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這人身上所背的就是弒月。

    這人凜然一笑向眾人躬身抱拳道：

    “在下皓蛟山屈正揚(yáng)，姍姍來遲，害諸位在此久等，抱歉得緊……”

    一身豪氣讓眾人皆為嘆服。此刻亦覺得弒月就該配這樣的豪俠。眾人見他躬身致歉也在馬上微微欠身回禮。

    只聽一人略帶責(zé)備的口氣道：

    “怎么是你？你們師父余掌門人呢？”

    屈正揚(yáng)見是那王四，和文也跟著問屈正揚(yáng)道：

    “屈師弟，師父呢？”

    屈正揚(yáng)便上前向眾人道：

    “家?guī)熗蝗簧眢w有恙，便命我攜弒月前來助諸位一臂之力！”

    和文掃視了一下眾人，立刻快步上前向那王四說道：“王四哥，人都差不多到齊了……”那王四一聽也微微點(diǎn)頭，催馬走到眾人面前勒馬說道：“諸位都是當(dāng)今武林中的英雄好漢，我等既為武林中人更是大明漢室子民，既要維持江湖道義更應(yīng)精忠報(bào)國，此事關(guān)系重大，今日上山務(wù)必將這幫叛逆之賊誅殺殆盡……”

    王四的一番話說罷領(lǐng)著眾人正催馬欲行，只聽一人騎馬急急趕來。

    王四一見，趕緊催馬過去，卻聽那人說了幾句，王四一聽，登時(shí)一臉驚愕，對和文道：

    “余掌門不在，你便替你師父完成這件壯舉，你們暫且先行，我去去就來……”

    說罷，便催馬離去。

    眾人一見，也不再去理會那王四，一同迎著風(fēng)雪向麒麟門去了。

    當(dāng)下天色已晚，飛雪隨著大風(fēng)下得更急了……

    、

    、

    睜開眼睛那一刻，阿正到一個(gè)留著長發(fā)面孔冷酷的男人。他倚著墻坐在窗前吹一枝翠玉短笛，笛聲極度悲涼冷凄，似乎在哀悼亡靈。

    阿正不知道這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在為誰哀傷，他見阿正醒來，便放下手中短笛過來。

    “醒了。”

    他說著很是慈愛地看著阿正，并且用手摸摸他的頭。

    “你、你是誰？”

    “我是你師父”

    師父？然而此時(shí)的他卻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有一個(gè)師父，也想不起自己叫什么，他對自己以前的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

    “那我是誰，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來？”

    “你從山上摔下來腦子受了傷可能有點(diǎn)失憶，沒丟掉性命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師父每天都讓他帶著自己做的竹制品出去賣些錢以便維持生計(jì)，阿正心里雖然很是不滿，可一想師父待他如同親生也就沒說什么。

    附近的大叔大嬸都管他叫阿正，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見旁人這樣叫，才大概認(rèn)為這就是自己的名字。

    阿正……

    “閃一邊去，有爹沒娘養(yǎng)的野孩子！閃一邊去，有爹沒娘養(yǎng)的野孩子……”

    一個(gè)瘦弱的孩子被好幾個(gè)比他年長的孩子圍在中間起哄。

    這瘦孩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左右，他就是阿正，他沒有爭辯，只是雙拳緊握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他猛地拾起地上的一條三尺余長稍微筆直的樹枝正準(zhǔn)備出手卻突然想起師父曾多次告誡他絕不能和人動手，他思量再三后將手中的樹枝一扔緊接著腳下發(fā)力，對著人群中長的最壯實(shí)的一個(gè)孩子沖過去將他推倒在地，然后迅速跑開，這時(shí)他忽然莫名地恨起自己的師父。

    這個(gè)人雖說是自己師父可是從沒見他施展過武功，而且也不讓他在外面顯露武功，可事實(shí)上除了教給他一些看似普通無奇的刀法。甚至到現(xiàn)在他們師徒兩連一把刀劍也沒有，以至于每次看見那些佩刀帶劍的人，他的心里就一陣熱血沸騰非常羨慕，不過他也知道這僅僅是一個(gè)奢侈的夢而已。

    阿正不怎么喜歡說話，這個(gè)村子里的人也都不怎么喜歡他們師徒二人，唯獨(dú)袁大叔和袁大嬸待他很好。袁大叔不怎么喜歡說話，可是待人和善可親，袁大嬸也是善良之人。雖然她相貌丑陋臉上布滿了許多條疤痕，猛地看上去那臉上如同爬著幾條僵死的蚯蚓，讓人奇怪的是她雖然面貌丑陋但是她的聲音卻很好聽，清脆中透著甜美，這與她這張臉極不相配。

    他們兩口子見阿正的師父孤身一人，還帶著阿正這么個(gè)孩子實(shí)在不易，于是經(jīng)常帶阿正去他們家吃飯，而且還經(jīng)常給他們師徒送吃的。這樣一來，阿正覺得除了師父，這地方就屬袁大叔和袁大嬸和自己親了，因而就常常有事沒事往他們家跑。

    這天下午阿正和師父吃晚飯時(shí)見桌上有一盤肉，登時(shí)極為高興，連筷子都沒來得及拿就從盤中捏了一塊肉吃了起來。

    他吃完忙問師父這是什么肉，竟這么好吃，可還沒來得及師父說話又從盤子了捏了一塊自顧吃起來。

    “這是野鴨肉……唉，你這子，還以為自己是孩子，要吃就好好拿筷子夾著吃別用手抓！”

    師父說著用手中的筷子在他那抓肉的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阿正趕忙收手，可拿起筷子立馬又夾了一塊。他正吃著忽然問師父道：

    “師父，這肉哪兒來的？”

    “還能有誰，你袁大叔在外面打了幾只野鴨，你袁大嬸做好了就盛了一盤拿給咱們吃。”

    “喔，我就說嗎，嘿嘿，還是袁大叔和袁大嬸最好了?！?br/>
    “行了，快別說了，趕緊趁熱吃吧……”

    阿正正吃著忽然問師父道：

    “師父，你知道鐵木真嗎？”

    “知道他做什么，一個(gè)蒙古韃子……”師父隨口回了一句，可突然一驚趕忙問道：

    “你怎么知道鐵木真，誰告訴你的？”

    “是袁大叔告訴我的……”

    師父忽然警覺地問他：“他告訴你這些干什么？”

    “是我要他給我講故事，他就給我講了這些……師父，不該聽嗎？”

    “你有沒有把這些告訴給其他人？”

    “沒有啊，我只告訴你了，袁大叔說不能給任何人講，要不然全家人都會被官兵抓去殺頭的。他甚至連你都不讓我說，師父，你別告訴別人，也不要給袁大叔說，要不他今后就不給我講故事了……”

    “今后你不要再聽他給你講關(guān)于蒙古韃子的故事，要不連他家我都不讓你去！”師父假裝發(fā)怒地說道。

    “師父，那他是個(gè)大英雄嗎？”

    “嗯……這個(gè)嗎，看對誰來說，對蒙古韃子來說他的的確確是個(gè)天大的英雄，當(dāng)年是鐵木真統(tǒng)一了蒙古草原，消除了蒙古各部落之間的爭斗和殺伐，是個(gè)不折不扣的大英雄，可是待后來蒙古強(qiáng)盛之后他卻貪得無厭，率領(lǐng)蒙古鐵騎南征北戰(zhàn)，滅國無數(shù)，殺人之多曠世罕見，因此也可以說他是不折不扣的惡人，殺人狂……”

    “這……英雄……壞人……師父，這一個(gè)人怎么一會兒是好人一會兒是壞人啊，那他到底是好還是壞啊？”

    師父見他聽的一頭霧水正想著該怎么跟他解釋，見阿正從盤中夾了一塊野鴨肉津津有味地吃著他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馬放下筷子說道：

    “打個(gè)比方吧，比如拿咱們現(xiàn)在吃的這盤野鴨肉來說，你說袁大叔是好人嗎？”

    “當(dāng)然了，袁大叔是個(gè)大好人，袁大嬸也是大好人?！?br/>
    “好，那么你想，這只野鴨活著的時(shí)候可能是一群野鴨的爹或娘，現(xiàn)在它被人殺了，你說對它的孩子來說殺死它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那肯定是壞人?！?br/>
    師父見阿正回答的很是干脆，便緊接著問他道：

    “你說你袁大叔是個(gè)大好人可對只野鴨的孩子們來說他卻是壞人，那你說袁大叔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

    阿正聽了一時(shí)愣住，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對。

    師父見他看著盤中的野鴨肉一臉復(fù)雜的表情便忍俊不禁失聲笑了一下，伸手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笑著說道：

    “好了，趕緊吃吧，再不吃菜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