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難言之癖

      這一句話不要緊，瞬間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一臉尷尬的老韓頭兒。

      “我，我沒想那么多??！”老韓頭兒面紅耳赤，連忙把手收回來，“我就是看到了，隨手打算沖一下……在家里習慣了，眼睛里容不得活兒！”

      “到這邊來吧！”田蜜伸手一指客廳，“咱們那邊聊聊去?！?br/>
      老韓頭兒也不好拒絕，期期艾艾的答應(yīng)著，慢騰騰的朝客廳挪動，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當他看到技術(shù)人員在馬桶里取樣的時候，臉上的肌肉不自覺的抽動了幾下。

      “坐吧！”田蜜率先坐下，笑瞇瞇的拍了拍沙發(fā)，對老韓頭兒說。

      老韓頭兒緩緩坐下去，好像那不是沙發(fā)，而是一個大水泡兒，生怕動作大了會做破一樣。屁股還沒等挨到沙發(fā)，他就又噌的站了起來。

      “小同志，我……”他一臉為難的看著田蜜，又轉(zhuǎn)臉兒瞧瞧廁所那邊，尷尬的搓著雙手，“其實，那泡尿，是我留下的?！?br/>
      “什么時候的事兒？”聽他說這話，田蜜也覺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問。

      “就是上次，上次我來修理水管的時候?？隙ㄊ侨死狭?，腦子不夠用了，我應(yīng)該是修理完水管之后，順便用了一下廁所，然后忘了沖，就走了?！?br/>
      “你應(yīng)該是？”陸向東背對著他們站在客廳的窗邊，透過掛著薄薄冰凌兒的窗子朝外張望，似乎也看不到什么，恰好在此時聽到老韓頭兒的這句話，不由轉(zhuǎn)過身來，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站在沙發(fā)旁有些畏手畏腳的房東。

      老韓頭兒一愣，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說，就是那么回事兒?！?br/>
      “可是你剛才明明說‘應(yīng)該是’?！?br/>
      “我是粗人，沒什么文化！你跟我弄那個咬文嚼字兒的，我也掰扯不過你！”老韓頭兒被陸向東逼問的有些惱火，雖然不敢直接擺臉色給人看，語氣上卻已經(jīng)有些變了。

      陸向東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你們繼續(xù)。”

      說完又轉(zhuǎn)過去，透過迷蒙的玻璃朝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韓頭兒心里不滿，嘴上又不好流露，另一方面多少也覺得陸向東的舉止有點古怪，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然后才緩緩的在沙發(fā)另一頭坐下來。

      “韓大爺，聽說這房子里的房客，在這兒也住了有快三年了吧？”考慮到老韓頭兒被陸向東問的已經(jīng)有些發(fā)毛了，田蜜的態(tài)度反而格外隨和放松。

      這樣的態(tài)度在老韓頭兒這里果然受用，他臉上的表情放松了許多，沖田蜜一點頭：“可不是么！這都是一晃眼的事兒！你要不說我都沒察覺，再過幾個月就住夠三年了！”

      “平時和他們熟么？”

      “熟倒是談不上，我這個歲數(shù)的老頭兒，和人家年紀輕輕的小兩口能有多熟，反正我仨月來收一次房租，平時他們不說有什么需要我來處理的，我也不過來，歲數(shù)兒大了，爬一次七樓，回家得躺下哼哼半天?！?br/>
      老韓頭兒的說法顯然有著很大程度的夸張成分，尤其是見識到他剛才從樓下沖上來時的狀態(tài)，田蜜充分相信，他雖然老了，但也絕對屬于老當益壯型的。

      “平時房租都是誰交啊？”田蜜很隨意的問。

      “每次都是小竇兒交！”老韓頭兒看田蜜愣了一下，忙說，“小竇兒就是小朱兒的對象！叫竇秋明。”

      “韓大爺住的遠么？”

      “遠倒是不遠，我住那邊的舊校區(qū)，”老韓頭兒抬起胳膊隨手一比劃，“走著走也就十五分鐘。”

      “那之前是他們?nèi)ツ隳抢锝环垮X，還是你過來拿？”

      “那肯定是我過來拿呀！現(xiàn)在這些人，你不上門要，根本沒人主動交！”

      “平時你過來，感覺這小兩口怎么樣？”

      “挺好的啊，倆人都屬于比較穩(wěn)當?shù)念愋?，不像有一些小年輕那樣瘋瘋鬧鬧的，我覺得還挺好，要不然也不會三年了都沒怎么漲過他們的房租?！崩享n頭兒說完，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理解偏了，“你是不是想問我那小兩口兒之間怎么樣??？要是你問這個的話，那我得說，這小兩口還真是不錯，倆人說話斯斯文文的，相互之間也特別客氣?！?br/>
      “客氣？”田蜜對老韓頭兒的用詞皺了皺眉。

      “啊，對啊，反正不像一些大老粗，大呼小叫的，什么時候都輕聲細語，笑模笑樣的！那個詞兒怎么說來著……對！相敬如賓！”

      “前兩天你來修水管？”田蜜忽然把話題繞了回去。

      老韓頭兒愣了幾秒鐘才意識到她在問什么，連忙點頭，答應(yīng)著：“啊，對，是這么回事兒?！?br/>
      “你來的時候見到朱娜或者竇秋明在家么？”

      “那倒沒有，小竇兒好像早就走了，他走那天我在外面溜達，正好看到他那這個大皮箱，我還以為他們打算搬家，沒提前通知我呢，就過去問問，然后他跟我說不搬，是要回家過年?！崩享n頭兒砸吧砸吧嘴兒，“那大箱子，真跟要搬家一樣，換了誰都得想錯了！這小子回家過年，肯定沒少辦年貨兒。”

      田蜜沒吭聲，心里已經(jīng)打算好，等和老韓頭兒聊完，就去檢查朱娜和竇秋明家里的衣櫥。

      “那你過來的時候，他們誰在家？”她又問。

      “沒人在，我自己拿備用鑰匙開門進來的。”

      “來之前有打電話聯(lián)系過朱娜或者竇秋明么？”

      “沒有，”老韓頭兒說完，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妥，改口替自己解釋，“是這么回事，我打了電話，但是聯(lián)系不到朱娜，竇秋明那邊我倒是打通了，他說人已經(jīng)回了外地老家，讓我要么問朱娜，要么就自己隨便好了。我也知道這種事最好家里留人，但是漏水不能等，不然我不介意，樓下也受不了?！?br/>
      田蜜不著痕跡的朝一旁的安長埔使了個眼色，安長埔心領(lǐng)神會，轉(zhuǎn)身離開了。

      “也就是說，你來修水管的時候，這里的兩個住戶，竇秋明知道你要來，但是人不在本地，而朱娜你壓根兒就沒有成功聯(lián)絡(luò)到她，是這樣的吧？”田蜜確認了一遍。

      老韓頭兒點點頭，不忘替自己辯解：“以前都是這樣的，如果他們什么東西壞了需要我來修，我都是用備用鑰匙自己來，或者帶著修理工師傅來，他們在家就剛好，不在家也不會特意回來等我?！?br/>
      “你來修理水管的時候，有沒有發(fā)現(xiàn)屋里面有什么反常情況？”

      “沒有，和現(xiàn)在一樣，整整齊齊的?！崩享n頭兒回答的很快，隨即問道，“朱娜是怎么死的？這姑娘還那么年輕，真是作孽！”

      “具體死因還在調(diào)查，”田蜜朝門口看，安長埔正從門外走進來，“怎么樣？”

      安長埔板著臉，快步走到客廳中央，雙臂交疊在胸前，眼睛直視著坐在沙發(fā)邊上的老韓頭兒：“你剛才是不是說前兩天你來這里修過水管？”

      “是啊。”老韓頭兒有些戒備的看著安長埔。

      “我剛才去樓下問過了，鄰居反映說，最近很長一段時間，至少半年之內(nèi)，這個房子都沒有任何水管滲漏問題。”安長埔沖老韓頭兒揚起下巴，“這事兒你打算怎么解釋？”

      老韓頭兒聽了他的話，頓時面如土色，眼睛轉(zhuǎn)向墻角，又垂下眼皮，看著自己套上鞋套的腳尖不說話。

      田蜜也不開口，和安長埔都安靜的看著老韓頭兒，連一直在窗邊不知張望什么的陸向東也回過身來，朝這邊看。

      半天過去了，老韓頭兒還是一聲不吭。

      “算了，一會兒跟我們回公安局去一趟吧！”田蜜放棄了，她不想把時間都耗在這上頭，公安局那邊報案人的筆錄都還沒做呢。

      老韓頭兒好像被人抽走了魂兒一樣，木頭人一樣的坐著。

      另一方面，指紋的提取和證據(jù)采集也都已經(jīng)接近尾聲，安長埔留在客廳里守著老韓頭兒，田蜜又回到衛(wèi)生間。

      剛才她看到衛(wèi)生間的梳妝鏡前放著幾樣化妝品，怕被遺漏了，這會兒過去一看，已經(jīng)被細心的同事收了起來。

      不過，這一看，還真被她發(fā)現(xiàn)了一樣差一點被漏掉的東西。

      “還有這瓶胭脂水，也得帶回去！”她小心的從洗臉池下方的抽屜里拿起一小瓶玫瑰色的液體。

      “那個是什么？”男警察對化妝品不大熟悉。“胭脂水？抹臉的？”

      “嗯，但也可以涂嘴唇！”田蜜想起王純之前提到的，死者朱娜嘴唇上殘留的艷紅色，質(zhì)感不似唇膏，所以在看到這瓶用剩一半的胭脂水時，她立刻聯(lián)想了過去。

      隨后，他們帶著依舊沉默不語的老韓頭兒回到公安局，并且替他做了指紋采集。

      采集完指紋，老韓頭兒顯得更加沮喪了，一臉的掙扎，終于在忍了又忍之后，開口對田蜜說：“我……其實有苦衷的……我那天去那個房子，卻是不是為了修水管……”

      “現(xiàn)在打算坦白說清楚了么？之前為什么撒謊？”田蜜也板起面孔。

      老韓頭兒掃一眼重案組的環(huán)境，拘束的說：“這事兒實在是難以啟齒，所以我一開始沒說，但是現(xiàn)在我都被帶這里來了，再不說，也早晚得被問出來。”

      “其實……”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依舊可見情緒的掙扎，“我有那種見不得人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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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