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梅天過后,離夏季就更近一步了。叢林鳥叫,萬物生機勃勃,當空的太陽將溫暖飄灑,滋潤著天地。
鼓山離關城不遠,也就幾十公里路,騎馬按照正常的速度約半日可達到。臨照在齊云大陸的西邊,越往臨照去,山丘便越少,臨照地勢較為平坦,一片無垠的草地為臨照多見的景色。因四周地勢平坦,所以一眼便能望見凸起的鼓山,鼓山的海拔并不算高,山頭也就百來米。
待馬匹走到山腳下時,我見著了大當家一群人。他們在山腳搭了棚子,一群人皆為漢子,也沒什么講究,三三兩兩席地而睡。大當家見著我,神情有些疑惑,待看見我身后的蓮安時,神情從疑惑轉變成了興奮?;仡^喊起了睡在地上的兄弟,而后小跑到我面前,對我行了一禮,興奮道:“公子額頭的胭脂沒有了,一時間沒認出公子,望公子恕罪!公子守信,公子守信?。∥覀冃值茉诖说群蚬佣鄷r,終于盼到公子了!”
我笑道:“行走江湖,怎能不講誠信二字?大當家無須多禮,帶路吧?!?br/>
大當家應了聲,似想起了什么,為難道:“二位公子、夫人,此行山路不宜騎馬,怕是得要三位與我們步行上山了?!?br/>
自初次見面,大當家見蓮安一直服侍在我身側,便以為蓮安是我的童養(yǎng)媳,總歸蓮安知道我是女子,此件小事我也懶得解釋,隨他去吧。至于步行上山,我自無壓力,身旁兩人,一個有武功的醫(yī)者,一個女子暗衛(wèi),想著他們也不會有壓力吧。
我道:“此行上山,多久可到寨子?”
“五里路程。”
“無妨,走著吧。”
“好嘞!”
大當家?guī)е蝗旱苄肿咴谇懊?,我們三人走在后方。行走間,安陸低下頭來,對我耳語道:“蘭穆,你師父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時看著跟祁墨一般冷清,怎么都不像與這類人打交道的性子?!?br/>
祁墨便是施墨,安陸自小與施墨交好,自然知曉施墨的身份,喚他祁墨也不足為奇。
我能理解安陸的想法,太過完美的人,很難想象他能來到民間體會疾苦。但轉念一想,世間萬物皆有可能,就像前世,我乃大家閨秀,誰又會想到我竟會隨軍打仗呢。
我執(zhí)起桃花扇敲著手心,道:“待見到禮音就知曉了?!?br/>
約莫半個多時辰過去,我們來到了寨子的大門前。寨子大門緊閉,四周冷清,若不是瞭望臺上那人的呼嚕聲,我真要以為這是座空寨子了。
大當家上前對著瞭望臺喊道:“喂!看門的!把大門打開,爺爺們回來了??!”
上方的呼嚕聲輕了些,可只一會兒,那人的呼嚕聲又大了起來,仿佛在挑釁著我們這群人一般。
大當家身邊的二蛋拿起地上一塊石頭,朝瞭望臺丟去。
上方傳來“哎喲”一聲,聲音嘶啞,將醒未醒。忽地瞭望臺上伸出個人頭來,是名男子,微胖,皺著眉頭滿臉怒氣,他看著下方的一群人,怒道:“是誰拿石頭丟我,站出來!”
罪魁禍首二蛋聽到他的怒吼,一下子竄到大當家身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大當家。大當家有些虛的挺了挺胸脯,對著那人道:“六子!把你們大哥叫出來,把寨子還給我們!”
六子瞇起眼睛看了看大當家,順帶掃了眾人一眼,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喪家犬,對付你們這群蛇蟲鼠蟻,哪用得著我大哥出馬,我一個人就成?!?br/>
說罷便從瞭望臺跳下,落地時一陣風襲來,大當家們險些沒站穩(wěn)。
大當家用驚恐未定的神情望我,我只得緩緩上前。
我手持桃花扇立于六子前,看了他一眼,道:“他們說你們搶了寨子,搶了他們的妻子兒女?!?br/>
六子上下審視我一番,嘲諷道:“白面書生弱不經風也敢出來叫囂,搶了就搶了,怎樣!”
我不太喜歡他審視我的眼神,讓我覺得十分之不禮貌,于是我出手了。對付這類人,說話是沒用的,不如動手來得快。
只一擊,我連扇面都沒打開,他已趴在我的腳下。
我笑著俯視他,道:“你剛才說誰弱不經風?”
六子漲紅著臉,估計怎么也想不通像我這般外表看似柔弱的人,竟會將比我壯兩倍的他一擊打到在地。
六子作勢要起身,卻很不幸的被我用腳壓著肩膀,他掙脫不開,對我怒道:“好你個小人,竟然偷襲本大爺,待我大哥出來,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收回壓著他的腿腳,對他道:“這樣,我放你進去,你把你大哥叫出來?!?br/>
肩膀上的重力沒有了,六子憤然起身,邊開寨子大門邊道:“有種的跟我進來!”
人家都打開大門讓我們進去了,我們豈有不進的道理?于是我們一行人,跟著這六子進入了寨子。
一進入寨子,大當家一行人個個都十分興奮,迫不及待地尋找自己住的屋子,以及自己的親人。
在大當家弟兄們興奮之時,一名男子迎面走來,男子背部掛著一把大劍,側臉處有條蜈蚣形狀的疤痕,這條疤痕,使得男子的臉面看上去有些兇惡。六子見著來人有些激動,快步上前,道:“三哥!三哥!你來得正好,這群人向大哥挑釁!”
聽大當家說過,他們一共有七人,這六子應該排行第六,那么這個被喚作‘三哥’的人,便排行第三了吧。
三子未看我們一眼,僅對著六子皺眉道:“小六,你這灰頭土臉的樣子,被大哥看見又要發(fā)脾氣了。他們要找大哥就讓他們找唄,大哥今天正好百般聊賴,無事可做呢?!?br/>
這兩兄弟的態(tài)度還真的很雷同,一樣目中無人。這態(tài)度吧,往大了說不尊重,往小了說就是挑釁。挑釁就挑釁吧,總歸我也不會少塊肉。但這態(tài)度,放到安陸眼里,那就不一樣了,這不,忍了許久的安陸終于說話了:“哎喲,怎么一股臭味,誰又在這放屁了?”
安陸這句話一出,我笑了,其他人愣了。
大當家身旁的二蛋沒聽懂,問了句:“我怎么沒聞到臭味,你們都聞到了嗎?”
我嗤笑,決定與安陸一起唱雙簧,遂指著三子和六子道:“就他們兩人的方向,有一股很大的味道,你們沒聞到嗎?”
他們當中不知是誰說了句:“公子,您的意思是他們兩個說話像放屁么?”
反應過來的眾人哄堂大笑,六子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倒是這三子,說也不說,抽出背上的大劍便向安陸刺去。
撇開安陸的醫(yī)術不說,安陸在武功上的造詣也不淺,只見安陸微微一側身,便躲過了三子這劍。
躲開一劍的安陸夸張地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狗咬人了?!?br/>
我不得不再強調一次,惹誰,都不能惹安陸,嘴巴實在太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