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京畿道往秦州而去,正式踏上了西行絲綢之路東段。
途中,榮軒不完帶上明瑞騎馬玩樂進一步刷好感度,魏成功時刻靠近他倆**梅止渴——同胞姐弟容貌有些相似,玩不了人*妻看看小弟心里也能舒爽些不是，
而斜倚悠悠馬車中錦繡則冥思苦想自己上一世死前京城風(fēng)云，那一回,她被抬去魏家時間和今次嫁到段家相差不多,雖然活得短暫但也三年有余，好歹算得上是“前瞻”了罷。
唔,那年秋天唯一明確事情是今上尚未駕崩皇并沒登基，但皇子奪嫡一事必定已經(jīng)喧囂四起。因為一貫沉迷女色又偏好逛青樓魏五郎休沐時越來越頻繁待家中，據(jù)說是外面“氣氛不好”，想必蘭聰脾氣暴躁得直接拿了自己開刀也與之有關(guān)。
思來想去，錦繡僅僅從腦海中翻騰出了兩個似乎有些用處魏成功醉酒之言：“該死西戎又亂了”、“如此膠著博弈，也不知誰會坐收漁翁之利？”
“唉……！”她頹然捏拳捶打身畔隱囊，只會煮飯妾果然百無用處。前輩子身陷內(nèi)院又不得男人寵，虛耗了好幾年時光，記憶中是些“池塘錦鯉撲食”、“這處花開得艷”、“那處落葉凄美”等沒任何意義畫面。
相較而言果然是現(xiàn)日子過得跌宕，不到一年便經(jīng)歷許多，甚至連奪嫡弒君之事也能逐漸參與了，真真是——刺激而充實。
正當(dāng)錦繡苦惱滿腹欲捶胸頓足時，玩得滿頭大汗榮軒帶著明瑞笑呵呵進了馬車，抬眼便看見她愁眉模樣，不由問道：“怎么，無聊了？叫你一塊兒學(xué)騎馬又怕別人看了丟臉，嘖嘖。這可不是我們吃獨食啊，是吧明瑞？”
“嗯！姐姐膽小，羞羞?！蓖娴瞄_心明瑞重重點頭幫襯姐夫，甚至還伸出食指刮了刮自己那紅撲撲面龐，沖錦繡扮了個鬼臉。
錦繡頓時無語——前陣子這小家伙還對榮軒怕得很，這么就“一致對外”了？說起來榮軒還真是很厲害，但凡是他想做事情就沒有成不了，那奪嫡，想必也能成功吧？思及此處她哪怕是回憶不出幾年后情景，也稍微添了些信心。
“采薇，給他擦汗?！倍螛s軒可不知妻子琢磨些什么，擊掌喚了婢女進來伺候妻弟。
自己則只松了衣帶便攤開雙手端坐如石佛，等著錦繡拿了干凈軟布給他抹了額頭，一只小手又輕柔探進衣襟緩緩擦拭，這才露出一個滿意淺笑，而后喝了口茶水懶洋洋道：“就到天水了，隴右第一重鎮(zhèn)，到時可選個風(fēng)景秀麗處歇兩日，此地吃喝玩樂樣樣齊備，不會再叫你覺得無趣?！?br/>
“重鎮(zhèn)？”錦繡若有所思重復(fù)了這個詞，所謂重鎮(zhèn)必然是軍事上占有重要地位城鎮(zhèn)吧？
“嗯，據(jù)說是伏羲故里，自古以來兵家必爭之地，”段榮軒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喝水后緩過氣兒來妻弟，“先前教還記得多少？三國時期那段，給你姐姐說來聽聽逗個趣?！?br/>
“好！”明瑞聽了姐夫吩咐立刻閃忽著明亮眼睛挺了小胸脯，挺直了脊背用稚嫩童音開始給錦繡說書。遙想當(dāng)年，魏蜀交鋒于天水，諸葛亮奈何痛失街亭、怎樣六出祁山、如何智收姜維……
一段段枯燥歷史經(jīng)他抑揚頓挫講述，仿佛變得很是有趣，錦繡先是聽得目不轉(zhuǎn)睛而后竟覺得眼眶有些發(fā)熱，她怎會猜不出明瑞定是模仿段榮軒教導(dǎo)他樣子？
這一瞬，弟弟身上再找不到當(dāng)初那磕磕巴巴背書傻模樣，似乎一瞬間便成長為世家大族調(diào)*教出來翩翩少年。這明瑞，先是頑皮而后怯弱，到現(xiàn)竟被打磨為了能看見成材曙光良胚。
不用猜都知道榮軒一定花了不少心思，身兼慈兄、嚴父、良師數(shù)職呢！不論明瑞長大后會怎樣，起碼胡炬失職情形下他依舊能擁有充實而有意義年少時光，何其有幸。
望著夫君那俊美無比側(cè)臉，錦繡給他抹汗同時不由感慨萬千。好好表揚了弟弟之后，她思緒才又轉(zhuǎn)回到“重鎮(zhèn)”一詞上，說到征戰(zhàn)她便憶起了中魏五郎所述“西戎亂了”。
錦繡還記得家蘭州時那里有一個“金城關(guān)”，而此刻一家人將要去甘州以西便有威名赫赫玉門關(guān)、陽關(guān)，這些關(guān)隘防便是西戎。即是指，四年后西北將會有戰(zhàn)亂？！
“西北，會打仗么？”錦繡神色不由一凝，有些無措看向段榮軒。
“這誰知道，”他緩緩搖頭，又拍了拍錦繡手背安撫道，“別胡思亂想，即便是戰(zhàn)亂我也能好好安置你們。別忘了，我可是監(jiān)軍，還有誰能比監(jiān)軍家眷安全？”除非是遇到圍城、屠城，逃跑不及。段榮軒按下了末一句話不提，只暗暗決定除了攬財之外還得對西北戰(zhàn)事上心。
方才錦繡雖用是疑問句，可他并沒錯過妻子眼底那抹恐慌。有點意思呢，她真正想問究竟是“會不會打仗”還是“打仗了我們會怎樣”？
經(jīng)過前陣子夜里那場坦白后榮軒，知曉就算自己追問錦繡也不會回答，便將心中疑惑按下不提依舊笑意滿滿，而后如常趕路。
余下幾天里，段榮軒教了明瑞彈琴，又輔導(dǎo)錦繡繼續(xù)練習(xí)琵琶，時不時還讓他倆下雙陸棋消磨時間，茶余飯后歷史故事也常講。
遇到下雨時他還會吟“云氣接秦嶺，涔涔塞雨繁”，用詩句描畫云氣彌漫、陰雨連綿壞天氣。當(dāng)氣溫驟降錦繡催他換了夾衣時，又笑嘆“風(fēng)連西極動，月過北庭寒”……就這么潛移默化將文士風(fēng)度灌入明瑞甚至錦繡心中，不放過生活中任何點滴小事。
若說之前錦繡覺得弟弟或許能成材，如今又旁觀好幾日她忽然覺得，將來明瑞光耀門楣不會是“或許”而是“肯定、必然”。
若是，同行沒那一對討人厭夫妻，她或許會興高采烈一些。一路上魏成功總會跑來搶占明瑞學(xué)習(xí)時間，死皮賴臉貼上來后他和榮軒倒像是成了莫逆之交。
當(dāng)然，錦繡知道自己丈夫必然做些什么算計，可她依舊覺得心頭不舒爽，真恨不得早些干脆利落弄死他算了，免得口無遮攔帶壞了弟弟。
“姐姐，什么是青樓？我聽見魏世叔跟姐夫說明日進城了去玩，可是不能帶我同往。唔，青色樓好奇怪?！泵魅鹨荒槦o辜看向錦繡，一句童言稚語氣得她雙手握拳差點掰斷了指甲。
“這，這青樓么……就是一種類似茶樓地方，但只接待成年人。等你長大便可以去見識一番?！卞\繡努力裝出一副不意淡然表情，好不容易給敷衍了過去。
她倒不用擔(dān)心夫君去青樓會怎樣，榮軒是個有潔癖根本受不得娼妓碰觸。只恨魏成功怎么就能無恥到這種程度——邀請宦官逛妓院，竟還被小孩子聽見了！身有殘缺夫君會不會因此心里難受？明瑞會不會因好奇而不久后走歪了路？
等入天水城兩隊人分別包了一處宅院落腳后，段榮軒果真告知妻子晚上他有應(yīng)酬不能按時回來，讓她自己先睡。頓時，錦繡生出了滿腔擔(dān)憂無法紓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痛苦自然也不能獨享，黃昏時等夫君一出門她轉(zhuǎn)身便邀請了隔壁蘭聰來共進晚餐。
倆丈夫表面上關(guān)系處得不錯，她倆如今也沒碰面就劍拔弩張，蘭聰被魏五郎說了好幾回如今終于能克制情緒與錦繡同屋和平共處片刻。
當(dāng)然，晚餐用什么不是重點，重要是錦繡有一句話不吐不，入席后還沒等蘭聰吃個半飽，她就擱了筷子試探著問：“你可知他們此刻是去哪兒了？”
“自然是天水小官兒欲巴結(jié)段少監(jiān)，我夫君陪他一同去赴宴。”蘭聰喝了口湯笑語嫣然，眼中卻濃濃全堆著羨慕嫉妒恨。
“赴宴，哼，逛娼*寮去了！聽說有個清倌兒今日j□j，大家都去捧場看能不能得個頭彩?！卞\繡冷哼出聲，把從仙娘那打聽來青樓與妓子名號說了個清楚明白。
不出所料，轉(zhuǎn)瞬便看見蘭聰露出了一閃而過猙獰表情，而后，錦繡又佯裝遺憾嘆息道：“我家那位是什么情形你也知道，什么清不清倌兒倒無須擔(dān)心，左右不過是添碗飯。可就怕有人一矢中啊，再換個籍弄成良妾可就遭了……”
錦繡就這么左添柴右加火挑撥魏五夫妻關(guān)系，直至蘭聰怒氣沖沖拂袖而去她這才緩和了先前煩躁情緒，婢女伺候下好好吃罷一頓飯。
入夜后，錦繡并沒真如榮軒所說自顧自去睡，而是耳房中就著紅泥炭爐做一道可供他加餐夜宵。
她似乎能猜到夫君意圖，段榮軒想要只是假手于人送個美姬給魏五郎，好叫他們這“好色而無財、善妒而無子”夫妻多鬧些矛盾，并非樂意自我犧牲去狎*妓。
因而，他即便晚歸也絕不會通宵達旦玩樂。酒宴必定吃吃不飽，反正自己也不困，不如做點東西打發(fā)時間等他回來。
錦繡一面如此盤算，一面學(xué)做她今日才學(xué)來天水特色吃食——攪團。
炭爐上放一銅鍋燒了山泉水至沸騰，錦繡慢慢用手指一撮一撮將磨好玉米面與雜糧面撤入水中，一面撤著一面用木勺攪動，溫火熬煮成團狀后擱置一旁，她凈手后回了正屋把玩琵琶，坐等攪團放涼。
當(dāng)面團滿滿凝結(jié)結(jié)實后已是丑時，撫琴間隙錦繡忽然聽到院中傳來了細碎腳步聲，她走到門口一看，迎面便瞧見榮軒兩個提著燈籠僮仆后面步走來。
“怎么還沒睡？不是叫你別等么？”他走到錦繡身邊皺了眉張口便是一句責(zé)備，熱情攬腰相擁動作卻叫她知曉這是明顯口是心非。晚歸時有至親留門是甜蜜而幸福，哪怕這并不是榮軒本意。
錦繡輕輕一笑，答非所問道：“要不要吃宵夜？”
話音剛落便看見榮軒點頭，他甚至等不及沐浴衣后用餐，直接跟著她去了耳房，眼巴巴瞧著一雙素手取了青瓷碗盛入清湯臊子，調(diào)入油潑辣子、鹽、醬等佐料，再把黃澄澄油亮亮攪團放入碗中。
一雙象牙筷把攪團夾成小塊讓浸泡入味，撥入切得細細青白紅三色菜絲，一碗爽口天水?dāng)噲F大功告成，再伴著佳人殷勤目光以及嬌柔一聲“夫君請用”直叫榮軒食指大動。
“唉，還是你做東西可口，”他端過碗一面吃著一面說了些酒宴上閑話，等放下碗筷后卻并不急著去就寢，而是沖錦繡笑問道，“你可知道天水因何而得名？”
“不知道，”錦繡很干脆搖了搖頭反問，“為何呢？”
段榮軒笑答：“天賜之水——蘊萬里山脈之氣，奔秦嶺西峽而出，溶玉宇蒼天之凈水于泉臺?！?br/>
“……”這是啥意思？錦繡眨巴眨巴眼，有些無措用神情詢問：呃，沒聽懂，可否說人話？
“咳，”榮軒清了清喉嚨，忽然伸手一把將錦繡攔腰抱起，貼著她耳根調(diào)笑道，“我是想說——天水盛產(chǎn)溫泉，咱們可去后院露天泡澡?！?br/>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預(yù)告，下一章是肉，重口味肉，不喜歡千萬別亂入。
年樂啊大家！
天水?dāng)噲F
這沿路走沿路吃節(jié)奏，真是美好啊～～～
謝謝央央愛淘淘扔倆地雷，年第一炮，好開心～～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