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街尾。
遠遠就看到最后一戶人家的門前,掛著兩個白燈籠,門前還纏了一些白布。
“那就是趙府?!睂O喻才指向那戶人家,“趙老太剛剛去世,那些燈籠白幡還不能撤下。”
“將官爺領到,在下就先告辭了?!睂O喻才說完,不待兩人相謝,便背著手一顛一顛的走了。
小虎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問道:“銀子哥,你說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江子殷道:“大事上,其他人肯定也知道,他是不會騙我們的。其他方面,就需要我們自己去觀察了?!?br/>
小虎點點頭,上去叩響了那家的門。
“來了,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院中答道。
沒等小虎敲門的手放下,門就從里被打開了,小虎心中驚訝,探頭向里望去。
只見滿目盡是白布靈幡,從門口可以直接看見靈堂,小虎還清晰的看到有兩人正跪坐在靈堂前。
“不知官爺何事來訪?”那老仆看到門外是兩個捕快,并非吊唁之人,不禁有些緊張的問道。
“這里是趙府?”小虎立即擺起了捕快的架勢來,但是清脆的聲音卻暴露了他的年齡。
那老仆看到面前的少齡的捕快,本有些放松,又看到門邊一個持劍捕快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立即緊張答道:“我這就讓少主人出來?!?br/>
江子殷立即上前,抬手阻止了他。
小虎有些惱怒:“想走?讓你走了嗎?溜那么快,又不是讓你去衙門?!?br/>
那老仆揉了揉本就紅腫的眼睛,有些哽咽道:“官爺,我可沒有犯事啊。我家少主人今早剛剛回來,怎么就有捕快上門來了呢?”
小虎看了那老仆一眼,有些不忍:“老老實實的回答幾個問題,我就放了你?!?br/>
老仆聽后,連忙點頭:“只要不去衙門,我一定老實說?!?br/>
看到這老仆這么怕進衙門,小虎有些想要發(fā)笑,忍住了笑意道:“這趙府現在有幾口人啊,你都給我說說?!?br/>
老仆一聽,頓時放下心來:“原來官爺是來登記人口的,這個老奴最清楚了?!?br/>
“幾年前,趙府主子有三位,老爺,夫人,少主人。男仆共八位,女仆共十二位?!?br/>
“誰問你幾年前了,我說的是現在?!毙』⒉荒蜔┑?。
老仆頓了頓,低頭有些傷感的答道:“老爺前些年死了,夫人前幾天也跟著去了?,F在府中就剩下少主人和少奶奶,男仆就剩下我這一個,還有一個是少主人年前帶回來的一位姑娘,現在在府中做些粗活?,F在府中,也就只有我們四個人?!?br/>
小虎不禁有些咋舌,沒想到這前后反差居然這么大:“那你知道你家少奶奶現在在哪里嗎?”
“不知道,”老仆搖了搖頭,“可能還在房間里睡覺,也可能是出門打馬吊去了?!?br/>
小虎更是驚訝:“你居然不知道自家的主人的去處?”
老仆擦了擦眼睛答道:“我確實不知道啊。少主人不在家,自從夫人跟著去后,少奶奶就每日不見人影。這是是趙府祖宅,房間有些多,我一個人哪里顧得上來,再說少奶奶的房間我哪里進得去?”
江子殷突然問道:“你對你家主子有所不滿?”
老仆看著面前這個提劍的捕快,急忙擺手解釋:“沒有沒有,我說的都是事實?!?br/>
聽完,小虎看向江子殷,不知接下來該怎么辦了。
江子殷從袖中取出一副畫像來:“你辨認辨認,這是不是你家夫人?”
老仆又揉了揉眼睛,確認道:“沒錯,這是我家夫人?!?br/>
江子殷點點頭:“現在,帶我們去見你家少主人,你家少奶奶被發(fā)現死在了幾條街外?!?br/>
老仆震驚的張開了嘴巴,有些不敢置信:“少……少奶奶……”
小虎高聲道:“還不快前面帶路!”
老仆猛的驚醒,顧不得禮數,急急向靈堂跑去。
兩人跟在老仆身后,向靈堂走去,小虎小聲說道:“看來,這老仆問題不大,就是不知道這趙家公子怎么樣了。”
江子殷點點頭:“隨機應變?!?br/>
讓兩人根本沒想到的是,根本不用隨機應變。
趙冉書很是平靜的看著那副畫像,神色間并無太多悲喜,語氣也異常的冷靜。
“不錯,這正是拙荊翠云?!?br/>
趙冉書的確不愧是書香門第出來的,此時他雖是一身孝服,頭發(fā)也有些散亂,面上更是風塵仆仆,但一眼看去,卻是一個溫良謙讓的文人士子模樣。
江子殷和小虎看到這人的反應如此平靜,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老仆擦了擦眼睛,有些泣不成聲:“我家少主人太可憐了,這一連串的打擊可讓趙府怎么辦啊?”
“陳川,不必再說了!”趙冉書喝道,“官府自會查明,還翠云一個真相?!?br/>
小虎驚訝的看向趙冉書,就連江子殷也對他稍有側目――這個趙冉書不簡單!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隨我走一趟吧?!苯右笳f完,就準備抬腳,卻被一道輕聲曼語聲音打斷了。
“官爺,可否再稍等片刻?”
小虎和江子殷這才注意道趙冉書身后顫顫巍巍站著的一個婢女。
這婢女身量嬌小瘦弱,站立間又如弱柳扶風,柔情綽態(tài),臉頰潮紅卻顯得面色蒼白,似有不足之癥,再仔細打量這婢女通身上下和說話語氣,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個經常干粗活的丫鬟。
江子殷面色不定道:“你還有何事?”
“官爺休惱,小女子凝香,是府中婢女,昨夜不慎著涼,現在身體不適,只是想要加件披風罷了?!?br/>
江子殷示意身后的小虎跟上那個叫凝香的婢女。
等到凝香拿著披風和小虎一起出門后,老仆才將門上了鎖,幾人這才出發(fā),小虎看到江子殷望向他,心領神會的搖了搖頭。
一到衙門,辨認完尸體的確是趙府夫人趙家娘子翠云后,趙府主仆三人就被帶到了后堂。
三人剛到后堂,就聽見前面公堂上,鄭敞威嚴的聲音傳來:“這樣說來,你昨日是確實不知婦人為何闖入你家了?”
“回大人,小人確實不知??!小人每日間只在自己的鋪子里打理,那里會知道這些事情?”前面?zhèn)鱽礤X仁的冤枉聲,并著“咚咚”的叩頭聲,和著公堂外百姓們嗡嗡的議論聲。
“來人啊,將死者親屬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