有股涼氣陡然自腳底板一路竄了上來。
他目光一頓,停在了被砸出一個大洞的玻璃窗上。
程如彥是從那兒摔出來的。
簡誠忽然皺了皺眉。
他走到破碎的玻璃窗前,自地上拾起一片玻璃碎片,看了一會後,他將碎片丟下,指腹卻不慎被玻璃碎片劃出一道小口,有血珠涌出。
簡誠盯著那顆血珠,雙眼微瞇。
半晌,他拿出手巾摁住了傷口,從地上站起。
山里的霧愈來愈濃了,連牧場里也被白霧籠罩,難辨前路。
簡誠只覺得一顆心都沉了下去,止不住的心慌,他寒著臉,拿起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簡緣的手機號,卻每每聽見冰冷的女聲重復(fù)地說著“無人接聽”。
同時間,他快步朝著醫(yī)護室過去,打算去找黎多珍和小喬二人問問簡緣的下落。
……
醫(yī)護室內(nèi),黎多珍因為驚嚇過度昏迷了,現(xiàn)在還沒醒來,小喬雖然醒著,可臉色蒼白,精神并不太好,此時正靠坐在床頭配合一位刑警做筆錄。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挾持事件殘留的心理後遺癥,小喬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很不舒服,一股涼氣從後背竄上來,令她的腦袋很是暈眩。
面前的刑警臉上帶著安撫的笑,小喬卻并不覺得安心,反倒和剛才被程如彥挾持的感覺一樣,心里拔涼拔涼的,莫名地恐慌不安。
那位刑警拿著記錄本坐過來,當(dāng)他一靠近了,小喬便聞到一股古怪味道,有些腥,還有些像是東西**了之後散發(fā)的臭味,那味道很淡,若有似無,小喬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錯覺。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不著痕跡地往床里挪了挪位置,背靠著床頭,勉強撐著精神配合做筆錄。
室內(nèi)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低語聲,以及窗戶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當(dāng)無人說話的空檔,周遭的氛圍便詭異得令人感到一股窒息感。
筆錄很快就做完了,那刑警沒有急著離開,反倒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不時偷眼朝她這看來。
小喬被他那目光掃得渾身都不自在,手臂上冒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她忍不住搓了搓手,又朝床里挪了挪,同時戒備地看了刑警幾眼。
這時,那刑警突然開口了:“你們這群學(xué)生是到這附近來玩呀?”
小喬愣了愣,遲疑地點點頭:“嗯……嗯?!?br/>
刑警正垂著頭收拾東西,語氣放得很輕:“這地方風(fēng)景不錯,就是有些……”
話音突然定住了。
小喬抿抿唇,忽然覺得從剛剛就一直籠罩著她的暈眩感愈發(fā)強烈,她幾乎捏緊了手心,問:“有些什麼?”
刑警抬眼看她,眼神不太對勁,“有些,不吉利?!?br/>
“不、不吉利?”
“嗯?!毙叹c點頭,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小喬抬眼與他對視,愈發(fā)覺得他的眼神很怪,可怎麼個怪法,她又說不出來。
只下意識覺得這是一雙有些可怖的眼睛。
刑警忽然壓低了聲音,話音中夾雜了一絲詭異的笑意,神秘地說:“這附近死了不少人。”
說完,朝她湊近幾分,他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一雙眼瞪得老大,小喬只覺得心臟像是忽然漏了一拍,她整個人瞬間屏住呼吸,捏緊拳頭隨時準備攻擊。
只聽他笑得幽涼而興奮,一字一句道:“你要不要,也成為我們的一員?”
說完,沒等小喬回答,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伸手就朝她的脖頸掐來。
小喬瞇起眼,猛地抬手去擋,可還沒等她碰到他,那刑警不知怎麼回事,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把撞開似地,整個人忽然跌下了椅子。
與此同時,醫(yī)護室的門被人打開,一道清俊頎長的身影步了進來,目光恰好與床上的小喬對上。
小喬一怔,還沒來得及喊出來人的名字,就見那跌下椅子的刑警倏地從地上竄起,整個人猛然朝她撲來,電光火石間,她一時反應(yīng)不及,只下意識做出一個防衛(wèi)動作。
然而并沒有任何攻擊襲在她身上。
這時,小喬突然聽見“啪”的一聲,是有些什麼東西沉悶地砸在地上而發(fā)出的聲響,她放下手臂抬眼去看,卻對上了一雙空洞而渙散的眼睛。
小喬終於知道那雙眼睛究竟哪里不對勁了。
它太空洞,太陰森,也太死氣沉沉了,完全不像活物該有的眼神。
而那雙眼睛的主人,此時正跪在她的床邊,眉心正中央插著一把解剖刀。
深深的、幾乎戳碎他額骨地插在眉心上。
小喬下意識捂住了嘴,卻叫不出來。
一道人影緩步而來,一走到她床邊,便抬腿毫不留情地踹在了刑警身上,那刑警被踹得飛出去,整個人像個殘破的木偶般仰倒在地上,雙目瞪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這時,一道嗤笑聲響起:“裝得倒挺像。”
小喬呆呆地仰頭,就見立在她床邊的人恰好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清俊秀逸的眉眼里縈繞著一層濃厚的戾氣,不復(fù)往日的溫和。
“簡、簡……”
後頭的名字,怎麼也叫不出來。
因為這跟她所認識的那個人一點也不一樣。
她甚至懷疑,她現(xiàn)在所見到的并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只是長得像而已。
正錯愕地看著那人,就見他眉眼間的戾氣緩緩消失,竟又恢復(fù)成那溫和俊秀的模樣。
她聽見他溫聲問:“小喬,你沒事吧?”
是他。
“簡、簡誠……”她沒有再加上“哥”這個稱呼,只呆呆地看著他,又喊了一次:“簡誠?”
簡誠愣了下,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嗯,是我,你沒事吧?”
小喬沉默地搖搖頭,目光一轉(zhuǎn),又看向了不遠處正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刑警。
她的心臟猛地一震,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手足無措地道:“他……他死了?”
她瞪著那具“尸體”,眼帶驚駭。
“嗯,死了?!焙喺\云淡風(fēng)輕地說著,彷佛那只是件不重要的小事。
“你、你……”她抬起眼無措地看著他,心里狂跳不已,卻不知該說什麼,只一直重復(fù)地說著“你”,卻你不出個所以然。
可簡誠卻明白了她想問什麼,只見他唇角微勾,揚起一抹再溫和不過的笑來:“嗯,是我做的。”
小喬瞬間啞然。
她的手再抓不住他的衣袖,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殺人了。
簡誠,他殺人了。
無數(shù)種情緒正瘋狂地襲擊她的大腦,可小喬看著眼前正笑得令人如沐春風(fēng)的男人,卻說不出半句指責(zé)的話。
她能說什麼?問他,你……為什麼要殺人?
小喬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簡誠看著床上那表情忽然變得茫然的女孩,微微瞇起眼睛,道:“我殺人了?!?br/>
女孩的目光閃了閃,沉默地看著他。
簡誠盯著她的臉,忽地一笑,“你害怕嗎?”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搖頭了,并說:“不怕?!?br/>
不管你是什麼樣子,奇怪的是,我竟然一點都不怕你,甚至……
當(dāng)你做了惡事,我也沒有因此而厭惡你。
小喬原先迷茫的雙眼陡然亮了起來,目光認真地盯住了他。
她抬手拉住他的手,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後咬牙道:“簡誠,你去自首吧?!?br/>
簡誠聞言一愣,他垂眸看著這個眼神堅定,表情認真的女孩,忽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喬一呆,“怎、怎麼了?”
簡誠看上去像是很愉悅似地,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笑聲沉朗,聽得小喬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他抬手揉了揉小喬的頭發(fā),隨即走到那具“尸體”身邊蹲下,上下打量了一會後,伸手就將插在“尸體”眉心的解剖刀給拔了出來。
小喬瞪大了雙眼。
簡誠回頭看她,嘴角噙著一絲笑,說:“你看,他沒有流血?!?br/>
小喬聞言一愣,沒反應(yīng)過來,“什麼?”
“他沒有流血?!焙喺\又扭回頭來看著地上的“尸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活人若是受傷是會流血的,但死人不會?!?br/>
小喬張了張嘴,還是沒明白。
“他剛才靠近你的時候,你應(yīng)該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吧,頭暈?zāi)垦#帜_發(fā)冷微顫?”簡誠從褲兜里拿出一張手巾,仔細地擦著解剖刀冰冷的刀身,一邊緩聲說道:“你這樣體質(zhì)的人,對鬼氣本就敏感,而鬼氣在與你的陽氣產(chǎn)生碰撞後,導(dǎo)致你的魂魄動盪不穩(wěn),你才會覺得不舒服?!?br/>
“小喬,”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表情漸漸變得冷沉,“他是鬼?!?br/>
說完,冰冷的刀身一劃而下,從眉心開始,刀刃所過之處黑煙涌現(xiàn),隨著他的刀一劃到底,那刑警的“尸體”也跟著化作一道黑煙,逐漸消失在空氣中。
做完這件事後,簡誠將解剖刀包在手巾里收了起來,邁步來到床邊,在小喬不可置信的表情下,繃緊聲音問:“你知不知道我妹妹現(xiàn)在在哪里?”
……
簡緣對於孟薔竟出現(xiàn)在這里大感意外。
她一身輕便的運動服,肩上背著一個包,長發(fā)扎成了俐落清爽的馬尾辮,頭上戴了頂鴨舌帽,底下,甜美的臉蛋上揚著一抹燦爛的笑。
這一身裝扮看上去就像是來登山的。
孟薔含笑的目光掃過簡緣、景越,最後落在霜顏身上,眉頭挑起,她看向景越道:“這就是你娘子?”
霜顏一愣,下意識看向景越,卻見對方扯了扯嘴里,露出一道略有些苦澀的笑,應(yīng)了一聲:“嗯。”
孟薔對於他這反應(yīng)倒沒有多意外,只挑了挑眉。
霜顏則斂下眼睫,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捏成拳。
簡緣此時已走到孟薔面前,問:“學(xué)姐,你怎麼來了?”
“我?”孟薔咧嘴一笑,“來登山呀。”
頓了頓,“順便,來解決一件事?!?br/>
簡緣愣了愣,“什麼事?”
孟薔卻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沖簡緣一笑後,邁步踏過了門檻,徑直朝殿宇最里頭的那面墻走去。
只見她在墻前站定後,抬起頭來打量了墻面一會,又伸手在墻上按了按。摸著下巴思考一會後,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符紙,接著又將掛在脖子上的小瓷瓶拿起來,往符紙上倒了倒,隨即貼在了墻面上。
就在符紙貼上墻壁的那一刻,一道強烈的瑩白色光輝頓時在昏暗陰冷的廟宇中亮起,一瞬間迷了在場眾人的眼。
而當(dāng)光暈漸漸暗下時,簡緣睜開方才被那光線刺得閉上了的眼睛,卻見那扇消失了的門,竟又出現(xiàn)在墻面上。
“這……”
“障眼法罷了?!泵纤N笑著看了簡緣一眼,伸手在門上一推,那門就被她推開了,露出了里頭別有洞天的景致。
孟薔邁步就朝里頭走去,簡緣等人相視過後,也跟了上去。
可一群人還沒穿越庭園來到後頭那座祠堂前時,就見祠堂的兩扇門忽然自里頭被一陣風(fēng)給撞開,一聲一聲沉重的腳步聲似擊打在人心上,激起了無端的恐慌。
薄霧之中,一只石獸從祠堂內(nèi)現(xiàn)出身影,它立於臺階之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里的眾人,青面獠牙,眼神不善,像是隨時都會張開利爪朝眾人撲來。
景越一見了石獸便皺起眉頭,低喊道:“那是什麼玩意?”
霜顏只抿起唇沉默看著石獸,眼神里卻依稀夾雜著一絲緊張與惶恐。
簡緣同樣有些畏懼,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唯有孟薔身形筆直地立在最前方,澄澈的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臺階上的石獸。
石獸也同樣看著她,彼此對視了一會後,它忽然皺了皺眉,“你是何人?”
為何……它竟從她身上看不見關(guān)於她的半分事情。
“我叫孟薔。”孟薔笑吟吟地道,“你就是山神廟和程家祠堂的主人?”
石獸見她語氣輕松,不慌不忙,絲毫沒有其他人一見了它下意識會有的畏懼,不由瞇起了眼睛。
它倒是第一次遇見這樣不害怕它,且又令它看不透的人。
倒是有趣。
石獸下巴微抬,眼神倨傲地盯住孟薔,冷聲問:“既然知道這里是誰的地盤,又為何擅闖此地?”
“因為,”孟薔眨眨眼睛,道:“我要來找你呀?!?br/>
“找我?”石獸有些詫異,又冷笑道:“找我作何?”
孟薔沒有馬上回答,她只輕笑一聲,緩緩朝石獸走近幾步,待來到它面前時,她揚起頭,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純美燦爛。
“為了——”
“殺你。”
話音一落,她抬手拿起了脖子上掛的小瓷瓶,擰開瓶蓋的同時,華光大作。
作者有話要說:前陣子家里出了一些事,心情低落,做什么都不得勁,這樣的狀態(tài)下不管寫出什么都很不滿意,寫了又改,改了又刪,后來甚至有點自暴自棄,所以才用有點逃避的心態(tài)斷更了這么久,是我對不起大家,這幾天心態(tài)稍微調(diào)整過來了,終于不再覺得寫什么都覺得爛。
從今天開始往后都會日更的,一直日更到完結(jié),大家不用擔(dān)心會坑了。
為彌補大家,此章底下的留言通通送紅包,對不起等待已久的大家,感謝沒有離去的各位,么么噠。
………
至于很多人問的新坑,大概還要再一陣子才會開,我會先把驅(qū)魔師和圖書館的番外全部寫完,之后至少存夠一定的稿才會開,最遲十月會開,謝謝支持老格的各位~~~
有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先去收藏新坑哦。
《十年為證》
關(guān)于一對認識二十年的青梅竹馬好朋友的故事。
文案:
高中畢業(yè)那年,
陶清瑜最好的朋友向她表白,被她拒絕了。
後來他出國念書,走之前在機場親了她,告訴她這是個純友誼的吻,讓她別多想。
陶清瑜:………舌吻是純友誼的吻???
此后一別十年。
再遇時,最好的朋友又向她告白,并將她壓在墻上熱烈地親,一口一句嗓音低啞的“我喜歡你”。
陶清瑜從熱吻中艱難抬頭:“你不是說這是純友誼的吻嗎?”
最好的朋友:“哦,那是騙你的?!?br/>
———
“假借友誼的名義偷偷喜歡你,
是我害怕自己的未來沒有了你?!?br/>
——by最好的朋友
年少時的所有悸動,都只與你一個人有關(guān)。
我對你的心思,十年為證。
海歸毒舌建筑師X高冷逗中醫(yī)
再次感謝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