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是介于綠色和藍色之間的顏色,灰色則是存在于黑白之間的色彩。
或許,這種判斷并不準確。
但在夏天看來,眼前的陌生空間就是青灰色的。
灰色的是空間氣流,青色的是巖石地面。
是的,空間地面上沒有泥土,全是青色的巖石。
而且,巖石平整又光滑,赤腳踩在上面,沒有一絲咯腳的感覺。
瞇縫著眼環(huán)視一周,看到周圍確實沒有人圍觀,夏天的雙手慢慢放下來,睜大眼睛重新審視整個空間。
邊看邊走,不一會就轉了一圈。畢竟,三十多個平米的空間確實不大,踩著慢三步,順時針走一圈,再晃悠幾步,就又回到了原地。
這一圈轉下來,夏天看得仔細,還伸手摸了摸。
整個空間就像一個青色巖石無縫銜接鋪設而成的圓桶狀立體石窟,圓桶直徑約六米,橫縱方向直徑完全一致。
桶底是渾然一體的青石板,桶壁是灰色氣流凝結而成的壁障,看似輕如無物,實際固若磐石,就像夏天曾經見過的以塑代鋼的碳鋼玻璃,任由他使出吃奶的力氣,按在壁障上的手掌也無法推動毫厘。
桶口即石窟頂端是……呃,露天的沒有封頂,儼然是巨石鑿成的圓筒!
仰望頭頂上方,夏天傻眼了。
映入眼簾的是,氤氳繚繞的濃霧,再往上,霧氣凝聚成一絲絲清晰可見的氣流;繼續(xù)往上,可以看到一條條灰色氣柱,與電飯煲氣孔噴出的蒸汽一樣;再上升一百米,則是氣柱凝聚而成的灰暗云團。
在那海拔三百米左右的低空,飄浮的云層中央,懸掛著一個黑白相間且鑲嵌金邊的圓盤。
乍一看,夏天誤以為是太陽,等他拼命睜大眼睛,凝神仰視,才發(fā)現自己是先入為主,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那懸掛于空中的泛著微弱光芒的圓盤,既不是太陽也不是月亮,而是一個白色圓環(huán)套著黑絲,黑絲環(huán)繞白色圓環(huán),黑白相間,環(huán)環(huán)相套,外層邊緣還鍍了一圈金邊的項圈。
目測之下,這黑白相間的金項圈約有菜碟那么大,色彩搭配極不協調,黑、白、黃三種顏色混搭在一起,色澤暗淡,看上去不倫不類。
金項圈不發(fā)光也不發(fā)熱,用處不大,否則,空間里便不會這樣昏暗。
但是,若說它一點用處沒有,似乎也不太恰當;如果沒有它,整個空間就會一片漆黑,一絲光亮都沒有。
“唉!還以為撿到寶了呢?不說穿越時空開天辟地,也不奢望得道成仙稱王稱霸,最起碼也要萬眾矚目光彩照人啊。沒想到啊沒想到,到頭來,竟是空歡喜一場!”
環(huán)顧空間一周,夏天不禁唏噓感慨,語氣中透著難以形容的失落,或者說幻想破滅之后的巨大落差讓他無所適從,接受不了這殘酷的事實。
作為踩著80后尾巴出生的四有青年,夏天空閑時也看過穿越時空和奇幻異能之類的網絡小說;當下網絡文學已經完全取代了傳統文學,儼然“一機在手(手機),天下我有”,其中就包括海量的文學作品。
在負傷轉業(yè)的這一年多里,飽受病痛折磨的夏天,大多數時間都靠看網絡小說轉移注意力,試圖將自己從日益加重的頭痛欲裂中解脫出來。
因此他對光怪陸離的異世界和逆天改命的神奇異能充滿向往,憧憬著哪天自己也能碰到好運氣:不求飛天遁地長生不老,也不求穿越重生霸氣側漏,更不敢奢望打游戲也能縱橫宇宙;只求順順利利取出自己顱內的四塊彈片,讓自己徹底擺脫疼痛和死亡的折磨,像正常人一樣平平安安地生活。
這回被楊柳樹連累,被雷電逼得跳崖,竟然奇跡般死而復生,而且還出現在這個陌生的青灰色空間之中。
剛才蘇醒的那一刻,夏天之所以失神尖叫,并不完全是被嚇得,試想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有什么事情能嚇到他?
那聲超越人類極限的驚叫,其實是他大喜過望的表現,幸福來得太突然,不敢相信,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于是大叫一聲,證明自己并不是做夢,而是幸運女神終于臨幸了自己,自己不但撿回一條命,還有奇遇。
盡管死里逃生的過程是毫無預兆的生撲硬推,但是夏天一萬個愿意,什么男尊女卑、男上女下都不重要,讓生撲來得更猛烈些吧,哥頂得?。?br/>
可是,等到夏天看清楚灰色空間的真實情況后,就像被人潑了一桶冰水,從頭淋到腳,心里哇涼哇涼的,真正是透心涼啊,冷得他全身哆嗦。
夢寐以求的機會來了,一轉眼,卻又走了。
大喜大悲的沖擊下,夏天的心也隨之大起大落,前一秒是天堂,這一秒是地獄,下一秒……整個人都不好了。
青色的巖石,灰色的氣流,黑白黃三色混合的項圈,空蕩蕩光禿禿的昏暗空間;這里沒有樹木森林,也沒有山水田園,甚至沒有一粒泥土和一滴水。
整個空間除了青色巖石、金色項圈和那看得見卻摸不著的灰色氣流之外,空無一物。
無論是色彩還是光線,青石空間給夏天的直觀感受就是沒有生機,暮氣沉沉的一片死寂。
冥冥之中夏天清晰感覺到這空間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最后關頭,不久之后它就會毀滅,突兀出現之后再悄然消失。
默默感受著昏暗空間的毀滅氣息,夏天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剛剛蘇醒過來又有暈倒昏迷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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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小子,你敢藐視本座?”
就在夏天失望透頂心灰意冷的時候,一個惱羞成怒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響就像炸雷一般直接穿透耳膜,在他腦海里轟鳴炸響。
霎時,夏天只覺得雙耳劇痛無比,頭疼欲裂,就像此前頭痛發(fā)作一樣疼得他抱頭倒地,五官扭曲,面目猙獰,翻來覆去打滾,痛不欲生。
“啊……誰在說話?有種你出來,我保證不打你!”
“哼,狂妄小子,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就不知道本座的厲害!”冷哼聲又在夏天的腦海中響起。
不過,這回和剛才截然不同。
夏天聽到話后,劇痛驟然消失殆盡,一股清涼舒爽的暖流在他腦海中快速流轉,而后順流直下,流轉全身,舒服得他渾身戰(zhàn)栗,不由得翹起嘴角,嘴都笑歪了。
“哈哈……痛快,好久沒有這么爽了!”
“小子,別高興得太早!機緣和劫難是孿生兄弟,有所得必有所失,現在你笑得歡暢,往后我叫你欲哭無淚!”
這個聲音的主人好像對夏天有很深的怨念,見不得夏天高興,聽到笑聲后他立刻潑冷水,嚇得夏天一激靈,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上,惶恐又忐忑。
夏天此時已經深刻體會到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家伙不好惹,一念之間就能讓自己欲生欲死,當真是個狠角色,而且來者不善,自己必須小心應付,寧可不說話,也不能說錯話。
“是晚輩唐突了。”等了好一會,見對方還不出來,夏天不得不開口試探:“不知前輩……高人可否現身相見?”
“你想見本座?呵呵,從你醒來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你身邊,可笑你有眼無珠,自己沒有發(fā)現而已!”
夏天聞聲大驚,眸子骨碌亂轉,東瞅瞅西望望,仍是一無所獲。
“罷了,本座大人大量,不跟你這凡夫俗子一般見識?!弊苑Q“本座”的家伙口氣很大,聽得夏天直皺眉頭,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依然保持沉默。
這時,夏天頭頂上方突然出現一抹金光。
亮光刺眼,讓夏天感覺頭皮發(fā)麻,接著,一團金光漂浮在他面前。
下一秒,金光一閃,幻化成一個相貌威嚴、五官端正,表情嚴肅近乎僵化的中年大叔的面孔。
只有頭像,不見身軀。
看到這一幕,夏天無比驚訝:“?。∵@……剛才說話的就是你?”話剛說出口,只見“大叔”臉上烏云密布。
“咳咳!大叔你別生氣啊,小子沒見識,少見多怪,大叔你見多識廣,寬宏雅量,應該不會計較吧?”
大叔的臉色本來已經變黑了,額頭上布滿飽經滄桑的溝壑紋路,聽到夏天的話后,他臉上表情又發(fā)生了變化,陰晴不定,最終定格在便秘似的漲紅臉譜上。
“本座若不是受人所托,不便推辭,加上你小子又是個什么也不懂的愣頭青,本座…咳咳,我都懶得搭理你!還有,你小子別一口一個‘大叔’的亂叫,你以為我不知道‘大叔’是什么意思?實話告訴你,我要是鄉(xiāng)下大叔的話,你小子就是只會挖坑打洞的土鱉!”大叔說話很沖,火氣很大,明顯心情不太好。
不過夏天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幾分無奈,似乎不是自己惹大叔發(fā)脾氣的,真正惹著他的應該另有其人。
“這……像‘大叔’這么高大上的稱呼您老都知道,真是高人哪!既然這樣,我冒昧問一句,高人你這是哪個位面穿越過來的?要是暫時沒地方住呢,我家地方大,房間多,只要您老不嫌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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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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