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輪，就如小孩子間的吵架一般，繞來繞去，反正就是個無頭公案。一方是，任您證據(jù)如何，我都覺得是假的；另一方再也拿不出進一步的佐證證明這一切的真實。朝堂大殿弄得和菜市場一般，就這樣一直拖拉到了現(xiàn)在。

    云縈通過殿外的小太監(jiān)，知道了這里的一切，心想如此也不是個辦法，就急忙帶著蘭兒去了旁邊的側殿，寫了兩封信讓王府的人交給趙管家，自己帶著蘭兒去了太皇太后的寢宮。

    云縈到了太皇太后的大殿門口，重兵把守，侍衛(wèi)們看是澍王妃，不敢阻攔，只好讓她進入，另一邊廂，又通知了楚玚。

    云縈一進院子，就跪在了院子中間，叩拜：“孫媳澍靈王妃云縈，再次懇請拜見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一會，一位嬤嬤走了出來，還是上次云縈來時見過她的老嬤嬤。老嬤嬤還是一樣的話：“太皇太后只想靜養(yǎng)，請澍靈王妃回吧！如上次所說，太皇太后只想安度晚年，不想再參與政事。”

    “請嬤嬤代為轉達，云縈不是來說政事的，而是要說家世。難道太皇太后不想知道先皇臨終時可有話想說？如果太皇太后不想知道先皇的遺言，那又可想知道白昭昱的所思所想，他做了這么多，太皇太后老人家可都明白？”云縈的聲音足夠響亮，宮殿里的人想必是聽得見的。

    正在老嬤嬤不知可否的時候，太皇太后的寢殿里又走出一名嬤嬤，年紀比這老麼麼小了些，但總也有四十來歲。二人低聲私語后，老嬤嬤說道：“澍靈王妃請起，太皇太后有情?！?br/>
    蘭兒攙扶著云縈起身，云縈守著王妃禮儀，走進太皇太后的寢宮。一進寢宮，只見太皇太后坐在正殿，手中握著一串佛珠，盡管看到了云縈，手里也不停掐捻著手持珠。

    “孫媳云縈參見太皇太后，祝太皇太后福壽康泰?！痹瓶M叩拜。

    “已經是太皇太后了，死了夫君和兒子的人，福壽康泰又有何意義，不過是徒增了悲傷的時間?！碧侍笳Z速很慢，僅僅這一句話，手持珠已經掐捻過半圈了。

    云縈并不急著解釋，而是故意把話繞開。她深知太皇太后歷經五朝，并不是那么好說服的，與其急功近利，不如以退為進，徐徐圖之。云縈應和著，但是也要點明今天的來意，便說：“逝者已矣，我們雖不能再做什么，但也總要還他們以清白，使其安寢于天地之間。”云縈看著太皇太后日日禮佛，想說即便只是求心安，她也會在乎自己兒子死后魂魄能否安生。

    “人死如燈滅，生前都未必安寢，我又何必關心死后的事！”太皇太后靜靜地說。

    云縈心中自是胸有成竹，太皇太后既然能讓她進殿，就證明她是想知道的，至于如何開始，二人都想讓對方先亮底牌，自己方才有選擇退身的步伐。所以，云縈并不擔心太皇太后的揶揄，只是以佛理相激：“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br/>
    “你是譏諷哀家業(yè)障太重？”太皇太后并沒有半分怒氣，可身邊的老嬤嬤卻怒氣難遏。

    云縈已然跪在地上，說道：“云縈不敢，更沒有半分諷刺的意思。只是，今日殿里的你我正是應了這佛偈?！?br/>
    “哦？怎么說？”太皇太后看似好奇，手中的佛珠卻依然運轉如常。

    “孫媳一直不明白，這世上怎會有面貌如此相似的兩個人，直到先皇崩逝當天的那個宴會上，孫媳的話幾番被您打斷，孫媳才明白，若先皇和此人是這世上的雙生子，就不難辦到了！”

    太皇太后并不驚訝，看到楚玚捉住了白昭昱，她應該已經有了心里準備，只是靜靜聽著。

    “我曾和白先生有過一面之緣，他說他并不在乎王位，因為他唾手可得。我當日只以為此人過于自大，如今看來他說的并非無稽。他若是以先皇之名，卻是可以以假亂真，執(zhí)掌江山，可他的目的并非如此。再者，他身為白家后人，理應履行先祖誓言，保護許家，可他卻幾次三番，以許家之名挑起事端，攪動朝局，可見此人并非白家人，而是皇家人。他為的不是天下，那就是親情！”

    太皇太后聽到親情二字，還是忍不住，停住了手上的佛珠。

    云縈看到太皇太后也有情緒牽絆，便又繼續(xù)說著：“太皇太后，白昭昱心里的結只有您能解開，如果您不出面，就只能看著他被先太子一黨拖下水，一起被正法。當年您的取舍是因，現(xiàn)在他的行為就是果；如果您今日再不作為，那么他日的果又要誰人來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