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shí)間猶如白駒過隙,眨眼之間便以數(shù)日過去,林子莫失蹤了,什么都沒有了,大雨嘩嘩的沖刷著地面,似乎是帶走了所有的東西和痕跡,林子莫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消失在望都的范圍,消失在這人世間,那干凈的程度,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般。
許一凡慢悠悠的睜開自己的雙眼,眼前刺目的白色讓他極為的不適應(yīng),一滴眼淚,自自己的眼角滑落,流過許一凡的臉頰,然后落入床鋪之中消失不見,思念是一種會呼吸的痛,思念也是一種不會愈合的傷,這幾日的痛苦,這幾日的掙扎,在望都拼命的搜索,可是就是不見林子莫的半分蹤影。
林子莫,你去哪兒啦?
林子莫,你是不是離開望都了?
林子莫,你知道嗎?習(xí)慣了你在我身邊,現(xiàn)在你不在了,你可知道我心底的感受,好痛苦,好痛苦?
林子莫之于許一凡的重要性,就像是仙魚其一和仙魚纖纖,以及仙魚古奇在許一凡心底的地位,林子莫之于許一凡,就是一個(gè)不可分割的親人一眼的存在,而許一凡之于林子莫,也是很重要的一個(gè)存在,林子莫為了許一凡去望都帝國學(xué)院的門口去拿東西,按照林子莫對許一凡的重視程度來講,林子莫是不可能扔下許一凡一個(gè)人然后離開的,烏黑色的瞳孔,沒有光彩和焦距的看著面前的餓天花板,許一凡覺得,在時(shí)間的慢慢流逝之下,他比前幾天已經(jīng)好很多了,最起碼此刻的他能夠安靜的靜下來思考了,最起碼他知道去想是哪里出問題了?是誰?是誰非要這么做?他和林子莫來望都,短短不過是半年的時(shí)間,他們又能得罪了誰?
刀割一般疼痛的心臟,整個(gè)身體因?yàn)闆]有安全感耳膜蜷縮在被子下面,頭很痛,身體也是很冷,“阿郎。”安靜的室內(nèi),緩緩的傳來許一凡安靜的聲音,那帶著悲傷的聲音因?yàn)樵S一凡心底的哀傷,聽上去讓人心酸無比。
他還記得那一日他走進(jìn)密林,在密林的深處看到了臟兮兮的阿郎,踩著腳下的落葉,虎虎生風(fēng)的追趕著他,到了最后卻是將他逼向了斷劍崖,是在那里,在斷劍崖,他祈求阿土救了他,他以為自己這樣是為了阿郎好,可是阿郎卻是因?yàn)樗F(xiàn)在變得生死不明,是他的錯,他就不該在那一刻將他帶離密林,如果鄙不是他,說不定林子莫,他的阿郎,現(xiàn)如今還在樹海邊緣地帶的密林里面好好的生活著,雖然不知道人類的社會是怎么樣的,倒是到底,還是好好的活著,沒有憂愁,不知道人世間的險(xiǎn)惡,和狼群為伍,縱橫在樹海的邊緣地帶。
這幾日他瘋狂的尋找著,他很是渴望見到林子莫,很是渴望找到林子莫,可是他的心底,卻是又有些擔(dān)憂,又有些恐懼,他害怕找到林子莫,害怕見到林子莫的時(shí)候,林子莫會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他也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找到林子莫了,如果說老天爺能夠讓林子莫安然無恙的活下去,他寧愿自己找不到林子莫,一輩子找不到也可以,只要他能快樂的在這個(gè)世界的一個(gè)角落里面開心的活著,可是,他又害怕老天爺聽不到自己心底的祈禱,他害怕林子莫真的離開了這個(gè)世界。
許川推門進(jìn)來的時(shí)候,看到的就是許一凡在被子下面蜷縮著蜷縮成一團(tuán)的身影,看著這樣讓人心疼的許一凡,許川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暗光,是疼惜,也是愛戀,那一日,因?yàn)閷ふ伊肿幽S一凡不眠不休,終于在第二日的大雨之中,他很是疲倦的到了下去,按照道理來說,其實(shí)每一個(gè)修煉法術(shù)的人的體質(zhì)都可能如此的差,一夜一天的雨,頂多有些傷風(fēng)感冒,可是因?yàn)閾?dān)心,因?yàn)閼n慮,許一凡倒下去了,在磅礴的大雨之中,許一凡那道瘦弱的身影逐漸的到了下來,倒在了雨幕里面。
仙魚一族的大公子,仙魚一族本就和靖國將軍府交好,很快的,許一凡被人送回了靖國將軍府,可是,靖國將軍府里面也是一片慌亂,因?yàn)榈诙瓮词ё约旱膬鹤?,林夫人哭的是死去活來,幾度暈厥,她原本以為是老天爺可憐他,終于將她的孩子給他平安的動了回來,可是他的兒子卻是害沒有在他的身邊呆上半年,就再度離開了她的身邊,如果說當(dāng)初的事情是她做錯了,那么所有的危險(xiǎn)和責(zé)難能不能都降臨道他的頭上,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贖罪,只是請求老天爺,不要在傷害他身邊的人,不要在傷害她可憐的兒子。
林將軍主持這家務(wù),林子楓貼身照顧著林夫人,而一向在靖國將軍府里面呆著的許一凡,卻是一反常態(tài)的非要離開靖國將軍府,沒有辦法之下,林將軍將許一凡送回了帝國學(xué)院,也許別人不知道許一凡在這一刻為什么會如此的排斥靖國將軍府,但是許川卻是明白,在靖國將軍府里面,有著許一凡和林子莫太多的回憶,許一凡不愿意住在哪里,其實(shí)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更大的一部分的原因,其實(shí)也不過是因?yàn)樵S一凡的自責(zé),許一凡在自己的心理面一致認(rèn)為是自己害了林子莫,如果不是因?yàn)樽约?,林子莫不會落到如此下場,這樣的自責(zé)讓他無法繼續(xù)在望都的靖國將軍府里面呆著,在哪里,許一凡的心底是沉悶的,是難過的,是煎熬的,他看著身邊的人對自己好,而他們的兒子卻是因?yàn)樽约合侣洳幻?,他不能做到就這樣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份照顧,所以,他才會選擇回到自己的宿舍,回到這里,一個(gè)人沉浸在自己的孤單里面。
“你醒了。”許川看著睜著眼睛的許一凡,輕聲問道,“餓了沒有,想吃些什么?我買了粥,你要不要先喝一點(diǎn)兒?!痹S川說的無比溫柔,可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的許一凡卻是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他還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他想將自己藏起來一個(gè)人舔舐著自己的悲傷,“許一凡,你這樣是不行的,你看看看外面,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其實(shí)離開了林子莫,這個(gè)世界上還是有你值得去追逐的東西?!痹S一凡依然是沒有半分的反應(yīng),睜著自己漆黑的餓眼睛,傻傻的盯著面前的天花板,時(shí)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許一凡似乎連眼睛都沒有眨,許川看著這樣的許一凡,狠了狠自己的心,然后站起身來,大手一揮來開陽臺上的窗簾,刺眼的光線,從天而降,沒有半分預(yù)兆,那光線,赤裸裸的從天際照射而下,讓渾渾噩噩之中的許一凡陡然感覺到了不適應(yīng),這樣的不適應(yīng),不僅僅是來自眼睛的不適應(yīng),還有來自心底的不適應(yīng),眼睛是受不了強(qiáng)烈的光線的刺激,可是生理上,卻是忍受不了將自己的傷疤,自己的懦弱,赤裸裸的暴露在強(qiáng)烈的陽光之下的。
蒼白的手指,拉過身前的被子,許一凡像是將自己整個(gè)人藏進(jìn)被子里面一般,那是他現(xiàn)在唯一可以在陽光下隱藏自己的地方,他不想接受陽光的洗禮,也不想接受陽光的照耀。
看著許一凡自暴自棄的樣子,看著許一凡想要隱藏自己的模樣,許川上前,扯落許一凡的被子,陽光下,清風(fēng)之中,許一凡的整個(gè)身體都暴露了,很冷,很清涼的感覺,讓許一凡從自己渾渾噩噩的世界中慢慢的慶幸過來。
忽然,一陣清風(fēng)從陽臺里面灌了進(jìn)來,很冷很冷的風(fēng),吹散了室內(nèi)的溫暖,初冬的天氣,許一凡衣衫單薄的蜷縮在床上,不說話,也不發(fā)表任何的意見,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你像這樣多久,你以為這樣逃避著什么就不會發(fā)生了嗎?林子莫已經(jīng)失蹤了,已經(jīng)這樣了,你這樣做,有用嗎?能換回來林子莫嗎?你這樣做,其實(shí)不過就是折磨自己,你折磨自己有用嗎?許一凡,振作起來吧!你這樣下去,傷害的除了你自己,還有林子莫,林子莫對你怎么樣,難道你就不知道嗎?林子莫與你而言,很重要,你與林子莫呢?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林子莫因?yàn)槟愕碾x開變成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你會開心嗎?你會高興嗎?”許川站在許一凡的面前,看著許一凡頹廢無比的身影道。
風(fēng)靜悄悄的打著旋兒劃過,終于,許川還是抵不住自己心里的疼痛,將手邊的被子給許一凡放了回去,“都說親者痛仇者快,你自己要怎么做,自己想清楚?”
許川沒有拉上窗簾,陽光就這樣肆意而下,終于,許一凡開口了,干裂的嘴唇,彷偟的表情,烏黑的眼珠轉(zhuǎn)動了幾下,然后就看向了身邊的許川,“我好難過,這里,很痛,第一次這么痛?!痹S一凡說著,頓了頓繼續(xù)道,“你知道嗎?林子莫是我的第一個(gè)朋友,從仙魚一族道望都,也是他陪著我,其實(shí),他坐到了一個(gè)朋友應(yīng)該做的事情,甚至不該是朋友做的事情他也會為了我去做,他在的時(shí)候,我會依賴著他,在赤誠的時(shí)候,他說他以后不會過多的插手我的事情,他要讓我自己學(xué)著去處理事情。一開始的時(shí)候,他做的很好,可是沒有幾天,他似乎就像是投降了一般,總是看著我無厘頭的行為和動作搖頭,然后在一次破了自己的誓言?!痹S一凡掩在被子下面的手,用力的抓著身下的床單,看向面前的許川,許一凡干裂的嘴唇上隱隱有了一絲血跡,“他也知道我依賴他,他不希望我這樣,可是到底,我還是沒能改掉,我知道自己很懶,很多事情都不想去做,我總覺得,沒事,我的身邊有阿郎,有林子莫,只要有他在,似乎我的身邊就沒有什么困難,即使是走入絕境里面,他也會給我找到一條生的道路,也許就是因?yàn)檫@樣,也許就是因?yàn)槲姨^于依賴他的原因,所以他才會這樣毫無預(yù)兆的離開我,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嗎?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會因?yàn)槲业囊蕾嚂屃肿幽x開的話,我一定會改的,就算是我再也不情愿,我也會改的,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沒有人告訴我,結(jié)局會是這樣的?!痹S一凡有些魔怔了,他似乎是走進(jìn)了一個(gè)自己安排的世界里面,將所有的過錯和罪責(zé)都滑到了自己的身上。
“許一凡,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世界上的事情本來就是變化多端的,這一刻誰生誰死,誰都不知道,相信我,我覺得林子莫肯定沒有死,他還活著,只要你好好的,總有一天你還會見到他的。”
許川的話就像是一盞燈一般,就像是一盞燈照亮了許一凡本來已經(jīng)完全黑暗的世界里面,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林子莫還活著,也是第一次,他如此堅(jiān)信的認(rèn)為林子莫還活著,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如此的堅(jiān)信許川的話,可能是自己想要安慰自己,也可能是一種直覺吧,“林子莫,真的還活著嗎?”
“我保證,他一定還活著?!痹S一凡盯著許川的臉,看著許川鄭重其事的表情,許一凡撤出了一個(gè)蒼白的笑容道,“這種事情,又怎么能是誰能保證的呢?”
“許一凡,這種事情誰都保證不了,因?yàn)槭篱g萬物都有自己的軌跡要走,但是許一凡,沒有人能夠有足夠的證據(jù)證明林子莫還活著,但是也沒有人有足夠的證據(jù)能夠證明林子莫死了。也許有的時(shí)候,這種生死未卜,沒有找到人也沒有找到尸體的結(jié)局是最好的,說不定,這一刻的林子莫,就在這個(gè)世界的一個(gè)角落你安靜快活的生活著呢?你覺得呢?”
許一凡認(rèn)真的聽著許川的話,他按照許川的訴說,似乎是看到了林子莫生活的場景,快樂,安靜,那是多么美的一個(gè)場景,“是??!他一定在一個(gè)地方好好的湖綜合,安靜,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