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薔薇城中心的廣場上,此時此刻的藍山月已經(jīng)全然沒有在武當山上的風輕云淡。白sè,純正白sè的光,從他身體里散發(fā)出來,哪怕一身黑衣都無法遮擋這種光華。他等待這一天已經(jīng)太久太久,久到都幾乎記不得很久很久以前,當父親把刀放在年輕的他的手中,并且告訴他這一脈相承的力量所承繼的責任的時候,他那時的心情和感受。但是他依然很平靜,古老的力量在身體中流淌,他的身體變得強悍無比,他手中的刀有純正的顏sè,那是神祇的傳承,身為神衛(wèi)最原始的力量,規(guī)則的力量。
這個世間有兩種力量。
一種是純粹規(guī)則的力量,那是古老的神祇的領(lǐng)域。另外一種是被人的靈魂所駕馭的規(guī)則的力量,能聽見萬物聲音的共鳴。
前者是神衛(wèi)通過血脈得到的規(guī)則的灌注和神祇的庇佑,后者是靈魂的zìyóu掌控的規(guī)則。幾乎是相反的方向,但同樣強大。
作為神衛(wèi)的宗主,數(shù)百年來藍山月一直在等待,準備。就為了這一天。打開云境的門,把先祖的屈辱,把信仰被玷污的那一塊,用自己的手和刀,清洗干凈。
他拔刀,光芒通天,昭示所有人,他力量的強大雄渾。云境里所有的人都能看見,這道光柱穿透了淺藍的天空。然后,他身后的三千黑衣。像cháo水一樣四下散去,黑sè從城市的中心開始向四周擴散。
團長一躍而起,跳上嘲風的身體,雙刀被騎鯨格擋住。團長漆黑的頭發(fā)被風吹著,他依然平靜,“還要繼續(xù)下去???就算是紅sè薔薇,也一樣會被干涸的血染成烏黑?!?br/>
騎鯨臉上表情也沒有什么波瀾,腮部肌肉跳動了一下,“繼續(xù)。”
然后兩人彈開,刀與劍拉出的光柱,繼續(xù)暴烈的碰撞在一起。
沒有得到騎鯨的命令,這邊另外八只巨獸龍子依然繼續(xù)向薔薇城飛去。
背負八號的騎士長,來自阿拉伯半島的阿薩德,是白發(fā)的老者,他眼里都是焦慮?;仡^看見城中擴散的黑sè,再看看眼前咆哮的巨獸。“太分散了。必須集中力量困住巨獸?!彼斐鰞芍福旁诿夹?。一絲靈魂的波動擴散到整個云境。其他的戰(zhàn)士都聽見了他的聲音?!拔襾戆压肢F拉到一起,分一半力量集中起來困住它們。其他的人回薔薇城。保護好你們的家人,保護我們的世界。”其他幾位年長的騎士長,輕輕的皺了眉頭。卻沒有說話。眼神中都有了決然。
因為他們知道,阿薩德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這邊,阿薩德手中的彎刀光芒慢慢消褪。他非常決然,用極快的速度,兩把暗淡無光的彎刀,一刀入魂塚,一刀入魄結(jié)。血光四shè。但是有極其強烈的光從刺開的魂塚魄結(jié)爆出。然后他白發(fā)蒼蒼的身體四分五裂,在空中化作飛灰。隨風飄散。剩下只有純粹的光,逐漸凝成阿薩德之前的影像,那是實體化的魂靈。他放棄了身體。用純粹魂靈的力量,強行在云境中撕開一個通道。他光芒大盛的半個身體化作金sè的觸手,抓住八只巨獸,在他痛苦和決絕交集的怒吼中,把八只巨獸抓到一起,他上半身留戀的回頭看了一眼薔薇之城,然后微笑著對身旁的副官和年輕的戰(zhàn)士說道:“一定要保護好我們的世界。”然后意識就此死去,只剩下最后一絲靈魂具象出的實體束縛,約束著八只巨獸。阿薩德,八號騎士長。守衛(wèi)薔薇之城和世間兩千六百年?;觑w魄散,身體也灰飛煙滅。
然而他的力量依然不足以束縛住八只巨獸。在巨獸的掙扎之下,轉(zhuǎn)瞬間,金sè的束縛就有要崩潰的征兆。這種情形下,數(shù)十名年輕的戰(zhàn)士,雖然仍未晉入S級。卻也毫不猶豫,透支念力,把魂靈的力量盡數(shù)釋放出來,逐漸穩(wěn)定了巨獸身上的束縛??上麄冸m然不至于灰飛煙滅,但是這輩子也難以再進一步,甚至生命都會短暫的讓人惋惜。但是他們毫無猶豫。毫無畏懼。
此時,巨獸們身上站立的白袍,開始拔劍。
八名騎士長,拔劍迎上。光華四溢。劍光流轉(zhuǎn)。雙方都毫無表情。只是用盡全力去廝殺。
四位騎士長,帶著下屬的戰(zhàn)士和副官,轉(zhuǎn)身離去,在空中劃出數(shù)十道白sè的浪。飛向薔薇城不同的方向。白sè的光芒,試圖擋住黑sè洪流的滾動。
薔薇城中。
最寬闊的一條道路,長干道。
從廣場延伸到老人和孩子臨時躲避的避難所。
黑sè洪流的主力,好似知曉這所有的一切地形。直奔避難所而去。
屠殺,就要開始。
然而一瞬間,仿佛來到另外一個世界。喧囂,人聲,怒吼,都消失的干干凈凈。
在長干道上,有一人dúlì。
一柄黑金sè的長劍插在地上。手中有皮制的酒壺。酒壺上有牡丹的刺繡。
酒做扶桑醉青梅,枝為洛陽姚黃花。
青梅黃花。
是那個夢想著東方的男人。
那個有著細長眼睛和迷人微笑的男人。
他喝干青梅酒,把黃花揣進懷里。拔出長劍。喧囂又一次回到長干道。
然后,他一人一劍守長干。
面前千人。
我亦無懼。
“來”
“我等待這樣的時刻已經(jīng)太久了。薔薇花旗幟下的男人,當如團長和滄海那樣。我又怎能給薔薇花旗幟抹黑。”他心中暗暗念著。
手由于過度激動有些顫抖,但是握住長劍的那一瞬間,恢復到無比的穩(wěn)定和平靜。細長如桃花一般的雙眼中,一半是火,一半是冰。
“來!”他怒吼。
青sè和黃sè的劍氣。
和一千黑衣。
狂暴的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