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之路猶如人生之路,逆水行舟,步步維艱。
當謝清舒拉著上官云修的手走了很長很長一段道路之后,她能感覺空氣中流動的氣息越來越少,越來越弱,這說明很多人已經(jīng)被他們落在身后很遠,能夠成功走完“天梯”的人數(shù)也越來越少。
此時,她也感覺到雙腿如鉛,實在難以行走,干脆停下腳步,氣喘吁吁的看向身旁的上官云修,他的神色也不如之前的輕松,臉色微微發(fā)白,額角也有細密的汗珠。但相比自己的大汗淋漓,他這樣的反應算是好的了。
她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依舊白霧茫茫的“天梯”,實在無法想像它究竟有多高?它的頂點是否已經(jīng)通入天界?
“只是人心幻化出來的世界,并非實體?!笨闯鏊壑械囊苫?,上官云修低聲向她解釋。
謝清舒詫異的轉(zhuǎn)過頭問,“你的意思是……這個天梯根本就是幻境,是我們心中的世界?”
不料,上官云修尚未回答,她的眼角處便閃過一道黑影,一股逼人的殺意以迅疾之勢刺向他的后背,驚得她臉色大變,來不及喊出“小心”便用力抱住上官云修就地滾倒,兩人如同疊羅漢似的在天梯上滾了十幾階才能定住身形,彼此對望,都是心中一震。
上官云修的反應算是極快的,臉上閃過剎那的紅暈便拉著她一同躍起,抬頭看向天梯上方的“罪魁禍首”,他正悠閑的拋著一個琉璃球,仿佛方才暗殺的人并不是他,他只是路過而已。
瞳孔微沉,上官云修悄悄放開謝清舒的手,回眸看了看“天梯”上已經(jīng)為數(shù)不多的無極院弟子,面無表情的問,“秦牧,你為何總是陰魂不散?你究竟想怎么樣?”
謝清舒沒想到上官云修竟然認識他,難道是舊仇私怨?她也抬頭看著那叫秦牧的少年,長得倒是清秀干凈,只是神色間自帶的玩世不恭一看便不是正經(jīng)貨色。
“沒想怎么樣?還是那句話,只要你答應跟我比一場,我便不會糾纏你?!?br/>
“不可能,從前不行,現(xiàn)在更不行,我們同是無極院的弟子,不能私自動武,否則違反書院的規(guī)定,你我都會記過處分?!?br/>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秦牧停止拋球的動作,一屁股做到階梯上笑道,“你放心,我會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與你比試,屆時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何況我們又不是生死決斗,點到即止而已,你又何必如此緊張?除非你害怕被我看透實力,是嗎?”
上官云修瞇了瞇眼睛,沒有接他的話題,但謝清舒聽到這里也算明白了,原來這個秦牧只是想跟上官云修好好的比試一番,這也算不得什么仇恨吧?但上官云修執(zhí)意不肯,莫非真如對方所說,他是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實力,引起書院的懷疑?
聯(lián)合自己之前的猜測,她也覺得上官云修的身份很不簡單,進入書院的目的恐怕也不簡單吧?
正思忖時,已聽上官云修冷聲拒絕,“對不起,我不會跟你比試的。”說完,依舊拉住謝清舒的手繼續(xù)朝“天梯”上走去。
然而,秦牧好不容易抓到他的形蹤,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呢?眼看兩人朝自己步步靠近時,伸手一拉,一把鋒利的寶劍現(xiàn)于掌心,正好攔住去路。
劍氣逼人,寒意森森。
謝清舒看著上官云修沉怒卻隱忍的神情,忍無可忍道,“喂,你這人是不是有???哪兒有追著別人比武的道理?云修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他沒興趣跟你比,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秦牧的目光終于從上官云修身上挪開轉(zhuǎn)到她的臉上,好奇的問,“你又是誰?”
謝清舒嘻嘻一笑,“與你何干?”
被她的話逗得興致盎然,秦牧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倆緊緊相握的雙手,恍然大悟,“原來你是他的女人!”
臉上立刻出現(xiàn)數(shù)道黑線,謝清舒朝他翻了個白眼,“你才是他的女人。我們是朋友,朋友懂不行?”說完,無視他的驚訝表情,拉著上官云修快步穿過他的身邊,繼續(xù)朝“天梯”早攀爬。
但她沒想到這個秦牧是屬“狗”的,居然一路追了上來,好奇的問,“上官兄,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長的嘛只能算中等,修為也不算高,最重要的是她身材很差啊,”說完還刻意頓了頓,目光掠過某女平坦的位置,嘖嘖嘆道,“莫不是你看中了她的小辣椒脾氣吧?”
被人直指“身材很差”,謝清舒終于怒了,頓下腳步瞪著他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很想一拳把你打下天梯送回書院?”
秦牧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有那個本事嗎?”
雖然,謝清舒明白他是故意在激怒自己或者是上官云修,干脆就在這里與他切磋一場,可她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脾氣,畢竟這個小子太可惡了!所以,她甩開上官云修的手指著對方的鼻尖說,“不如這樣啊,你同他比什么,我倆比一場可好?”
“你?”秦牧上下打量半天才搖搖頭,“你跟我的級別相差太遠,還是免了吧。”
“你可真是個混蛋??!”謝清舒恨得咬牙切齒,偏偏又不得不承認人家的修為確實比自己高,因為她既沒有辦法從玲瓏心上得到任何提示信息,又沒辦法看穿他的修為,意思就是說對方最少也是洗靈境中期以上,否則相差一個等階她還是有可能從玲瓏心上獲取少量提示的。既然如此,對方高她幾個等階,無論怎么打都是輸,她也不是傻子自取其辱。
只不過,一直被這個人糾纏下去,剩下的“天梯”之路還要怎么走下去呢?心思電轉(zhuǎn)之間她已經(jīng)想到一個辦法,既然力量相關懸殊她不如智取啊,所以,當聽到對方厚顏無恥的笑答“過獎過獎”時,她已經(jīng)從怒容轉(zhuǎn)為笑臉道,“不如這樣啊,如果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呢,我可以勸說云修答應你的比試,怎么樣?”
“反正我只是勸說,上官云修答不答應是他的事情?!敝x清舒在心中偷笑,對方卻比她想象的聰明,轉(zhuǎn)目問上官云修,“你怎么說?如果你答應,我可以同意她的條件!”
謝清舒的笑容不由凝固在臉上,偏偏無話可說,只好也看著上官云修等他回答。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她內(nèi)心的焦急,或者是相信她能夠以智取勝,上官云修沉吟片刻便點頭同意,秦牧雙眼一亮,興奮的問謝清舒,“什么問題,你快問?!?br/>
腦子里千回百轉(zhuǎn)之后,謝清舒決定給他一個最簡單的題目,但為避免對方再次看出什么端倪,她假裝凝神肅目,順便輕咳兩聲,“嗯,你聽好了,話說將一只大象關進木箱子里需要幾個步驟呢?”
“你說什么?”秦牧呆愣,因沒想到問題這么簡單,有點不敢相信。
“說?。 ?br/>
秦牧被她唬的一愣一愣,半晌才答,“應該……應該是三步吧。”
“哪三步???”謝清舒湊過去追問。
看她一本正經(jīng),秦牧倒有些心虛了,思來想去覺得應該不會錯才答,“第一步打開木箱蓋,第二步把大象裝進去,第三步……關上箱蓋。”
還不錯嘛,孺子可教。
謝清舒心中偷笑不止,表情卻愈發(fā)凝肅,“好,那把黑熊裝進木箱需要幾步呢?”
身旁,上官云修忽然轉(zhuǎn)過身,仿佛在拂衣服上的塵土,實則嘴角抽搐,看起來忍笑忍得非常辛苦。謝清舒立刻賞他一記警告的眼光,后者只好咳嗽幾聲壓下笑意,重新轉(zhuǎn)目看向一臉呆萌的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