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店里人多,店小二在其中不停往來穿梭著,給這個客官遞壺醋,給那個客官添口湯,哎喲喂東邊桌子上那個小娃娃你怎么又把筷子弄掉地上了!
如此因種種原因,不停地在段蘊(yùn)眼前晃過。
那個背影疑似安正則的人只偏頭和邊上女子說了一句話便又轉(zhuǎn)了回去。
段蘊(yùn)心癢癢的,既想讓他再說兩句好讓自己看清楚那是不是安相,卻又不愿讓像安正則的人和旁的姑娘說話。
大概是她年少時對安正則的依賴太過了些,直至今日還是會對他有種莫名的占有欲。
段蘊(yùn)自我寬慰,那人是不是安正則還兩說,并且就算是安正則,他跑大街上吃個餛飩又沒怎么樣,何必要探究那么清楚。
小二麻利地端上來三碗餛飩,一如先前般香氣撲鼻,瞬間便吸引了段蘊(yùn)全部的目光。
段清晏是第一次來這里,拿著筷子打量,“湯汁清亮,色香俱全,誠然好物。”
還未走遠(yuǎn)的小二連忙回頭打廣告,“咱店里的湯底可都是新鮮豬骨熬制的,下好的餛飩往豬骨高湯里一浸,那滋味里里外外才能被勾出來?!?br/>
段清晏抬頭對他一笑,“原來如此?!?br/>
店小二一對上段清晏的眼便沒聲音了,居然還有生得這樣好看的人。
方才見到邊上那個小公子時,他就覺得這孩子白皮膚黑眼睛很是漂亮,沒想到他旁邊那位公子姿容更勝一籌。
小二沒怎么見過世面,看著段清晏移不開眼,吩咐再來一碗的食客喊了三遍他才回神。
食客覺得好奇,這腿腳利索的伙計(jì)方才干什么呢?
他伸頭一看,只覺得不遠(yuǎn)處坐著一位白衣不染纖塵的謫仙,謫仙邊上還有一個小身影也穿著同樣的白衣,像是謫仙座下童子。
食客看幾眼又看幾眼,桌上的女子也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看幾眼又看幾眼。
接二連三,那邊幾張桌子的人都盯著段清晏看幾眼又看幾眼。
目光聚焦,段清晏依舊從容淡定,吃餛飩吃得無比優(yōu)雅。
段蘊(yùn)吃著吃著卻覺得不大對勁,怎么總感覺自己在被人監(jiān)視一樣。
她抬起頭去看段清晏,對方停了筷子問,“怎么了?”
段蘊(yùn)蹙了下眉,扭頭往自己身后瞅,一眾食客匆忙移開視線。
“堂哥,我怎么感覺有人在看我……”
段清晏于是朝她方才扭頭的方向看了看,勾起眾人無數(shù)遐思的絕妙側(cè)顏果然沒讓人失望,正臉一露引發(fā)一片感嘆聲。
清塵也扭頭一看,半間屋子的人正對著九王爺看得入神。
秀色可餐一語當(dāng)真是有理的,美色在前,趙家餛飩都要遜色三分。
一個婦人抱著自家小丫頭坐在離他們不遠(yuǎn)處,小丫頭三四歲,坐在母親腿上咯咯笑著。
她一眼瞥見段清晏,沒有絲毫猶豫便叫出聲,“娘親——神仙!”
女童的聲音又尖又細(xì),在吵吵鬧鬧的餛飩店里也是分明得很。
滿屋的食客都停了筷子,齊齊朝“神仙”看去。
那婦人忙抱起孩子,滿面愧色地塞了一只餛飩在女兒嘴里。
此時想低調(diào)已經(jīng)來不及了,眾人開始樂呵呵地邊吃餛飩邊欣賞美人。
段蘊(yùn)扶了下額,索性不去在意,低頭專注填肚子。
三五只餛飩吃下去,她突然想到什么事。
猛一抬頭朝窗邊望去,滿月清輝下的那個背影已轉(zhuǎn)了過來,一雙眼靜水無波,正是她幾乎每日在文德殿上所見到的。
安正則沒什么表情,似乎在興善大街上看到段蘊(yùn)并沒有讓他覺得稀奇。
就好像之前已經(jīng)知道一般。
段蘊(yùn)見安正則并沒有和自己相認(rèn)的打算,便也只是將他看了幾看就作罷。
臨低頭時特意去看了安正則邊上的姑娘,見相貌只是一個普通路人并且盤發(fā)已婚這才安心下來。
。*。*。
樓下起了一陣喧鬧的聲音,接著一股濃郁的高湯香味從樓梯口和窗邊飄了進(jìn)來。
又一鍋餛飩出鍋了。
被食物香味一提醒,眾食客忽地想起自己人擠人辛苦排隊(duì)的血淚史,于是趕忙埋頭吃餛飩,看段清晏的人就少了些。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悠悠間已然到了亥時。
餛飩店里的人只多不少,從樓下涌上來的食客忍不住大罵,“他娘的,說好的空座呢?老子排了那么久的隊(duì),就讓老子蹲墻角嗎?”
伙計(jì)默默地扭頭裝沒聽見。
小二也沒辦法,若平常這時辰早該有空桌了,可今日端坐了個謫仙在此,大半客人吃東西的速度便慢了下來。
有火爆脾氣的大漢氣得夠嗆,圓目一瞪,眼看就要掀了桌子。
“真是店大欺人!你他娘的耍老子呢?老子沒去秋羅館摟姑娘,沒去天香閣抱女人,大好日子跑你這破店吃碗餛飩還要看你丫的臉色?”
店小二顛顛地跑過來點(diǎn)頭哈腰,“這位大爺,真是對不住了,小店就這點(diǎn)店面,難免有時候就照應(yīng)不過來……”
“你少給老子廢話,老子等了半個時辰,你們樓下的伙計(jì)拍胸脯保證有空桌,結(jié)果現(xiàn)在成這樣,你說怎么辦?給個準(zhǔn)信?!?br/>
“要不……退您銀子?”
“退你妹!”大漢火冒三丈,“老子要是不想在你這吃,早他娘的走了,至于在這和你嚎嗎?”
“那那那……那給您先下餛飩,打包帶回去?”
大漢從鼻子里冷哼一聲沒說話,擺著臉色表示贊同。
樓下一眾人不樂意了,吵吵嚷嚷地開始抗議,“搞什么呢?他沒座沒排上隊(duì)就要先下打包,老子沒座都還等著呢?憑什么???”
一嗓子引起眾怒,諸位沒吃上嘴的食客聞著撲鼻的餛飩香味更不滿了。
所有對餛飩的渴望都融入到對這家店鋪的怨念里,眾人你三言我兩語開始鬧事,眼見就要拳腳相加砸場子。
段蘊(yùn)愣著神,看看自己已空的碗又看看段清晏還剩下大半的餛飩,有些糾結(jié)。
她方才想說“皇叔我們走吧,這里怕是要鬧事”,可一見段清晏分明沒怎么吃,段蘊(yùn)立刻就猶豫了。
皇叔怎么不吃呢?難道是不好吃?
她不解地想,怎么會不好吃呢,趙家餛飩在興善大街上如此火爆,從來都是被人交口稱贊的,居然會有人不喜歡……
“堂哥怎么沒大動筷子?不愛吃么?”
“堂哥今夜不大餓?!?br/>
段蘊(yùn)哦了一聲,轉(zhuǎn)過臉再去看安正則,安相低調(diào)地坐在窗邊那桌,筷子擱在餛飩碗沿上,明顯沒有在吃東西。
段蘊(yùn)吃飽了撐的,開始亂七八糟想,啊……安相他是吃完了吧,筷子都擱下了。
他既然都吃完了怎么不走呢?安相這么君子端方的人物,若是吃完了定是會盡快離開給旁人讓座的,今天怎么例外了呢?
莫不是安相在等朕?
她被自己這想法弄得有些高興,但轉(zhuǎn)而又覺得不大可能。
興許安正則和皇叔一樣,原先就不餓或是不愛吃。
段蘊(yùn)將自己面前的空碗推到一邊,站起身理了下腰帶又小小打了個飽嗝,順便去瞅安正則的餛飩究竟吃完了沒有。
那碗里的物什,比之段清晏只多不少。
原來安相不愛吃餛飩……
段蘊(yùn)不知為何感到稍許遺憾,安相和朕的口味差這么多……
餛飩店里的吵鬧聲越來越大,開始有不少食客匆匆喝光了湯起身欲走。
鬧不鬧事他們無所謂,可若不小心誤傷了自己那就不好玩了。
店里開始有桌子空出來,幾個鬧事者搶先占了座。更早排隊(duì)的瘦弱老爺子氣得手抖,指著那幫搶座的宵小卻說不出話。
樓下開始有人主持公道了,一個聲音慢條斯理地講道理,“這幾位兄臺,在下親眼看見是這位老先生比你們先到。老先生尚未入座,您卻已經(jīng)開始叫菜了,這似乎不大妥吧?!?br/>
段蘊(yùn)聽這聲音有些許耳熟,扭頭一瞧,那講道理之人居然是李夕恒。
幾個大漢很不屑地對李夕恒道,“你小子別多事,不然讓你不知道自己爹姓什么?!?br/>
“天子腳下,閣下這么猖狂怕是不合適吧?”
“合不合適要你說了算?哪涼快哪待著去!”言語間已有了不耐煩。
李夕恒毫不氣餒地正要繼續(xù)說教,旁邊那同來的姑娘卻悄悄拽了他衣角。
瘦弱老爺子見有人為自己撐腰,不知從哪來的自信,立刻就威風(fēng)了起來。
“你們這群年輕后生,一幫小兔崽子,老夫當(dāng)年……”
大漢拍了下桌子,“有完沒完?”
“你居然對老夫這態(tài)度!”
“怎樣?”
幾句話間,氣氛又不和諧了起來。
再次有一撥食客放下碗,趁沒鬧起來抓緊開遛。
窗邊一人站起身來,黎色無紋飾的袖口一掃,一只空杯從桌子上滾落,嘩啦啦碎了一攤瓷渣在地上。
安正則面沉如水,屋內(nèi)眾人一愣,那大漢以為這又是個說教的,想告誡他別多事的話還未出口,樓下卻齊齊響起一陣腳步聲。
店小二慌忙湊到窗邊去看,再轉(zhuǎn)過臉時面色白了七分。
“所有人都別動,你、還有你,搶什么碗呢都給我坐回去!”樓下一個大嗓門高聲道,“我們是官差,這家店有問題,所有人一律閉嘴!”
有個聲音弱弱道,“大人,沒人說話……”
“啊呸!”大嗓門糾正道,“所有人聽著,停下筷子不要再吃了!再吃后果自負(fù)!”
作者有話要說:又更新啦哈哈哈!~(≧▽≦)/~
是不是沒有等很久?距離上次更新不足十二個小時!
作者明天后天又要考試了,今天好早就爬起來趕出一章┭┮﹏┭┮
感覺在考試前一天更新會有好運(yùn)的光輝照耀我=3=
mua!
另外祝周六考四六級的姑娘們高分過,以及所有期末考的妹子超常發(fā)揮、績點(diǎn)飆升、霉運(yùn)盡除。
愛大家=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