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乙此刻雖氣不過,但當(dāng)著趙乾的面,他也只得裝出一團(tuán)和氣,暗地里卻在思忖著如何敲打敲打丁四平。
好讓這小子知道,他陳小乙才是趙乾的第一號狗腿。
大鍋中的油脂咕嚕咕嚕的翻滾著氣泡,雪白色的肥油也漸漸變成金黃。
待所有的肥油都被炸的干癟松脆時,趙乾用筷子夾了一塊,也不顧是否燙嘴,咔嚓一聲便咬了一口。
嘿嘿,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小時候家里不富裕,熬油剩下的油渣往往也能被母親的妙手做成一道好菜,事了之后,非得弄點(diǎn)芥菜飽一頓餃子。
他此番動作和神態(tài)將陳小乙二人給驚在了當(dāng)場,豬肉乃是賤肉,但凡有些家世的人家都不愿意去吃。
像趙乾這樣甘之若飴的,倒還是初見。
道理雖然這樣,但趙乾那副回味無窮的表情也讓陳小乙二人覺得有些生饞。
見他二人盯著自己,趙乾笑了笑道:“要不你們也嘗嘗?”
陳小乙自詡為趙府未來管事,自然有些抹不開面子去吃這賤肉,但丁四平卻是想也未想,便用竹篦撈起一塊油渣,放入口中咀嚼。
見了這架勢,陳小乙哪還顧得上拿著端著,搶過竹篦,也撈起一塊油渣,吹涼了放入口中。
剛出鍋的油渣很是燙嘴,但丁四平卻是邊嚼邊含糊的說道:“公子可真是神了,只是放在鍋中這么一炸,便將這賤肉整治的如此美味,小的佩服極了?!?br/>
陳小乙也點(diǎn)點(diǎn)頭道:“是啊,公子,這東西可真香,要不是公子今日大顯神通,小的們又哪會知道這賤肉居然這么可口?!?br/>
二人的馬屁聽得趙乾有些尷尬,但也只一笑置之。
油渣的香味吸引到的不僅僅是趙乾主仆三人,還有在酒坊做事的工匠。
工匠們本就是干的體力活,因家境并不富裕,早飯往往只能是稀飯配咸菜,一頓活干完,腹中早已是饑腸轆轆。
聞著這誘人的香味,自然是無心做工,秦管事見狀自然少不得一番訓(xùn)斥,但就連他自己也對這香味垂涎三尺。
秦管事經(jīng)不住誘惑,只得抹開老臉,走到趙乾身邊,笑問:“公子,小的能不能也嘗嘗?”
趙乾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道:“這肥油多得是,白白浪費(fèi)了倒也是可惜,這樣吧,將酒坊內(nèi)做事的伙計(jì)們都喊出來嘗嘗,權(quán)當(dāng)是給他們加頓餐了。”
秦管事忙捻起一塊油渣放入口中,說道:“公子可真是菩薩心腸,小的替那幫潑才謝過公子?!?br/>
經(jīng)他這一傳話,酒坊內(nèi)的工匠們自是蜂擁而出,頃刻間,便將鍋中的油渣給分食一空。
“嚯,真香,我老朱上半輩子算是白活了!”
“是啊,趙公子可真是個有本事的,就是這油渣太少,我只吃了一塊就全都沒了?!?br/>
“邱三,你這餓死鬼竟會扯謊,老子看的分明,就屬你小子吃得最多?!?br/>
……
見眾人一臉意猶未盡,趙乾便笑了笑道:“諸位且先回去好好干活,待會兒我再給諸位做一道殺豬菜,做好了便派人去請諸位。”
眾人聞言,笑著應(yīng)了一聲后,便返回酒坊繼續(xù)干活。
將帶來的肥油全都熬成一桶桶透明的油脂后,趙乾便讓人涮鍋切肉,做著殺豬菜前的準(zhǔn)備。
做殺豬菜,不僅僅是為了不浪費(fèi)這些豬肉,而是為了從心底徹底改變這些人對豬肉的看法,如此一來,才能在雅州興起養(yǎng)豬的風(fēng)潮。
當(dāng)然了,想要徹底的掀起養(yǎng)豬運(yùn)動,自然還得將后世的煽豬法給普及開來。
惟有雙管齊下,才能人人養(yǎng)豬人人吃豬,如此一來,趙乾的肥皂工坊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原料供應(yīng)。
李福貴正在不遠(yuǎn)處的肥皂坊地基旁挖石灰坑,剛才他也聞到了那油渣的香味,但他卻自認(rèn)為自己與別人不同,他是歐派的下一任掌門,所以他得當(dāng)好這個表率,挖好師父交代的坑。
可當(dāng)他聽說自己的師父要做菜時,李福貴自然按捺不住,扔下鐵鍤(古時對鐵鍬的稱謂),便匆匆跑了過來。
油鍋燒熱之后,趙乾便取出裝有調(diào)料的包裹,用香料將油煸香之后,下入切好的肉塊還要豬骨,開始用力翻炒。
將所有的肉塊都炒變色后,趙乾便注入清水,倒入油鹽醬醋糖,然后便蓋上鍋蓋,大火燜煮。
原本這殺豬菜中還應(yīng)加入全套的豬下水,但考慮到宋人對豬肉的偏見和清理下水太過復(fù)雜,趙乾便省去了這一步驟。
趙乾一邊啃著陳小乙獻(xiàn)來的野果,一邊問李福貴,“怎么樣,剛才為師與你說的步驟,你可全都記清楚了?”
李福貴摸了摸后腦勺靦腆道:“徒兒愚笨,記是記下了,但只記了個七八成。”
“嗯,能有七八成已算是不錯了,剩下的豬肉便都由你來整治吧?!?br/>
說完這話,趙乾徑直來到酒坊,從酒坊內(nèi)取出李福祿事先知會過的五百斤十蒸酒。
等陳小乙又買來幾口大鍋后,趙乾便開始制作香水。
所有的鮮花都已被李府的丫鬟們提前摘去花萼,按照品種不同,用布包盛放。
見趙乾用上了自己買來的鮮花,丁四平整個人顯得很是亢奮,走路之時也是昂首挺胸,逢人便說這花都是他買來的。
制作香水的過程并不復(fù)雜,趙乾只示范了一遍后,便交由丁四平負(fù)責(zé)。
趙乾則躺在一張竹椅上,悠閑地吹著涼風(fēng)曬著日光浴。
這半天下來,讓趙乾深深地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能事事躬親,否則便違背了他發(fā)明出這些東西的最初目的。
培養(yǎng)出自己的一套班子,這個想法開始在趙乾的腦中生根發(fā)芽。
香水等物的制作說難也不難,說不難也難。
趙乾知道,一旦香水等物之利引起別人的覬覦時,便會有很多人不擇手段的打聽這些東西的配方。
想要讓手底下的人不受外來誘惑的影響,只有讓他們自己也切身體會到香水等物帶給他們的利益。
因此,趙乾的腦中又萌生出了另一個主意,員工股份分紅制。
在保證自己有絕對話語權(quán)的情況下,將剩余的股份下放,按工種逐級認(rèn)購,年終之時,再發(fā)放相應(yīng)的紅利。
這樣一來,就可以將他們牢牢地拴在自己這條船上。
抑或是,學(xué)著倚天屠龍記里的謝遜,找一幫不識字的啞仆。
但這個方法有些難以實(shí)施,自己和他們溝通交流也很是問題。
思來想去,也只有建立股份分紅制才是上上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