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行回到青邁那天是凌晨,當時蘇冉竹還睡得正香,他看著那個抱著枕頭的小女人,她蜷縮在被子的角落,他不禁皺眉,她是在害怕什么?
出去幾天,沒想到家里變了這么多……走進家門,桌子上擺滿了玫瑰花,墻上掛滿了小彩燈,廚房里堆滿了食物,就連窗簾,也將原來的藍色換成了粉紅色。陽臺上多了兩盆梔子花和吊蘭,在清晨露水的點綴下令整個家精神不少。
他了解蘇冉竹,她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可如今這張燈結彩的是要干什么他卻猜不透,他不認為她會在七夕那天給自己一個驚喜。
怕把她吵醒,陸知行輕手輕腳地拿起行李去到了書房,回來是回來了,可工作永遠都做不完……他揉揉發(fā)酸的眉角,靜靜坐在木色椅子上。
還有幾天就到七夕,他得抓緊時間把手上的事情搞清楚,到時候帶她好好玩一把……
蘇冉竹第一次醒過來時天灰蒙蒙的,轉過身聞見那股熟悉的味道,心下大喜,他回來了?
抬頭一看,他睡得很熟,往常自己一動他就醒了,今天自己這么大的動作還沒有反應,想必也是累極了……
誰說男人不累?每個人都累,只不過是各自選擇的路罷了……她摸著他嘴上冒出來的胡渣,心里像是被針扎了一下,這幾天肯定是熬夜工作了,為什么要這么趕?她在家不是不會照顧自己,何必這樣拼?他不心疼自己她還心疼呢!
終于,在她不懈地蹂躪之下,陸知行終于悠悠轉醒。
睡眼惺忪的他抓住那只作怪的小手,聲音沙啞,“醒了?”
“再睡一會?!碧K冉竹心下愧疚,她不是故意吵醒他的,只是很久沒看到他,心里想得緊。
他走的這幾天,她一個人住在這個小房子里,孤獨不說,更多是不真實。她害怕一覺醒來,這又是一場夢……
元曲最是解相思意: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飛絮,氣若游絲??找豢|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摸著他睡過的床,穿著他穿過的衣服,聞著只屬于他的味道,她久久不能入睡。翻出那個藍色瓶子,抱著床上的小熊,不知何時睡過去……
“嗯?!彼杨^擱在她的腦袋上,兩人再次睡過去……
這是這幾天蘇冉竹唯一睡得安穩(wěn)的一覺……
睡得好了,人看起來精神氣也足了。
“我們等一下去看看爺爺奶奶嗎?”蘇冉竹嘴里含著粥,說出的話含糊不清。她沒有忘記上次離開陸家陸奶奶的叮囑。老人家年紀大了,總歸是盼望著一家能夠多多在一起。
之前沒回去,雖然隔天總會打視頻聊天,但不在身邊,老人家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是想在一起的。
“嗯?!标懼悬c點頭,他也得回去看看家人,雖然家里面有時候確實熱鬧了一點,但家畢竟是家,是他的本家,也是她的娘家。
“那我們要在那里住嗎?”
陸知行覺得小妻子有些古怪,上次回去不是還有點不情不愿,現(xiàn)在這么這么積極了?但既然她主動提出來了,他便依著她。那里不僅是他的家,也是她的家。他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屬于他的那份愛,他希望可以分給她。
可能覺得自己說出去的話也有些奇怪,蘇冉竹繼續(xù)補充,“不是很久沒回去了嗎?奶奶上次和我聊天的時候透露出來的,而且家里面都是大人,小櫻桃雖然會時不時回去,但他們還是希望我們多陪陪他們?!?br/>
陸知行歪頭輕笑,他沒想到她會這樣想,上次回家不是鬧出了一個大烏龍,他還以為她……看來是自己多慮了,她是一個多思多慮的人,那得分場合……
“不用準備什么,媽會給我們準備好的?!?br/>
聽到這話,蘇冉竹也不再想,有媽媽的感覺就是好,自己什么事都可以撒手不管了……
都說先苦后甜,自己現(xiàn)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她心里想,之前從來沒有想過會結婚,她手上還戴著大一靠第一份工作掙錢買來的尾戒?,F(xiàn)在好了,她應該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書上寫著:你總會遇到一個人,恰如其分的適合你,不用刻意遷就,可以對對方任意撒嬌,你們相愛,并且默契。蘇冉竹咽下綠豆粥,莫名覺得這粥更加甜……
沒等她開心一會,陸知行坐在那張剛更換過毯子的沙發(fā)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指著他們的小窩,“老婆,你是不是得給我解釋一下?”
蘇冉竹當然不肯說實話,這可是她同敵方抗戰(zhàn)了好一陣子才獲得的果實,誰料到這人今早回來了?
“沒什么,就覺得家里需要整頓一下,剛好遇上商場大減價,我就買了一些回來?!彼劬D轉,爬到他身邊,像是一個討糖吃的孩子,“你覺得好看嗎?”
“當然好看了?!标懼心笞∷谋亲?,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聲,“老婆,我想你?!?br/>
蘇冉竹臉紅,嘴上也沒停,“我也想你。”
“什么?”他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蘇冉竹害羞,自己剛才真是失策,怎么就把心里話說出來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太隨便了?她偷偷望一眼他,發(fā)現(xiàn)他也正看著自己,她心里緊張,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么。
“冉冉,我高興?!标懼休p笑,撫住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因為這是你第一次這樣說,你讓我感覺到你是愛我的?!?br/>
“那我以后也可以多說?!碧K冉竹真想掐死自己,這些話怎么能夠不經大腦思考就說出來了?
陸知行聽了,心里更是開心,彎起的唇角和眼角的笑意怎么都阻擋不住,蘇冉竹害羞,掙開他的手就往房間里走,“趕緊收拾一下,奶奶還在家等我們呢!”
“遵命,老婆大人~”
兩人一起回陸家,陸奶奶知道后笑得合不攏嘴,在陸家打麻將的太太見了,不禁好奇,“陸太太,老太太這是怎么了?”
古蘊飛自然知道小兩口要回來,她心里也開心,現(xiàn)在有人問,她也樂于回答,“我兒媳婦今天回家,老太太這會想著怎么招呼兩人呢!”
牌桌上的幾位太太都是人精,他們和陸家來往,看中的不就是他家的家世背景?陸家的公子結婚了?她們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幾個人坐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尷尬至極。
可偏偏有不怕死的,“你那兒媳可不是一般人吧?竟讓你家老太太這么大動靜?!?br/>
古蘊飛本對她們印象就一般,看在大家都對麻將感興趣,她才邀請她們回來玩,沒想到竟是些不安好心的長舌婦。
“那可不是,我那兒媳一般人可比不上?!?br/>
眾夫人聽她話的語氣不是很好,心里竊喜,還以為她對那個女人不滿,忙討好般說:“年輕人就是這樣。平時十天半個月不回趟家,一回來就勞師動眾的,還以為她是公主呢!”
“可不就是……”
果然是吃屎長大的,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古蘊飛心里煩躁,她家的兒媳婦可是寶貴得很。不僅是市長千金,那人品更是杠杠的。一群外人有什么資格談論她。
蘇冉竹是兒子的心中寶,也是他們陸家的心中寶,豈容得下這些壞女人嚼舌根?
“不打了不打了,中午了,你們也該回去叫你們兒子兒媳吃飯了。”
幾個女人聽到古蘊飛趕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剛剛不是她說她不喜歡那個女人嗎?
“還有,我兒媳婦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別想打什么歪主意!”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家里走。別以為她不知道她們心里打什么壞主意。不就看上兒子那點錢,以前在一起玩的時候嘴上說說就算了,現(xiàn)在還敢來詆毀蘇冉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陸奶奶見她一臉生氣,知道她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便湊過來問,“怎么了?怎么休戰(zhàn)了?”
“可別說了,那群女人可沒安好心?!惫盘N飛心里氣不過,將剛剛發(fā)生的事情說給婆婆聽。
陸奶奶聽后一臉氣憤,嘴里也是不停,“現(xiàn)在有些女人就是整天閑著沒事干!我們陸家的事她們插什么嘴?”
說完還覺得不夠,接著說,“你看電視里的那些富太太,哪一個不是吃飽了撐的去破壞人家家庭。真不知道她們的教養(yǎng)和良心是不是給狗吃了!”
“就是就是。咱們家冉冉多好的人,多才多藝的,還端莊賢淑,她們哪能和她比。真以為自己來了趟咱們家就真的了不起了?!惫盘N飛覺得自己這次真的瞎了眼,找了這么群狐朋狗友回來給自己和家里人添堵。
好在陸奶奶人精著,她拍拍古蘊飛的手,安慰她,“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人就是寫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以后少跟她們來往就是?!?br/>
“好,媽說得對?!?br/>
就在婆媳商量對策給那群女人一個教訓時,陸知行牽著蘇冉竹回家了。
“少爺回來了?”福伯還在給花園的花澆水,見人回來,忙去提手上的東西。
“沒關系的,福伯,這些東西不多,我能行?!碧K冉竹笑著說。本來也沒多少東西,就是之前有個朋友開了家旗袍工作室,她去給陸奶奶和陸媽媽做了件衣服。
屋里聽見聲響的兩人也走出來,看見蘇冉竹就像是見到寶一樣,“回來了?”
“奶奶,媽?!碧K冉竹特別喜歡她們,每次看見她們,她都能感受到家的溫暖。
“進去吧,外面熱。”
“奶奶,媽,冉冉給你們買了件衣服,你們去試試,看合不合身?!标懼袑⒁路f給她們還不忘牽著蘇冉竹的手的模樣,惹笑了陸奶奶和陸媽媽。
“知道了,你們先回房好好休息下,飯好了叫你們?!?br/>
陸知行還記著他心中那個計劃,聽到這話隨即點頭,他是巴不得趕緊上去,可眼前的這兩位要是拉著蘇冉竹說話,估計是沒希望?,F(xiàn)在好不容易拿到特赦令,牽著蘇冉竹趕緊離開這。
回到房間的蘇冉竹使勁蹬一眼猴急的男人,知道的是回房間休息,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光天化日地干什么壞事!
“拉我上來做什么?”
“休息一下,我昨晚很晚才睡的。”當然不是這樣,他上來是想和她一起探討一下蜜月怎么安排……嗯,對,就是這樣。陸知行也在盡最大努力說服自己。
“你上次不是說喜歡去江南?”陸知行拉著那個暴躁的小女人坐在床邊,“我想你現(xiàn)在不是放假了?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就為這事?”蘇冉竹一臉不可置信,其實她心里對此還是懷疑,她不相信這個神通廣大的男人會不知道自己的愛好。
“嗯?!标懼忻亲?,心虛地低下了頭,“再過兩個星期,天氣就得轉涼,到時出去玩好一些。”
蘇冉竹越聽越不靠譜,好端端地說這個干什么?自己之前也和他說過,天氣太熱不出去,若是再過兩個星期,自己就又得上班了,再說出去他公司怎么辦?
這人,肯定瞞著自己什么事!
“陸知行!”蘇冉竹叫他的名字,語氣里從未有過的認真,狐疑地打量著他,嚴肅地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
“沒有!”陸知行一驚,那件事雖然已經安排好了,可他心里總是不踏實,他是第一次,即使他對自己有信心,可真到上場,他還是會緊張。說到底,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真沒有?”
“沒有。”陸知行摟住她,嘴巴貼近她的耳朵,輕輕地呼氣,熱氣不斷地灑在她的脖子上,讓人止不住戰(zhàn)栗,“我就想你去公司看看,讓大家都能認識他們的老板娘?!?br/>
原來是這樣。
蘇冉竹松了口氣,還以為多大點事。她瞥他一眼,嬌嗔一句:“那我有時間陪你去上班。”
“不如就這兩天去吧?我身邊正好缺個生活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