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似霧不是霧!
當蘇青沖出仙鑄臺的時候,他就覺察到了這個事實。
那是虛無的顏色,灰蒙蒙的,只是看起來是霧而已。
“王婆婆…瞳兒說的是真的,我…我剛剛真的聽到了老家伙的聲音,他真的沒死,只是睡著了…”
這是一道有些稚氣的聲音,驚喜中透著絕望,絕望中帶著祈求。
當蘇青的精神與蘇長青的肉體融合完成之際,他的耳邊傳來這么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瞳兒……別太傷心,你還有我們……”
緊隨,一道有些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
“王婆婆,你要相信瞳兒,老家伙真的只是睡著了。真的,他以前也這樣過,老是睡不醒,如果沒有人叫他,去刺激他,他可以睡上幾天幾夜的…婆婆不是也知道嗎,還教了瞳兒許多辦法…肯定瞳兒用的不對,所以老家伙才不會醒來?!?br/>
女孩語氣焦急中伴著一絲懊悔。
“瞳兒!長青已經(jīng)死了?!?br/>
“不會的…老家伙說過,他只是睡著了。他說過的,他說過的……而且瞳兒剛剛聽到了他的叫聲,他沒死!”
“瞳兒,長青已經(jīng)去世了,這個時候應(yīng)當讓我們收斂尸身,讓長青早日入土為安。我們都知道你很傷心,可你這樣攔住我們又有什么辦法呢?人死不能復生啊!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未必能夠救得活長青,你還是放手吧?!?br/>
“不是的,楊爺爺,老家伙真的沒死…是真的…不信的話…不信的話…不信的話,楊爺爺來打老家伙兩下,瞳兒力氣小,楊爺爺?shù)脑捒隙ò牙霞一锝行训??!?br/>
“瞳兒……”
一聲嘆息,夾雜著無奈。
“王婆婆…楊爺爺……”
房間里陷入了沉寂中,唯有女孩那稚氣的祈求不愿停息。
“開水…嗯…開水,老家伙說過,開水肯定能…楊爺爺、王婆婆,瞳兒去拿開水,已經(jīng)燒好了?!?br/>
女孩這樣說著,然后就邁著小腳步,離開了。
開水?
剛剛精神融合的瞬間,要不是聽到有人說話,蘇青幾乎要下意識地去摸一摸某物,感覺一下是否還有知覺,還能不能用。
現(xiàn)在看來小姑娘還沒有把開水用到他身上,簡直是萬幸啊
蘇青微微一愣后,心中一喜,微微松了口氣。
噔噔…
聽到一陣稀碎的腳步聲離去,蘇青知道自己應(yīng)該醒來了,要是再不醒,一會兒女孩就該拿著開水壺往他身上倒了。
“李德,你去攔住瞳兒。周力你們幾個,把長青叔放進棺材中?!?br/>
這時,房間里一道蒼勁的聲音響起。
臥槽!
蘇青聽到這一句話,頓時不高興了。
麻蛋,我還沒死了呢?躺什么棺材。
蘇青睜開了眼,簡單地掃視了下左右,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簡單雕花木床上,上面掛著一罩灰白色,零散地絲繡了許些木桃的蚊帳,身上蓋著一床帆布作邊的棉被,上面微微有些碳氣與汗味。
這里,應(yīng)該是蘇長青的房間。
“啊…”
幾名年輕男子突然止步在床前兩米,他們皆是一臉驚恐地看著,睜開雙眼的蘇青,膽小者不由驚叫了出來。
“鬼叫什么!”
“楊、楊……楊叔,徐叔好像沒死?”
“說什么鬼話呢,我親自…自……”
一個手持手杖,緩緩從蘇青頭部方向走過來的灰衣老者,一臉不滿的神色在看到蘇青的雙眼時,化作了怔然,嘴里說著的話也停了下來。
“嗨~楊老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這兒來?”
蘇青坐了起來,坐在床沿,笑看著眼前的老人。雙眼將房間里的陳設(shè)收入眼底,一張紫紅色長桌以及一個靠璧的長柜。
聽到自己的聲音,蘇青也是心中的驚異,那種滄桑帶著許些空曠的聲音從他的嘴中吐出,讓蘇青感覺自己似乎真的老了一樣。
“還有小力,小軍,小澤,你們怎么也來了。不會又是準備讓我教你們打鐵吧。”
蘇青笑看著有些呆若木雞的幾人,仿若絲毫沒有感覺到異常的笑問道:“我與你們說,就算你們把村長請來也沒有用哦?!?br/>
“咦?王姐,你怎么也來了?”
蘇青離開了床沿,一撇頭就看到了一名老婦。
“你…你…”
她一臉驚悚地看著蘇青,手抬了抬,眼里盡是不可思議。
“你們這是怎么了,怎么都是怪怪的?”
蘇青一臉狐疑地看著房間里的幾人。
“老家伙…是老家伙,老家伙醒了…德叔,讓瞳兒過去……”
這時,門口傳來了小女孩那異常驚喜的聲音,但她被一堵厚實的身體給完全擋住了。
這時,在李德轉(zhuǎn)頭之際,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擠了進來。
一張漲紅而又肉嘟嘟的圓臉上,兩只猶如墨玉一般的大眼睛,在看到蘇青時,頓時亮起了無比神異的色彩,她拖著一頭細致漆黑的長發(fā),快速地跑到了蘇青身前,一跳,猶如一只松鼠般地躍進了蘇青的懷抱。
“老家伙…老家伙…老家伙……”
女孩嘴中呢喃,雙手雙腳緊扣蘇青身體,就跟一只小松鼠死死初次試著爬大樹一般,即便力氣有限,她依舊不愿放手,想要牢牢鎖住蘇青的身體。
蘇青眼里帶著一絲柔意地摸了摸女孩的頭發(fā),柔順,冰涼,精細,其實很難想象這么一個只有四歲不到的女孩,竟然有著這么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fā),比女孩的身體還要長出許些。
她叫徐瞳,是蘇長青給她取得名字,她是蘇長青撿到的遺嬰。
那天,蘇長青在興隆鎮(zhèn)辦好永久駐留的身份,在返回興榮村時,在大道邊發(fā)現(xiàn)了她。
然后,她不哭不鬧的被蘇長青帶回了興榮村,這么一過去就是三年多。
‘還是有點被他的意識給影響到了嗎?‘
輕柔地撫摸著徐瞳的柔發(fā),蘇青心底很明顯有一種別樣的情緒浮現(xiàn),那可能是一種愛,是蘇長青對徐瞳的愛。
第一次穿越,蘇青被那個二逼小孩給帶歪了,他就知道在融合身體主人的意識時,或多或少都會給他遺留下一些東西。
當然,這些東西,蘇青并不會刻意去隱藏,因為沒有必要,再說這是他們留在世界的最后證明,也或許是他們最為在意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