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燕城的時候,臨近傍晚,天空飄著小雨。江一眠收好行李,漠然點開手機上剛收到的一條微信。
是秦霄發(fā)的,“父親說你今天回來,我讓司機來接你?”
往上看去,聊天記錄里還有之前的幾條消息。
“怎么不跟我打聲招呼就走了?”
“我想了想,單純的主仆關(guān)系也挺好。反正,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嗎?”
“在津城還習(xí)慣嗎?”
“什么時候回來?”
江一眠這次依然沒回,鎖屏將手機放進風(fēng)衣口袋。
列車進站,他拖著行李箱下車,直接在站內(nèi)的專用通道上了一輛計程車。
半小時后,車子停在城中商業(yè)中心的百層地標(biāo)建筑前。
雨稍大了些,江一眠抬腿,快步進了傅氏企業(yè)大樓。
走到前臺,他將手提袋遞過去,“你好,麻煩把這個交給……”
肩頭細密的水珠被大手溫柔拂去,“冒雨來的?”
江一眠回頭,濕漉漉的模樣撞進了傅承焰彎起的桃花眼里。
他單手撥開西裝扣子,脫下外套就要往江一眠身上披。
“不用了?!苯幻吣笾痔岽笸藘刹剑『枚汩_。
下班時間,陸續(xù)出來的職員很多,紛紛側(cè)目朝兩人看過來。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可他是專程過來還方巾的,并不是來見傅承焰的。
當(dāng)然,不可否認,那些關(guān)于傅承焰的新聞,盡管他已經(jīng)盡量不去在意了,卻也始終無法做到完全忽視。
或許是因為傅承焰的身邊有過太多男人,又或許是他對新歡的新鮮感永遠不會超過一個月。
而此刻的自己,在傅承焰眼里,恐怕與他身邊的那些男人并無區(qū)別,他斷然也不會感興趣太久。
江一眠心里是酸楚的,自然不愿接受他的好意。
何況還是輕佻的好意。
“吳巡,你先走?!备党醒婵粗幻咝?,話卻是對身后的男人說的。
“可是許行長還在等您?!眳茄蔡嵝?。
“推了?!?br/>
吳巡應(yīng)是,快步離開。
雨天天色很快就黑了,大樓的職員們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幾個匆匆出了電梯,見到自家總裁便收了雜亂的步伐安靜地往門口走著。
傅承焰含笑靜靜地看了江一眠一會兒,才朝他邁兩步,“我等了你一個月零三天?!?br/>
“抱歉,那次回去后第二天臨時有事?!苯幻哒f。
“去哪兒了?”
這查崗一樣的語氣,讓江一眠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目前的關(guān)系,他去哪里,沒必要告訴傅承焰吧?他倒是更想問傅承焰,是不是已經(jīng)和費洛分手了。
可他還是說了,“津城。”
“剛回來?”
“嗯?!?br/>
傅承焰突然拿過他手中的手提袋和行李箱,轉(zhuǎn)身往門口走,“其實我以為你不會來了?!?br/>
江一眠垂首跟在他身后,不緊不慢,“我也沒想到,傅先生會等我?!?br/>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傅承焰突然站定回頭,笑著說,“正如此刻,你能想到我想對你做什么嗎?”
江一眠差點撞他懷里,幸好練過,下盤穩(wěn),及時在他身前一寸的位置穩(wěn)住了身形。
“……送我回家?”江一眠仰頭,認真地猜。
傅承焰俯身,勾著笑,薄唇極緩地吐出兩個字,“吻你?!?br/>
眼前的男人輕浮地跟自己調(diào)情,江一眠明知道他此刻沒有真心,卻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亂了呼吸。
幾秒后。
“……不行。”江一眠小聲拒絕。
傅承焰突然笑出聲,“我逗你的?!?br/>
然后轉(zhuǎn)身邁出大門。
司機小跑上前撐傘,傅承焰甩了句,“替他撐?!?br/>
大步走近雨里。
江一眠在司機的精心照顧下上了車,后座里,濕漉漉的人換成了傅承焰。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應(yīng)該是忙了一天了。江一眠瞥了他一眼,濕透的黑襯衫緊緊黏著他寬闊的胸膛,呼吸間起伏的肌肉線條流暢性感,讓人臉頰發(fā)燙。
江一眠快速收回目光,抿著唇咽了咽口水。
“看清楚了嗎?”傅承焰長腿交疊,胳膊不知何時搭在了靠背上,從司機的角度看過去,儼然一副摟著人的模樣。
江一眠仿佛干壞事的小孩被抓了個正著,僵硬地挺直脊背,臉頰和脖頸燙起來,紅了個透。
傅承焰大手攬上他瘦削的肩,“前面一公里,莫麗斯國際酒店。如果江管家愿意,我可以讓你看個清清楚楚?!?br/>
狂亂的心被澆了一盆冷水。
江一眠逐漸冷靜下來,掰開肩上不安分的灼熱大手,“我還是自己打車好了,請靠邊停車吧。”
“別啊?!备党醒媪ⅠR收了滿身情.欲,往窗邊一挪,與江一眠拉開距離,然后從儲物格里拿出一條干凈的干毛巾遞給他,“擦擦頭發(fā),別感冒了?!?br/>
江一眠看了看他,然后道謝接過,問,“你呢?”
傅承焰笑著拎了拎襯衫衣領(lǐng),“我降降火。”
“……”江一眠不再說話,自顧自擦頭發(fā)。
司機老高偷偷瞥了一眼自家老板,想從他臉上找到受挫的神色。畢竟這可是頭一回啊,向來都是先生拒絕別人,幾時遭過別人拒絕?
雖說這位江管家長得是真漂亮,氣質(zhì)也極佳,但以前那些和先生坐在后座的男人也不差,別說先生開了口,就算沒開口那身子也跟沒骨頭似的直往他身上靠。這位倒好,得了先生的允準,非但不領(lǐng)情,反而要走。
而向來脾氣不好的先生,更是破天荒的沒動怒,臉上還始終掛著笑。
這可太反常了。
看來這位江管家,絕非一般人。
不過老高隨即又暗自想著,再不一般又怎樣,先生看上的人,從來就沒有拿不下的。
后來一路上兩人都有禮有節(jié)地坐著,傅承焰沒再試探,江一眠也放松了許多。
傅承焰問他的近況,他說去了津城,但沒提建材的事,兩人閑聊得還算愉快。
車子駛進熟悉的楓橋路,江一眠才發(fā)覺時間竟過得這樣快。
他又該跟傅承焰道別了。
車子停在秦家別墅前,司機下車從后備箱取出行李箱。
傅承焰把傘遞給江一眠,“記得還我。不過,這次可別再讓我等一個月。”
江一眠笑說,“知道了?!?br/>
然后下車接過行李箱,撐著傘進了別墅。
傅承焰降下車窗,看著消失在雨中的身影,滿腦子都是江一眠濕漉漉望著他的模樣。
剛才在車上,他確實是動了睡江一眠的念頭。
生平第一次,遇到一個讓他主動想上床的男人。
傅承焰也不知道江一眠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才見幾面就想吻他,想上他。
突然很期待,下次和他見面會怎樣。
雨水飄進車窗,粒粒冰涼拍在傅承焰滾燙的脖頸和胸膛。
他看著早已無人的別墅門口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關(guān)上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