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鄭萬廈和蘇寅在善揚郡主家中大院之中等待著兩個女人。在出門之前,精心梳妝,是每個女人都需要進行的儀式,令人費解的是,即便兩位女子是在加班男裝,也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鄭萬廈和蘇寅端著茶杯,小廝已經(jīng)上來續(xù)了兩回水了,鄭萬廈有些不耐煩,道:“她們還沒好嗎?”蘇寅也是皺著眉,顯然蘇寅也并沒有表面上那么好整以暇,因為等待太容易使一個人失去耐心。
“是不是等得不耐煩了?”院中有笑語傳來,如同銀鈴一般的少女聲音伴隨著夜風傳入兩人耳畔,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便叫做‘先聲奪人’。
鄭萬廈和蘇寅起身相迎,其實是兩人都等得不耐煩了,不想在這等寒暄之上浪費時間,早一刻迎上便能早一刻出門。只見兩個儒生裝扮的清秀書生卓立眼前,身量纖細,自有一股清秀儒雅風采,顧盼間,氣度非凡。
二女都不是非凡人物。善揚郡主家道中落之前,乃是西蜀有名的大族,她的生父更是那位著名的顏家大爺,是江湖之間最富盛名的讀書人,因為他是武林間一個傳奇,是一個以文入武道的奇才。而顏歡歡,自然也繼承了乃父的清儒好學,十年之前被在野首輔申時行收養(yǎng)之后,更是被熏陶出一股書香之氣,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談經(jīng)論道也不弱于人,所以也皆有了一個博覽群書的男子的某種特殊的氣質(zhì)。如今換上男裝之后,如果不是聲音纖細清脆,只怕任誰都會將她當成一個瘦弱的讀書人。
而周灼華,她的家族是從更加遙遠的西周流傳下來的,兩千年的時光沉浸下,讓這個家族的傳人天然地有一種歷史的厚重感,這種厚重感,體現(xiàn)在周家之人的層次感,無論待人接物還是行走江湖,都給人一種大氣軒昂的感覺,故而周灼華雖然是一個女子,見識格局卻俱是上上之資,不讓須眉。
令人欣喜的是,二女雖然是南方女子,但身材都不是很矮小,與尋常南方女子的身高很是不同,所以站在鄭萬廈與蘇寅旁邊也只是稍矮半頭,不覺有異。
蘇寅和鄭萬廈看得都呆了,原來女子扮男裝也別有一番俏麗風味,瞬間便將方才所等之時積攢的怨氣化為烏有。善揚郡主看著兩只呆頭鵝,與周灼華相視一笑,道:“今天便宜你們兩個了,我們就大大方方做一日兄弟?!迸⒆咏K究還是不識豪邁氣,所以從善揚郡主說出這番話,只讓鄭萬廈和蘇寅感到有些好笑。
周灼華催促道:“快走吧,現(xiàn)在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聽說瘦西湖沿岸都是在放花燈的百姓,瘦西湖會變成燈花的海洋?!敝茏迫A想著那般有趣景象,心中更加著急。
蘇寅道:“好啊,難得咱們幾個好朋友能把臂同游揚州瘦西湖,走吧,且去見識見識揚州繁華。”
善揚郡主格格一笑,道:“蘇少俠,可別貧了,沒人要和你把臂同游,咱們的主要目的,還是去喝花酒。”說完卻挽上了周灼華的胳膊,轉(zhuǎn)身走出了大門。
蘇寅見善揚郡主明明拒絕了自己把臂同游的要求,轉(zhuǎn)眼之間便又把上了周灼華的臂,絲毫沒有覺得這有什么不妥,便有些不平衡。鄭萬廈看著蘇寅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趕緊夾緊了自己的手臂,緊緊貼著身體,快步走出跟上了周灼華和善揚郡主的步伐。
蘇寅微一愣神,便也邁步跟了上去。
尋柳巷一直是揚州城最為繁華的熱鬧的街區(qū)之一,可是今日相比往日卻有些冷清,人影寂寥,因為近一月來,揚州的燈會都會在花街附近展開,迎接下月的八月十五。在尋柳巷的瘦西湖畔,只有一些小情侶,特意挑了些人少的地方,一邊往湖中放著載著花燈的小船,一邊耳鬢廝磨,卿卿我我。
在某些地方,花燈是祭奠亡魂所用,放在船只之上,能方便不知歸途的亡魂渡過冥河,更加容易地抵達彼岸。
但是揚州城這五顏六色的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