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美臺風，終于正式登陸。

    這個本世紀以來最猛烈暴戾的臺風，從上岸一開始就肆無忌憚的到處瘋狂的破壞著，整整兩天多的時間，許多破舊房屋也倒塌受損，博美過后，到處都是哭泣和凌亂的局面。

    而攝像鏡頭下面，大小城市里破損不堪。

    但最讓人心驚肉跳的，還是沿海的那一帶，到處都是房屋磚瓦和船只的碎片，樹木幾乎全部連根拔起，常常在千米之外才能找到，被卷到天上又從天上摔落的家禽，遍地都是，血跡斑斑得嚇人無比……

    漁民們在臨時避難所里看到了這一幕，之前還怨聲載道的他們，頓時集體的驚駭無語。

    連房屋都被肆虐得磚瓦不剩，大樹和漁船都能卷上天，區(qū)區(qū)的人又怎么能幸免？

    如果不是子弟兵們將他們強行的帶走……

    想到那凄慘的一幕，大家伙兒不寒而顫。

    再回想起自己等人對待子弟兵們的惡劣態(tài)度，漁民們都羞愧難當又自責不已。

    于是，他們都不顧現(xiàn)在城市里到處都狼藉不堪，紛紛的跑出了臨時避難所，找到了正在街上執(zhí)行任務(wù)的子弟兵們，淚眼縱橫的不停的感謝著，稍微年齡大一點的，還直接跪了下來。

    這些場景，都被各地的電視臺甚至國臺給拍攝了下來，在全國各地的電視臺播放著。

    普通的民眾只感受到了軍民魚水情，只有很少一部分才知道，這里面究竟有著多么復(fù)雜的形式和轉(zhuǎn)變，其中苦澀和喜悅，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杜云明打來電話時說起，頂住壓力極力主張遷移的李正效，軍委的一群頭頭腦腦門，也對這位有著雷厲風行作風的干部，有著很高的贊譽。

    然而這些都沒有沈亦凡獲得的贊譽多，兩廣省還有氣象局都專門發(fā)來公函，贊揚沈亦凡同志的積極應(yīng)對、策略得當，并已經(jīng)向上面提出了嘉獎?wù)埱蟆?br/>
    兩廣都是大陸很重要的大省，都遠遠超過了貴省，所以他們的正式請求，上面是會非常重視的。

    雖說氣象局相比之下弱了點，但他們的公函贊揚，也同樣是給沈亦凡的履歷上增加了重重的一筆功績。

    連外省的人都如此的表揚，貴省委省自然也不甘示弱，據(jù)說針對沈亦凡的獎勵已經(jīng)在積極的研究中，總不能自家的人在兄弟省份那邊出了風頭，自家還不表示表示吧？

    結(jié)果，都沒等到貴省的獎勵出臺，就在對貴省的一次工作指導(dǎo)中，著重點了一下沈亦凡的名字，認為這樣的好同志，應(yīng)該給予更重要的位置讓他鍛煉，以便以后成為更優(yōu)秀的人才，為國家的建設(shè)出一份力。

    很明顯，這是李正效承諾的事情，國w院已經(jīng)在事后功過評定了，沈亦凡這種功臣，自然首當其沖。

    據(jù)說災(zāi)難預(yù)警察機制和危機小組的籌備，已經(jīng)在開始和災(zāi)后重建同步進行了，國委有幾個大員，很有些屬意沈亦凡去兩個方向之一的部門，擔當一個重要的職務(wù)。

    而聽到了這個消息，最高興的莫過于在沈亦凡兇名之下的貴省一干領(lǐng)導(dǎo)干部，要知道沈亦凡在貴省的所作所為，打亂了原來的步調(diào)不說，還把李家安插下去的人都給打壓了下去，雖然說沒有一言堂，可是那效果卻不比一言堂來得差，這要是沈亦凡能動一動的話，他們他們的就不會日子這么難捱了，這下有心思的人就多了。

    這上面要提拔，下面的有人動手腳活動，一時間真是熱鬧無比，就連上次因為責任而選擇退養(yǎng)到二線的錢森又蹦跶了出來，看得沈亦凡不僅有些不屑。

    沈亦凡職務(wù)的選擇需要時間，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定下的，讓我們把視線暫時再轉(zhuǎn)回到災(zāi)區(qū)那邊。

    在一片軍民魚水情之中，電視里出現(xiàn)的頻率很高的，就是大大小小的中石油的運油車，穿梭在各個有需要的地方。

    中石油的常務(wù)副董事長婁永利在災(zāi)后的第一時間，便已經(jīng)在周邊幾個省份組織起了價值上億的各種汽油，親自押運到了各個最需要汽油的場所，比如救人和整理所用的挖掘機，比如需要長途奔襲的救護車，比如災(zāi)區(qū)物資運送車輛，還有軍區(qū)和警察局的執(zhí)勤車……

    這上億人民幣的汽油，也僅僅是第一步，為了不讓社會生活癱瘓，暫時兩廣省，實行特定時期的民用油價，這樣的舉措讓大家的恐慌情緒，進一步得到舒緩。

    還有一個比中石油的運油車出現(xiàn)頻率更高的，則是每個城市和鄉(xiāng)鎮(zhèn)里面，都有著的大大小小的攤位，這些攤位幾乎都只是撐著幾把傘就開始了燒水煮東西，一包包的方便面被放進了大鍋里面，一壺壺的開水被燒了出來，供路過和休息的子弟兵、執(zhí)勤人員，甚至是災(zāi)民們吃喝。

    而且這些和別的不一樣，根本就不收一分錢，子弟兵和執(zhí)勤人員不用排隊，隨到隨吃，災(zāi)民們就需要排隊來領(lǐng)取，但時間也非常的快，遇到人流量特別說的地方，還會馬上增設(shè)攤位，立刻加大供應(yīng)量。

    當一個個的電視臺采訪他們的時候，這些攤位的負責人都驕傲的說起，自己是國電通東北片區(qū)的員工，特地響應(yīng)副董事長趙智輝的號召，大家捐出款項和獎金，一起來災(zāi)區(qū)賑災(zāi)獻愛心。

    記者在別人的指引下，找到趙智輝時，他正蹲在簡易爐灶前燒柴火，滿臉漆黑的他出鏡時，頓時抓住了不少人的心，很多人都喜歡上了這個其貌不揚，但卻放棄了休假的機會，直接趕赴災(zāi)區(qū)的中年胖子。

    當然了，曹副董也毫不示弱，本來身子骨就弱的他，忙著不眠不休的指揮了兩天，等記者采訪他的時候，已經(jīng)送到醫(yī)院掛吊瓶去了，這副虛弱的樣子，也因此被大家所記住，成為了為民辦好事兒的拼命三郎的典范。

    好吧。

    就是這么簡單的卻又非常使用的招數(shù)，受到溫晴指點的這兩人，一下子紅火了起來。

    至少是在全國人民的心目中，還有更重要的央企圈子里面紅火了起來，受到的表揚和感謝，如果換成了一封封信件，絕對能把他們一家人都給淹沒嘍。

    與他們相比較，年輕人的群體里，最受歡迎的自然就是“男神”靳新領(lǐng)銜的演藝圈明星們的慈善演唱會了。

    雖然靳新只是新人，可她在圈子里的聲譽可不低，除了天鴻和兄弟娛樂公司的支持外，更有不少人知道了靳新即將赴港島紅勘體育館舉辦演唱會的消息，這更加證實了外面風傳的靳新有著強大背景的傳聞，于是不管有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的，不少的頂級明星都跑來捧捧場。

    有著上百位明星的鼎力支持，本來準備只在十一號辦一場的慈善演唱會，一再的被增多和延長時間。

    結(jié)果下來，在京都連續(xù)舉辦了四天共八場的慈善演唱會，觀眾人數(shù)達到了七十萬之多。

    演出門票贊助費用，以及募得明星們的款項，將近一個億，也在第一時間到達災(zāi)區(qū)，就近采購物資，分發(fā)給了有需要的群眾。

    甚至于款項出去后，靳新自己偷偷的和一些明星跑到了災(zāi)區(qū)，進行力所能及的慰問和賑災(zāi)。

    男神哥哥也是膽子大，雖然有溫晴的警告，可是最后還是悄沒聲的跑了過去。

    氣得溫晴狠狠的罰了靳新一頓。

    而知道了沈亦凡要調(diào)動的事情，對此沈亦凡的態(tài)度倒是很淡然，不急不躁，仿佛事情都與他無關(guān)似的，看得貴省那幫想讓他滾蛋的官員鼻子都要氣歪了，你說有的人咋就這樣呢，給你往上的機會還不抓緊了時間去利用，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jiān)，尤其是錢森那幫人都萬分希望沈亦凡能去別的地方繼續(xù)去禍害人。

    沈亦凡暗中好笑，而溫晴則是壞壞的說了一句，“哥，你也學壞了，現(xiàn)在是狡猾狡猾滴了。”

    “哈哈哈……其實在貴省我還真是多有留戀，眼看著現(xiàn)在都建設(shè)得這么好了，讓我走真是有些舍不得，所以我就聽上面的安排吧，如果讓我走，那我就走，如果讓我留下，那我也高興，畢竟在哪里都是要看成績說話的，我希望川市再好一些再走。”說到了最后沈亦凡有些感傷，畢竟是他指定的工作路線，如果他走了下一個接班的人也不少說是什么樣的人，能不能按著他規(guī)劃的未來去走，這關(guān)乎到民生和那些普普通通的老板姓，只是這一點讓沈亦凡有些猶豫。

    “哥，這個問題我想上面的人也會考慮的?！睖厍绨参康溃@個事情既然是李正效在走路子，自己既然和他都辦過了好幾次事情，她的立場李正效那人自然是不用說也明白，所以她倒是不擔心，這個事情有李正效自然能安排的妥妥的，可是溫晴不能把這些事情都告訴沈亦凡，畢竟現(xiàn)在還太早了點。

    聽過了溫晴的話，沈亦凡的心情倒是好上不少，倆人又聊了一會兒，他問道，“晴晴，我聽說子晨去這次回京也是有了調(diào)動，怎么你不過去看看？”

    “哥，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溫晴調(diào)侃道。

    “你啊，雖然你現(xiàn)在的身體讓我不放心，可是你現(xiàn)在畢竟也算是展家的人，展子晨的好壞還是關(guān)系到你的，展子晨不怕被人念叨，可是我卻不愛聽別人說你。這為官是門很深奧的學問，當初哥剛到東北的時候，要不是你在一邊給哥幫襯著，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那一關(guān)。”沈亦凡說的很實在，溫晴不是外人，她是自己最親的妹妹，當初她的支持和鼓勵對他的幫助是最大，也最貼心的。

    “哥，說什么呢？你的能力不用我?guī)鸵惨粯樱映磕沁叺氖虑槲抑?，現(xiàn)在你要更近一步了，我估摸著李家也不能消停了，等你這邊落實妥當了，我就過去，我也想看看他到底進步了多少?！睖厍缱詈笥行膲牡恼f道。

    “呵呵呵，你啊，行，但是不管去哪里都是要把自己照顧好了，這才是最重要的?！?br/>
    “嗯，放心吧?！?br/>
    到了晚飯的時候，溫老爺子叫溫晴吃飯，溫晴這才收好了電話，揉了揉酸疼的腰，這才一步步走了下去，展子晨不在還真是缺了點什么，前一段他在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能享受著按摩然后自然的睡著，現(xiàn)在半夜里腿抽筋醒來也沒有人幫自己了，想想那家伙還真的是有些用處的。

    又過了四天，杜云明給溫晴打了通電話，簡單的把組織部剛出爐的決定告訴了溫晴，這個結(jié)果微微有些讓溫晴吃驚，但是隨即又覺得好笑。

    李正效，李大叔……還真是個不吃虧的主兒。

    原來因為這次的臺風，兩廣省的領(lǐng)導(dǎo)班子都是吃了掛落，預(yù)防措施不得力，人員安排上又是出了紕漏，要不是李正效用了鐵腕政策，這次的博美臺風還指不定把兩廣省糟蹋成什么樣子，而要說受災(zāi)的情況都差不多，可是論起經(jīng)濟發(fā)展的話，廣安省則是勝過廣平省，兩省的領(lǐng)導(dǎo)班子都知道這次要倒霉，畢竟是為官多年，人脈還是有的，京都可謂是熱鬧了好久，最后李正效直接把事情在他們班子的會議上提了出來，大boss也在，聽了他的話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看著這個架勢，其他人就是再有心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來賭，最后李正效提名讓沈亦凡去經(jīng)濟更為發(fā)達的廣安省擔任省委書記一職，而另一個同樣被提名的人則是去了廣平省，能在京都上跟沈亦凡力爭的人能有幾個，大家的心里都跟明鏡似的，可是經(jīng)過了這個事情，那些人多少明白了沈亦凡這是走了李正效的路子，本來李正效就不跟李派的李海濤他們對付，所以這次更是別上了苗頭。

    李正效這一個是在培養(yǎng)這自己的根系，另一方面他也確實是個做實事的人，雖然里面涉及了政派間的紛爭，可是他一向是以大局為重，這也是李正效能成為下一任**的主要原因，平衡之道，御人之術(shù)，這絕對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沈亦凡的的事情確定了，調(diào)令也用最快的速度到了貴省和廣安省的人事部門，可是接到這樣的通知，這兩邊可謂是冰火兩重天，貴省錢森那些李派的人高興終于送走了一個瘟神，而廣安省則是受盡了上一個領(lǐng)導(dǎo)的強勢和貪權(quán)，聽說了沈亦凡的政績和個性后，無不歡呼鼓舞，他們的廣安水，很深，這樣的潛力也是無比巨大的，如果真的能找到一個好的帶頭人，那么廣安一定會在國內(nèi)跟家的強勢。

    溫晴終于松了一口氣，她決定去展子晨那邊去看看，這一次過去得多帶點東西了，她的預(yù)產(chǎn)期就在三個月后，到那邊也是轉(zhuǎn)眼的功夫，所以也得準備一些，免得到時候慌了手腳。

    ****

    肅省甘市的市委辦公大樓。

    周一，新的副書記來了。

    新書記名叫展子晨，聽說是京城人士，下來掛職鍛煉的。

    上面舉行了簡單的歡迎儀式，方亞信還蹭到了歡迎的隊伍里去看熱鬧。

    “哎，你們是沒看到啊，展書記可是由市委組織部王部長親自送過來的?！狈絹喰趴戳藷狒[，回來顯擺道。

    “蔣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展書記可是你的新領(lǐng)導(dǎo)！”方亞信捅捅他。

    “有什么好說的，好好干活唄?！?br/>
    “蔣哥，別是高興壞了吧！”方亞信擠眉弄眼道：“是不是昨晚興奮到睡不著覺了？”

    其余的人跟著笑了起來。

    蔣楓彎了彎嘴角，沒聽出哪里好笑。

    一直到快下班時，蔣楓才被辦公室通知，展書記要用車。

    蔣楓有些緊張地站在一輛半舊的破捷達前，以前他都是開市委那輛公用小商務(wù)車的，這次也算是劉明照顧他，把他推薦給了辦公室楊主任，這樣他才開上了常委們才能坐的小轎車。

    這輛車是市委胡書記剛淘換下來的，胡書記有了新別克，這輛半舊的破捷達也就派給了新來的展副書記。

    蔣楓對上層的形勢不太了解，但是心底也隱隱猜到，這是胡書記給展書記的下馬威。

    辦公樓里走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辦公室的科員孫孟，這個人蔣楓認識，但是沒說過幾句話。

    另一個是個看上去和孫孟差不多大的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高高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溫和的笑著，相當?shù)挠杏H和力，而且十足的帥氣，這長相當明星也是夠可以的了。

    這，這……這就是新書記嗎？

    蔣楓左右張望了下，辦公樓出來的就這么倆人，孫孟他認識，那么這個笑得一臉和氣的年輕男人，真的是新來的市委副書記？！

    太年輕了！壓得住場嗎？

    蔣楓沒料到新來的副書記會是這么個人物。

    “展書記，這就是給您配的座車，雖然不很新，但是車況挺好的?！睂O孟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是楊主任親自給您安排的?！?br/>
    展子晨會意的點頭，孫孟的意思是車是上面安排的，要是嫌不好，你不要跟我說。

    “這位師傅是……？”展子晨笑看著蔣楓，說實話這個人的那雙眼睛很對他的胃口，一看就是通透的性子，但是看樣子有些憨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勝任了他的這個司機工作，畢竟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開始起步，每一步對他來說都十分的重要，而司機和秘書作為身邊最親近也最防不勝防的人，他不能不多想想，而且等過一段時間溫晴過來，那事情就更多了，他不要求這眼前的人多聰明，關(guān)鍵是能忠心才是最重要的，看樣子他得考察一下再定奪。

    蔣楓忍不住局促地捻了捻腳尖，任由著展子晨打量，說實話他得心里也挺忐忑的，從部隊上退伍就到了這里，給領(lǐng)導(dǎo)開了幾屆的車，可是他可能是不會來事兒，領(lǐng)導(dǎo)對他都是淡淡的，絲毫沒有享受過當領(lǐng)導(dǎo)紅人的滋味，所以在看到展子晨的時候這貨壓根就沒那個心思，只是憂心于這位展書記是個什么路數(shù)……

    “這是蔣楓。”孫孟一邊給展子晨介紹，一邊用訓(xùn)斥的口味對蔣楓說道：“小蔣，你是怎么回事！見了展書記連招呼都不會打？”

    “我……我……”蔣楓沉默了下，最后硬邦邦地說了句：“展書記，你好?！?br/>
    孫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對領(lǐng)導(dǎo)要用尊稱！”果然是做秘書的料，那溜須拍馬的本事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

    “哦，您好?！笔Y楓低下了頭，心里想著自己可能要被炒魷魚的可能，唉……為什么他就是學不會那套拍馬屁的功夫？

    “展，展書記，您請上車?！笔Y楓也是個普通老百姓，也是要生活的，于是想到了自己的處境，趕忙小跑著把后車門打開。

    展子晨一直保持著微笑，對蔣楓小跑著開車門的舉動贊許地點了點頭。

    “小孫你先回去吧，由小蔣帶我轉(zhuǎn)轉(zhuǎn)就行了?！迸R上車前，展子晨對孫孟說道。

    “這可怎么好，楊主任跟我說過要好好為您服務(wù)的?！睂O孟為難道。

    展子晨坐進車里，微笑道：“我就是隨便轉(zhuǎn)轉(zhuǎn)，你先下班吧。”

    見展子晨態(tài)度堅決，孫孟也沒有堅持，跟蔣楓又囑咐了兩聲就走了。

    等孫孟走后，蔣楓也坐進了駕駛座，他發(fā)動車子，低聲問道：“展書記，您準備去哪里？”

    展子晨靠在椅背上，笑道：“沒有固定的目的地，你帶我隨便在市里里轉(zhuǎn)轉(zhuǎn)?！?br/>
    “好?！笔Y楓掛上檔，慢慢地將車開出了市委大院。

    要說這甘市，其實原來也就是個縣，后來升級為地級市，說起來并不大，但是各個區(qū)域都比較分散，蔣楓繞著城慢慢開，以便展子晨能更清楚地看到甘市的全貌。

    “小蔣，你是哪里人？”在蔣楓的沉默中，展子晨開口問道，心中暗暗的捉摸著，說實話幾句話的功夫，他就有些不太喜歡這個人了，太不會來事兒了，甚至是木訥。

    “哦，本地人?！笔Y楓開著車，瞄了后視鏡一眼。此時天色已經(jīng)漸漸暗了，暗淡的車廂內(nèi)，蔣楓看不清展子晨的表情。

    “多大了？”

    “二十三?！?br/>
    “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當兵，汽車連轉(zhuǎn)業(yè)回來的?！?br/>
    “家里有什么人在市委嗎？”

    “沒有?！?br/>
    “哦?！闭棺映奎c了點頭：“你開車技術(shù)一定很好?！?br/>
    這年頭什么都講關(guān)系，如果蔣楓在市委沒關(guān)系，那就是他技術(shù)很過硬。

    蔣楓不好意思地笑笑：“還成吧。”

    展子晨點點頭，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車子在縣城主干道走了一圈，展子晨一邊看一邊不時地問兩句，蔣楓回答的中規(guī)中矩。

    冬天了，天黑的早，忙了的蔣楓早就餓了，忍不住看了眼后視鏡。

    可是說巧不巧的，蔣楓就怕肚子叫，偏偏肚子這個時候還真的叫了起來，蔣楓尷尬地瞄了眼后面，心說這么丟人的聲響可別讓展書記聽見。

    后視鏡里，展子晨靠在椅背上，頭偏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冷了，也不知道溫晴最近的身體怎么樣？那肚子里的寶寶有沒有折騰他們的老媽？想到那已經(jīng)會和自己交流的寶寶們，展子晨的心里是一陣的柔軟，晚上回去一定要給溫晴打個電話，想到這里，唇邊已經(jīng)浮起了一抹炫目的笑容。

    “在前面停一下?！痹诨厥形写穆飞?，展子晨突然出聲。

    蔣楓依言在路邊停了下來。

    “不錯嘛，這里還有個燒烤攤呢！”還沒等蔣楓過去開車門，展子晨已經(jīng)自己走了下來，他招招手，示意蔣楓也下來。

    蔣楓下車，鎖門。

    展子晨提步往燒烤攤那邊走，一邊走還一邊說道：“今天辛苦你了，下了班還陪我游車河，這樣吧，晚飯我請你吃燒烤?！?br/>
    “書記，這怎么合適……”蔣楓連忙推辭。

    “你是怕這不衛(wèi)生？”展子晨挑了挑眉，道：“偶爾吃一次沒關(guān)系，好了，去點菜！”

    看著從容地在小板凳上坐下來的展子晨，蔣楓也沒了轍，只好硬著頭皮招呼老板娘點菜。

    因為蔣楓要開車，展子晨也稱自己不善酒量，所以他們沒要酒，跟攤主要了壺熱茶慢慢喝。

    微涼的夜風伴著燒烤的煙霧，蔣楓看著眼前坦然自若吃著烤串的展子晨，心也慢慢靜了下來，展書記這人應(yīng)該跟其他的領(lǐng)導(dǎo)不一樣，直覺告訴蔣楓自己要好好的抓住眼前的這個機會。

    展子晨一邊吃一邊詢問蔣楓一些甘市的風土人情，蔣楓木訥歸木訥，卻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很誠實。

    展子晨對這位新司機的不滿也慢慢消退了，木訥也有木訥的好處，至少不會順嘴亂說話，自己剛來甘市，情況還沒有摸清，要換司機也得等站穩(wěn)了腳跟再說。

    兩個人各懷心思，默默地吃著肉串。

    就在蔣楓挖空心思想要找個話題時，空曠的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女人嘶聲裂肺的哭喊聲：“救命啊！救命??！……”

    展子晨與蔣楓同時放下了手里的肉串，扭頭望去。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年輕女人邊跑邊哭，后面跟了四五個穿著流里流氣的小青年。

    “救命??！”女子尖叫著，滿目驚慌。

    “你他媽跑??！”一個小青年追上來一把拽住女人的頭發(fā)，抬手就是一耳光甩了過去，“我讓你跑！老子打死你個小賤人！”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那個女人一張臉哭得是鼻涕眼淚一大把，身體因為疼痛更用力蜷縮起來。

    展子晨皺起眉頭，把手里的筷子猛的往桌子上一拍，然后蹭一下站直了身體，厲聲喝道，“喂，你們在干什么？！”

    “喲？”小青年停下手里的巴掌，扭頭嘲諷道，“你他媽的誰??？老子教訓(xùn)自己的女人，關(guān)你屁事！”

    展子晨走到女人跟前，沉聲問，“是這么回事嗎？”

    女子被打得鼻青臉腫，一個勁地搖頭：“不是，不是……求求您救救我吧，求您行行好，他們要讓我……要讓我……”

    “這姑娘說和你們不是一回事，快放了她?！闭棺映科届o道。

    “嘿！這是哪來的瘋子！不知道咱們是利雅得的人嗎？這賤人是我們利雅得的服務(wù)員，偷了店里的東西，咱們就得把她追回去投案，你管得哪門子閑事！”小青年們圍了上來，囂張的看著展子晨，“識相的，趕緊給爺滾蛋！”

    “聽口音像是外地來的，小子，要想英雄救美也不掂掂斤兩，你算哪根蔥哪頭蒜？”另外一個小子也不客氣的笑著嘲諷道。

    聽了這番話，展子晨皺了皺眉，難道這群小流氓還有什么靠山不成？想來這么多年，展子晨還真是沒碰上這樣的茬子，哪怕是展家倒霉的時候，也沒有這么俗不可耐的人，舉目四望，發(fā)現(xiàn)燒烤攤的人溜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個都當做沒看到，老板娘也只敢偷眼看下情況，不敢出頭。

    “你們干什么！”就在展子晨被小流氓們圍困時，蔣楓側(cè)身擠了進來。他剛剛給認識的人打了電話，對方就在這街口，馬上就到。“還講不講道理！”

    “喲，爺還就不講理了，你能把爺怎么著？”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的小流氓蠻橫地推了蔣楓一把。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蔣楓側(cè)身擋著展子晨，如果展書記上任第一天就被小流氓給打了，那么他這司機也就不用干了，所以現(xiàn)在就是不要命了也要護主。

    “他是誰？”小流氓們哄笑道：“連胡書記見了我們老板都得客氣三分，這個小白臉還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展子晨冷冷地看著他們，看來這群流氓的幕后老板在本地極有勢力，難怪燒烤攤上的客人都敢怒不敢言。

    “你們老板是誰？”面對這群小流氓的圍攻，展子晨絲毫不亂。

    蔣楓見他這么鎮(zhèn)定，也跟著冷靜下來。

    “我們老板是誰，你還不夠格知道！”流氓甲比了比大拇指。

    “切，看你細皮嫩肉的樣子，是不是想進咱們利雅得撈一票??！”又一個長頭發(fā)的流氓起哄道。

    展子晨皺著眉，對蔣楓道：“報警?！?br/>
    “報警？你他媽知不知道警察局朝哪開？！”

    兩邊正僵持著，路邊狂飆過來一輛警車。

    “都給我住手！”來人一邊甩上車門，一邊大吼。

    小流氓們一看來人，氣勢立馬矮了三分。

    “劉，劉哥……”

    “劉哥是你叫的？！”來人抬腳就踹了小流氓一腳，小流氓吃痛，躲到同伴身后去了。

    “這怎么回事！”

    “劉隊長?！笔Y楓站了出來，“剛剛我們在吃烤串，這女的哭天喊地的跑了過來，也不知道他們起什么糾紛了?！?br/>
    來人是劉彥，甘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也是市委車隊隊長劉明的堂弟。

    “辛秋陽，你跟我說說，這是怎么回事？”劉彥沉聲道。

    名叫辛秋陽的青年干笑兩聲，打哈哈道，“我們鬧著玩呢！”

    “鬧著玩能鬧成這樣？有這么鬧著玩的嗎？”劉彥指著那個快要成豬頭似的女人。

    “劉隊長，這是咱們利雅得內(nèi)部的事，您看……”

    “求您救救我，”那女人一聽小流氓的話音，神色一變，倉皇地扒住了劉彥的衣角，道：“您救救我吧，警察同志！他們逼我去陪……睡覺，我不干，他們就打我……嗚嗚……”

    聽了女子的話，展子晨和蔣楓的眉頭一皺，這群人也太無法無天了。

    “范婷婷！你少胡說八道了！明明是你主動勾引了白公子，拿了錢才他媽反悔，當彪子還要立牌坊是吧？”長頭發(fā)流氓嗆聲道，一點不讓人好過。

    “辛秋陽，到底怎么回事？！”劉彥臉一沉，對著嬉皮笑臉的辛秋陽說道。

    辛秋陽撓了撓頭，又看了看緊扒著劉彥不動的范婷婷，知道此時和劉彥硬扛上也落不下好，只得賠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是您要保的人，小的也不好說什么，那……我們就先走了?！?br/>
    說著，招呼小流氓們撤退。

    “臭娘們！你給我等著！”長發(fā)流氓惡狠狠地瞪了范婷婷一眼。

    范婷婷抓著劉彥衣袖的手更緊了。

    小流氓們走了，劉彥這才轉(zhuǎn)身對范婷婷說道，“小姐，你住哪里，我讓人送你回去?！?br/>
    “我，我……”范婷婷還在不斷發(fā)抖。

    “小馬！”劉彥朝著警車喊了聲。

    車上蹦下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幾步跑到劉彥跟前道，“劉隊?！?br/>
    “把這人送回家?！?br/>
    “是！”小馬伸手扶過范婷婷。

    范婷婷怯怯地躲過了小馬扶過來的手，一疊聲跟劉彥及展子晨蔣楓道謝，“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好了，回家好好休息?！眲﹦窳藘删洌窒肓讼?，才低聲道，“不行就出去躲幾天?！?br/>
    “哎，我懂?！狈舵面酶屑さ乜戳怂谎?。

    見警車離開，劉彥才對蔣楓說道，“小蔣，你怎么招惹了利雅得那群人啊！”

    蔣楓糾結(jié)的抓了抓頭發(fā)，憋出了這么一句，“劉哥，咱先不提那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市委新來的展書記?！?br/>
    “你怎么不早說??！”劉彥猛一拍大腿，像是剛看到展子晨一樣疾聲道，“失敬失敬，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竟然不知道是書記您在這兒。”

    展子晨擺手笑笑：“沒關(guān)系?！?br/>
    “書記您沒被那群兔崽子驚著吧？”劉彥懊悔道：“早知道我就該把他們都關(guān)起來！一群混混竟然敢圍攻市委書記……這，這……”

    操蛋的，這他媽的傳出去整個公安局得多沒臉！

    還好，還好……

    “不過，書記您怎么在這里啊？吃飯？”劉彥看了看簡陋的燒烤攤，疑惑道。

    “嗯，今天剛上任，我和小蔣出來轉(zhuǎn)轉(zhuǎn)?！闭棺映繌娜莸刈亓诵“宓?，道，“相請不如偶遇，一起吃點兒？”

    “這，這怎么合適……”劉彥搓搓手，有些心動。

    其實他早就聽說過展子晨就任的事，但是一來覺得自己和對方?jīng)]有交集，二來也沒有摸透對方的來路?？墒乾F(xiàn)在有個大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上，還是不上？

    “劉哥，你就坐下吧?！笔Y楓看出他的心思，“老板娘，再來點烤串！”

    “哎，好嘞！”見小流氓都跑了，老板娘的臉上也笑開了花。

    “劉哥，我一會兒要開車不能喝酒，你和書記喝兩盅？”也許是做了件好事的緣故，蔣楓的心情好了許多。

    “好不容易能見到展書記，您怎么也得讓我敬兩杯酒?！眲┕Ь吹?。

    “劉隊長客氣了?！闭棺映空诡佉恍?，心道這人倒是挺會說話，可是客套話對于在京都長大的展子晨來說，那就是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就好像是真的如此，有時候不是親近的人對很難發(fā)現(xiàn)?！拔覒?yīng)該謝謝劉隊長解圍之恩才對?！?br/>
    “嗨，您說得我老臉都紅了?！眲M愧一笑，“治不了利雅得那幫兔崽子，枉披了這身皮??！”

    “劉隊長，這話我不明白?！闭棺映繛閯┑沽艘槐?，開始慢慢的套起了劉彥的話，他剛到甘市，一時間真不知道從哪里入手的好，要想在一個地方站好，那就要有雷霆的手段，不出則以，一出就要致命！

    劉彥急忙半側(cè)過身體，雙手捧起了酒杯，連聲道，“書記給我倒酒，不敢當不敢當?！?br/>
    “我這初來乍到的，兩眼一抹黑，還要劉隊長為我解惑?！?br/>
    “哎，”劉彥嘆了口氣，道：“要辦利雅得還不容易？難的是利雅得后邊那撥人……”

    蔣楓不吭聲，默默地給他們在小火爐上烤羊肉串。

    劉彥拿了個根羊肉串，邊吃邊道：“利雅得的老板叫劉二虎，他哥就是市委辦公室主任劉大江?！?br/>
    “一個市委辦主任就能讓你們這么忌憚？”展子晨笑道：“不可能吧?！?br/>
    “誰說不是呢?！眲﹪@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楊玄理和胡書記關(guān)系好著呢，咱們也和縣紀委和檢察院反映過，但是……唉……”

    “像剛才那個女人的情況……”展子晨沉吟道。

    “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也懶得問，就算收集了證據(jù)也辦不下來，胡書記的公子和鄭三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胡書記又護犢子?！?br/>
    展子晨點了點頭，道：“遇到這樣的事也真難為你們了。”

    “我不怕為難，”劉彥恨聲道：“就是讓他們把甘市攪得烏煙瘴氣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我身為一個警察，我，我……”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闭棺映康沽吮?，對劉彥道：“劉隊長，我敬你一杯?！?br/>
    “展書記，這怎么好……”

    “只要是誠心誠意為人民著想的，都值得尊敬?！闭棺映恳豢诤雀闪吮芯?，肅聲道：“干！”

    大院里的消息傳得很快。

    蔣楓剛上班，方亞信就蹭到了他的耳邊，八卦道，“蔣哥，昨晚沒遇到什么事吧？”

    “沒有。”

    “嘿，我說你還藏著掖著，咱兄弟間有什么不能說的？”方亞信不滿道：“我可是聽說了，昨晚上展書記讓鄭三的人給圍了，還是劉彥救的駕，對不對？”

    蔣楓往邊上躲了躲，道：“你都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了，是不是有這么回事？”方亞信追問道。

    蔣楓笑了笑，“反正我不知道，你聽誰說的，你問誰去?！?br/>
    說完，提著水桶擦車去了。

    方亞信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聲，“得瑟個什么勁！”

    那邊蔣楓默默地想是誰在背后多嘴，這邊展子晨已經(jīng)被問候了幾次了。

    “展書記，早！”孫孟一見他上樓，趕忙小跑著給他開了辦公室的門。

    展子晨點點頭，道：“你早！”

    “展書記，您……”孫孟欲言又止。

    “怎么了？”

    “哦，沒什么，我去給您泡茶?！睂O孟捧著茶杯走了。

    展子晨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來今天自己的日子平靜不了。

    果然，在展子晨第一次參加的例會上，幾名市委常委就對他投來了關(guān)注的目光。

    展子晨卻對他們微微一笑，從容坐下。

    市委書記胡明理坐在首位，見他來了，朗聲道，“小展書記，昨晚睡得怎么樣？剛來甘市還習慣吧？”

    展子晨笑道：“睡得很好，甘市的氣候也很好，看來我可以把這里當做第二故鄉(xiāng)了?！?br/>
    眾人都笑，道：“甘市哪有京都好??！”

    展子晨說道哪里哪里，把這個話題截住了。

    看來很快就能找到祭刀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京都李派的……

    如果是的話，那他絕對不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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