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帝辛高坐馬背俯視著底下四散奔逃的冀州人,在他身畔,落后他一個馬身的正是武成王黃飛虎。
黃飛虎戴著飛鳳盔,提著鏨金槍,一路凝神戒備。
雖然陛下神情自若,但他心中明白,陛下的極限……怕是快到了。
他眼帶憐憫地垂頭掃視這群神『色』驚惶恐懼的平民,自那件事發(fā)生之后,雖然陛下的身體急劇衰弱,但也容不得你蘇護起兵反商,此次不到兩月就攻破了冀州內城,你們要怨也只能怨那蘇護挑起這場戰(zhàn)爭,害得你們受這無妄之災。
軍隊過了城門,直接進入內城。內城多是些世家貴族居住,平民多住在外城,庶人住城郊,而奴隸們則是被集中驅趕在地窖之中。
內城的世家女眷事前已知商軍攻入內城,蘇護戰(zhàn)敗,早已穿上華服錦衣做好了準備,只待勝利者挑選他們的戰(zhàn)利品……誰知,就算到達了內城,商軍依然腳步未停殺氣騰騰的繼續(xù)保持行軍隊仗,既不停軍整發(fā),又不四散掠奪。
莫非這次商軍想大開殺戒,準備屠城?
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發(fā)生,前朝的夏王每攻占一處,都不接受對方任何示好,直接屠城,此次的商軍……恐慌霎時在人群中彌漫,在商軍的鐵蹄前,少女和貴族們被侍人攙扶著,驚慌失措的在大軍前奔逃。當先的帝辛卻也絲毫沒有停步的意思,依然縱馬奔馳,只側了側頭,朝黃飛虎道,“卿可看仔細了,若有看中的女子,我便將她賜給你?!?br/>
“陛下,萬萬不可!”黃飛虎苦著臉急忙阻止,“莫要折殺臣了?!?br/>
在場幾位將領皆知他懼妻如虎,心照不宣的彼此交換一下視線,陛下在此他們也未敢戲謔調侃,只遠遠朝他打打眼『色』,換得他一記苦笑。
帝辛見他無意,也不勉強,馳騁之中,卻聽見一聲嬌柔的驚叫
蘇蘇在惶惶人群背后終于見到帝辛,她雙眼在他周遭的將士身上兜轉一圈,便看見一個神情堅毅的大將尾隨帝辛馬后,有著一張刀削面般的臉。
是的,你沒有看錯……是刀削面。這可是言情中最出名的面啊。
蘇蘇迅速判斷情勢,若是她直接奔向紂王那是活膩了,便迂迂回回地接近位置靠前卻離將帥頗遠的距離,瞄準一個倒霉士兵后,連退數(shù)步,嬌柔的驚叫一聲,姿態(tài)柔弱的跌倒在地。
落地前她眼尾快速一掃,屁股悄悄蹭到柔軟的草地上緩沖一下,衣袖一攏擺開優(yōu)美的姿態(tài)……
狐貍精,就是摔倒也要摔得很優(yōu)美!
“小姐!”化身為侍女的玉琵琶和寐喜立刻驚呼一聲,跑上前將蘇蘇護在身后。
那倒霉士兵一頭霧水,他剛才有撞到這位小姐嗎?只見那小姐嬌嬌滴滴的朝他投去一眼,那眼神似嗔非嗔,似怨非怨,他不覺骨頭酥了一半,那喝斥也給堵在嘴邊……
蘇蘇今日這般悉心打扮,美則美矣,行動卻極為不便。本來她還想跌倒之后來一個暗送秋波,可惜……她根本被裹得連扭身都是個問題,只得幽怨得朝那紂王的方向盡職的飛快投去一眼,也沒管他是否能接收到了。
雖然相較于得天獨厚的妖怪而言,蘇蘇的容貌并不算驚艷,但經過一連串修煉和玉琵琶量身打造之后,放在人間,倒也堪稱是傲凌群芳了。
行進的商軍終于停下了腳步,一個不疾不徐的馬蹄聲從隊伍前方踱到她跟前
心跳驟然加快,蘇蘇自然知道,能在此刻驅馬靠近她的是誰,只故做慌『亂』的緊抓著寐喜的手,道,“小喜,我好怕,你快帶我離開這……”
黃飛虎見那名陌生少女害怕得拉著侍女的手努力想離開,他夫人本身也是個聲名遠播的美人,方才他驚鴻一瞥之下,竟也怔了怔,想不到這冀州也藏著個罕見的美人。
那馬蹄聲停在她跟前,少女瑟縮了一下立刻可憐兮兮的躲在侍女身后,只『露』出一雙大眼像落入陷阱的小動物般警惕的望著他們,教人不由心生幾分憐意。
“退下?!蹦锹曇魩е猓瑓s充斥著難以違抗的壓迫力。
侍女不自覺退開身體,『露』出身后的少女。
一柄冰冷的巨戟居高臨下的抬起少女的下巴,她在壓力下緩緩抬起頭……
周遭的士兵們暗暗倒吸口氣。只見她烏云疊鬢,淺淡春山,嬌柔柳腰,此刻正梨花帶雨的楚楚望著帝王,真真是動人之極。
帝辛神『色』不變,只微微偏了偏長戟,那鋒利的刀鋒即刻劃破她纖細的脖子,滲出一縷艷紅的血絲。
少女睜大眼,眼中的淚盈盈劃落,輕輕“噠”地一聲落在那把猶沾血漬的巨戟上。
帝王垂眼不語凝視她片刻,而后抬手收了戟,“告訴我,你的名字?!?br/>
“我,我……”少女咬著唇,躊躇著不愿意開口。
“陛下,聞太師已至殿前……”黃飛虎諫言。那聞仲向來耐心缺缺,陛下敬他連輔兩朝君主,對商忠心耿耿,自是敬重。
帝辛遂調轉馬頭,毫不留戀的將少女拋在身后,“卿所言甚是?!薄?br/>
一行人呼啦啦,不到片刻如秋風掃過,光潔溜溜,留下蘇蘇在原地恨恨的磨牙!
是誰說紂王好『色』!是誰說紂王對妲己一見鐘情的!
蘇蘇郁郁的吐血,遠望那帝辛的背影成為天邊的浮云……
“嘖,”玉琵琶搓搓下巴,“蘇蘇你的魅力還是不夠啊。”
蘇蘇含淚點頭。
“真丟人,”寐喜睨了她一眼,“麻煩以后不要說是我們教出來的?!?br/>
蘇蘇暗暗噴淚,想伸手『揉』『揉』飽受蹂躪的腰時卻發(fā)現(xiàn)她的手一直被寐喜握著,抽不回來。
“寐喜,松下手啦。”
寐喜自然的“嗯”了一聲,低頭看她,額前的發(fā)滑落下來,遮住他的眼睛,慢慢松開手,
蘇蘇『揉』『揉』手腕,“這次失敗了,那我們……”
玉琵琶道,“明晚帝辛會到蘇護府邸定下契約,明日你再試一次,這次務必要成功?!?br/>
蘇蘇哀叫,“明日?”這么快?好歹再給她點時間心理建設一下。
玉琵琶眼一瞪,“你還想再拖到何時?今夜你就回蘇府好好籌劃下明日的行動吧?!?br/>
蘇蘇期期艾艾道,“那我回蘇府的話,你們……”
“我們當然是跟你一起進蘇府。”玉琵琶理所當然地道,隨后羽扇掩了嘴,“難道你以為今晚我們是各過各的,好讓你趁機偷懶休息嗎?!?br/>
蘇蘇干笑,“啊,我怎么可能會這么想?!?br/>
“不是最好。我同你說,通過剛才的交鋒,我發(fā)現(xiàn)你尚有許多不足,今夜你要惡補……扒拉扒拉扒拉?!?br/>
……
寐喜仰起頭,淡淡吁口氣,月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蘇府
當蘇蘇甫進府邸時就被聞訊趕來的蘇夫人緊緊抱住,“我兒……”
蘇蘇有些尷尬的回抱住嬌小的蘇夫人,“娘,我沒事?!?br/>
蘇夫人泣道,“我兒大病初愈死里逃生,今日又遇上帝辛這煞星,幸而無恙,然……該如何是好。”
蘇護怒目道,“真是『婦』道人家,陛下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嬌嬌柔柔的蘇夫人伸出手往蘇護耳上一擰,“怎么著!前兩夜每每榻前你不是咬牙切齒的咒罵于他,反都反過了,現(xiàn)在又擺出什么忠直模樣,也不嫌貽笑大方!”
蘇蘇目瞪口呆,想不到這蘇夫人竟然如此彪悍。
蘇護干咳一聲,“夫人,現(xiàn)在我們不是與陛下達成協(xié)議,重新歸順于他了,隔墻有耳,這種弒君的話還是毋需再提?!?br/>
“歸順歸順!還不是你沒用,敗給了那黃口小兒,連累我們母子隨你一道受苦……”
夫綱不振,夫綱不振?。?br/>
蘇護在兒女面前老臉一紅,連哄帶誘的將夫人請進內室說話。
蘇蘇在蘇府渡過了自穿越以來最愜意悠然的一日。
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是夜,蘇府燈火通明,帝辛攜太師聞仲和武成王黃飛虎一道前來。
為了防止帝辛見到她,蘇蘇這夜被安排藏身于女眷內苑,待帝辛離開后再出來。不過在冀州,蘇護之女艷『色』天姿的傳聞人盡皆知。是以在這次蘇護宴請帝王之時,為示慎重歸順之意,也不得不全族出動。
宴會開始前一刻,蘇蘇由侍人引路,從內苑悄悄到宴廳不起眼的末座,只待晚宴行徑一半時再悄無聲息的離開,回內苑躲避。
她穿著一身素白,只在裙裾上綴著翻飛的桃花瓣,烏發(fā)在耳畔松松挽一個髻,用白玉簪固定住,其余發(fā)絲懶懶的垂落于胸,除此之外,她便再無飾物。簡單慵懶的打扮之中,純真而透著一絲嫵媚之意。
蘇蘇暗暗咬牙,今夜無論如何也要勾引到紂王將她帶去朝歌。
只有先踏出第一步,她才能有機會得以謀劃下一步路子。
當前的目標,便是誘『惑』到紂王,維持嬌而不寵。
也就是說,努力做腦袋空空的木頭美人,讓紂王只維持短暫的新鮮感小寵她一陣后就乏味厭倦,她便能借著失寵冷落之時伺機出逃。
到時若那女媧事后追究,她也能無辜的撇清她確實是有奉旨誘『惑』紂王,但那紂王就是不上鉤,對她怎么也寵愛不起來,這是不可抗力。
至于女媧會不會給她下天罰,或者是重新派一只妖怪頂替她的滅世任務她也無所謂。反正那個被女媧瞄準的倒霉孩子是紂王,她了不起……唔,了不起算是被無辜牽連的路人甲。
主意已定,蘇蘇隔著數(shù)十米的長桌遙望著端坐在最上首主位的紂王蹙眉苦思。
玉琵琶欣慰無比,雖然魅力差了點,但蘇蘇還是很勤懇的。若她知道蘇蘇是勤懇的思索勾引到紂王后該如何快速地讓他厭倦她,怕是要吐血三升不止。
宴廳上,每人身前皆置著一座矮幾,兩排長長的矮幾首尾相連,皆是上等檀木制成,桌面鑲嵌著厚厚的青銅食器。
與會的貴族王侯們整齊的正襟跪坐,身后的奴隸們頭顱貼地,安靜地伏跪著等待主人的旨意。
相較于貴族王侯繁復華麗的錦衣,奴隸們不被允許穿綿,不允許飲酒,基本上商朝的奴隸都不穿衣服,好一些的,只在腹前束一條窄蔽膝遮羞。
蘇蘇額上隱隱抽動,看來那時候她剛剛穿越時遇到的還是一群待遇良好的奴隸了,不然,讓她降落在一大群『裸』男之中
蘇蘇囧住了,想象不能。
宴會開始還不到一個時辰,蘇蘇的腳已經徹底廢掉了,她辛苦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坐姿,由衷為商朝的女人感到悲哀,那是一條條被硬生生折磨出的蘿卜腿啊。
視線轉到帝辛身上,他的上身極直挺,肩膀和腰線十分優(yōu)雅漂亮,雙腿跪曲,一手握著酒杯,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臂上,完全未見倦『色』。
在他身后跪著兩個美貌的女奴,相較于男人,女奴自然會穿的多些,嗯,也確實只多一些。她們除了胸前比男人多一條薄布之外,也再無其他。
蘇蘇在觀摩了那兩個女奴豐滿『性』感的身材之后,悻悻地打掉脫衣『色』誘的主意。
該怎么吸引他的注意,她想了想,悄悄向寐喜打了個眼『色』。
宴席間,帝辛雙目平平在席下掃過。
對于蘇護的再度臣服,他在意料之內,只是這般頻繁的宴會,他也不禁有些厭倦。加之這副破敗的軀體,如今稍事忙碌便體力難支。
廳內悶熱嘈雜,突然一陣清涼拂面,有風?
這宴廳原是密閉,從何來得風?帝辛偏過頭望向風吹來的方向,視線卻突然和一雙怯怯的大眼相對。
是她?帝辛認出席下的蘇氏女眷中有昨日遇見的那個少女。
少女仿佛也極之意外般,慌慌張張的低了頭努力縮在旁邊的侍女身后,急忙揚起袖子半遮住臉。
以為這樣他就認不出她了?
這純真可愛的模樣教他也不禁微彎了嘴角,身旁左下首的聞仲頭生三眼,中間一目神通,形貌冷峻卻發(fā)『色』如雪。
“有妖氣……”此刻他額上第三只眼已開,語帶肅殺之意。
黃飛虎坐在他身側,聞言道,“哪里,在哪里?”
聞仲眼也不抬的直接無視之,施展神通,三眼在數(shù)百賓客間梭巡……
“蘇蘇,快走!”玉琵琶和寐喜同時感應到聞仲放出的氣息,“那聞仲道行頗高,莫要在此『露』出馬腳!”
高手過招,蘇蘇自知是肉腳,忙配合無比的爬起身。只是內心暗暗扼腕,不知那紂王上鉤了沒有。
帝辛見那少女發(fā)現(xiàn)他后,遮著臉慢慢倒退著往后縮,退到門口,少女小心翼翼的從袖子后探出臉朝他瞅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還在看著她時,小臉瞬間緋紅一片。
今天宴席上女眷皆穿彩衣,她一身淡雅素裝,份外醒目,模樣皎皎,臉紅的模樣很是可人。
聞仲順著帝王的視線,三目漸漸定格在遠處那個絕『色』少女身上,少女揚袖半掩容,轉瞬離開了宴廳。
宴席當天,蘇蘇在床上輾轉了一夜,始終沒等到什么樓臺相會。
其后又郁郁地連等了半個多月,依然沒有任何回應。直至蘇蘇已經抓狂的開始認真考慮干脆挑一個良辰吉日半夜『摸』到他房里,豁出去惡羊撲狼的把紂王拿下時,她終于成功的被擄走了。
是的,終于。
因為翌日帝辛就要起身返商,終于在準備離開冀州的前一夜把蘇蘇打包帶走了。
蘇蘇被數(shù)個黑衣侍衛(wèi)帶到一個昏暗的房間,房間極大,床前垂墜著重重簾幔,房內充斥著濃濃的草『藥』味,搖曳的燭火下看不清簾幔背后的面容……
“過來?!睆暮熱1澈髠鱽硎煜さ模钢獾膲阂致曇?。
蘇蘇一步步靠近床榻,在一片『藥』味中,她身上隱隱的荼靡香隨著接近,也越發(fā)明顯,那香氣極淡卻沁人心脾。
至床榻前,她方跪下,低眉順目的,姿態(tài)卻極為撩人……
確實是個尤物……黃飛虎暗道。
簾幔被從內緩緩拉開,『露』出帝辛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他發(fā)未束,青絲全披散在身后,半倚著暗紅的床柱垂眼看她
“名字?!?br/>
她跪在地上,停頓了一秒,抬頭直視他。
“蘇妲己。”
她低低的說道,揭開了最初的序章。吉林為您提供顛覆妲己無彈窗廣告免費全文閱讀,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