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鬼魂飄在穆琤身邊。
初時,祝無憂是驚恐和迷茫的。
一來她害怕穆琤。
二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來到他身邊。
后來跟的時間長了也就淡然了。
直到看到他貼著胸口帶著的玉扳指。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寒月下,穆琤故意把自己灌醉,拿著扳指遙遙對著夜空。
“沈妙!”
鬼魂狀態(tài)下的她嚇了一跳,以為他能看到自己。
“蠢貨。”
許久,穆琤只是喃喃吐出這兩個字,她不服氣的飄過去,卻驚愕的看到他泛紅的眼圈。
“你真的很蠢,可我比你更蠢?!?br/>
月夜下,他烏發(fā)披散著,比平時的凌厲更顯脆弱。
難不成,他竟對她有情?
可她怎么也想不起來,她什么時候和穆琤有過接觸。
……
翌日,祝無憂難得睡了個好覺起來,精神瞧著好了許多。
她對著銅鏡撲粉。
“如何,昨兒夜里有什么動靜?”
牡丹給她挑首飾,聞言回話。
“上房沒什么動靜,只是大少爺院子里鬧到半夜,早起來時丫鬟們清掃出來許多碎瓷片?!?br/>
“嗯?!?br/>
祝無憂笑了笑,“你叫人傳出話去,就說沈荌對這門親事十分不滿,閨中時她看上的是別家公子哥,還曾去鹿鳴學院幽會情郎?!?br/>
牡丹手上的梳子“啪嗒”一聲就掉了。
“小姐,你,你這是要做什么?”
毀掉大少夫人的名聲?
“要是叫府上查出來了,您肯定會被打死的!”
芍藥也面露難色,卻沒吭聲。
祝無憂知道牡丹是擔心自己,卻不想這個時候解釋什么,只是擺擺手叫她去。
“你只管放心,她們不敢查的。”
牡丹沒辦法,只能忐忑的去做了。
反倒是芍藥挺叫祝無憂意外的。
她看起來似乎也不愿叫祝無憂冒險,可終究什么都沒說。
“芍藥,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芍藥笑盈盈看著祝無憂,“奴婢的職責是伺候好小姐您,聽您的吩咐,您自有自己的計較,再說了,兩個貼身丫鬟要都是愛勸誡的,小姐恐怕頭都要大了?!?br/>
她只需要足夠忠心,足夠聽話便罷了。
祝無憂“噗嗤”一聲笑了,精神抖擻的起身。
“走吧,去看看我的新堂嫂?!?br/>
她這兩個丫鬟,是祝無憂父母還在時打小買進府的,心里沒有祝家,只有一個祝無憂。
都是好的。
主仆兩人到上房時祝老夫人還沒起。
“嬤嬤不用叫祖母,我在院子里走走便是?!?br/>
老夫人的陪房嬤嬤是很有體面的,總之說話比她分量重多了。
“還是四小姐懂事?!?br/>
也不說叫人給祝無憂倒茶,轉身就進去了。
芍藥一臉生氣。
“她們也太不把小姐放在眼里了!”
“我算哪個臺面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是很正常的事?”
祝無憂不在意的笑了笑。
就像她們之前說的,這祝府主子們都是一家人,唯獨祝無憂是個外人。
只因她父親不是老夫人親生的,且還是外頭外室生的。
抱回來時都已經四歲,也記事了。
老夫人看他不順眼,他也和老夫人不親近。
外室子在嫡母手里,想也知道過的什么日子,先時還有老爺子護著,老爺子去了后日子便更難熬了。
不過好歹活了下來。
一個外室子,婚事上自然說不上好的。
祝無憂的母親也是庶出,家里磋磨下活下來的,倒和祝無憂的父親同病相憐,兩人感情很好。
可惜在祝無憂五歲時一并死了。
厭惡庶子,庶子的女兒就更厭惡了。
在祝家,祝無憂還不如得臉的下人有體面。
“喲,四姐姐來的好早,這是來祖母這兒蹭飯吃呢?”
就在祝無憂發(fā)散思維時。
一身量窈窕的少女款款而來,水青色留仙裙端的是仙姿飄飄。
正是三房嫡出五小姐。
也是把“祝無憂”害死的人。
芍藥一臉警惕,不動聲色擋在了自家小姐前頭。
祝無憂淡笑起身,“五妹妹早?!?br/>
祝妤酈上下打量她,眼中閃過嫉妒。
這小蹄子真是一臉狐媚子樣,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主。
要不是因為她,她早就和姚家哥哥定親了!
“你……”
“五小姐,老夫人叫您進來呢?!?br/>
嬤嬤及時出來打斷了祝妤酈,示意她趕緊進去。
她只能作罷,狠狠剜了一眼祝無憂負氣進去了。
嬤嬤又轉向祝無憂,“現(xiàn)下五小姐正氣著呢,四小姐先避開的好?!?br/>
祝無憂從善如流:“我等等再進去?!?br/>
“四小姐懂事?!?br/>
待嬤嬤進去了,芍藥氣的眼圈都紅了。
反倒是祝無憂,從頭至尾保持著淡然的笑,處變不驚的。
她好笑的看著芍藥,“多大點兒事,瞧你氣的。”
“她們怎么能這么欺負小姐,明明小姐什么都沒做,她把您推下樓險些把您害死了,家里竟一句話沒有,如今又這么作踐您!”
芍藥是真替自家小姐委屈。
天可憐見,她家小姐一向規(guī)規(guī)矩矩的,和姚家二公子連句話都沒說過。
那二公子瞧上她家小姐怎么能怪她家小姐呢?
“只要不死,其他都算小事。”
祝無憂幽幽道。
很快,祝家人陸陸續(xù)續(xù)就來了,祝無憂也隨大流的跟著進去了。
因為是新婦認人,祝家人到的很齊。
祝無憂存在感低,遠遠站在后邊,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倒叫她可以肆無忌憚的打量奸夫淫婦。
祝狄眼下有些烏青,顯然是一晚上沒睡好,精神頭有些不足。
沈荌臉色有些白,雖然笑著卻不難看出是強撐的。
“新婦敬茶!”
隨著嬤嬤喊話,認人儀式這便開始了,一切都順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兒婚禮上的難堪,祝家長輩們給沈荌的見面禮很是厚重。
祝無憂垂眸。
比當初她接到的見面禮厚了好幾分。
輪到后輩就是互相贈禮了。
沈荌沒把祝無憂放在眼里,甚至故意羞辱她,給旁的姊妹都是紅寶石手串,給她的只有頭花。
這東西就是祝家的丫鬟也看不上。
祝無憂笑了。
她是真的笑了。
沈荌還是一如既往的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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