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不過是辰時剛過,皇后和各宮的妃嬪便是一起匯聚到了沁陽宮。
一早回宮的皇太后在宮女的服侍下走進了正廳,接受了各宮妃嬪的問安之后,便以疲憊之由將她們給打發(fā)了,只留下了皇后一人。
隨著其他的妃嬪退了出去,前廳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太后抿了抿手里的溫茶,笑著開了口:“哀家不在的這幾日,宮里可還太平?”
皇后收起了以往的鋒利,像是一個乖順的媳婦,一派的顏和。
簡單的將后宮這幾日的支出匯報了之后,又淡淡的道:“要說太后不在這幾天最大的大事,應該就只有太子大婚了?!?br/>
“其實哀家應該等太子大婚之后再去祈雨的,只是清明已過許久,天公又遲遲不肯降雨,我只怕種地的百姓等不得?!?br/>
太后將茶杯遞給了宮女:“不過哀家倒是聽說,這個瑤藍的太平公主,可算是瑤藍大司馬的心頭肉,傳聞不但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是知書達理通曉是非?!?br/>
皇后唇角一抽:“皇太后切莫被市井傳聞污了耳朵,那瑤藍的太平郡主琴棋書畫會不會臣妾是不知道,但若說知書達理,臣妾可是不敢恭維?!?br/>
“五王爺到——”隨著外面太監(jiān)的一聲通報,劉熙著一陣深藍色錦緞走了進來。
“孫兒給皇太后請安,皇太后萬福金安。”
“起來吧?!被侍蟀櫫税櫭迹骸澳銇淼倪€真不是時候,哀家正聽在興頭上。”
劉熙直起身子,坐在了太后的斜下方,“皇太后在聽什么?竟然如此的有興致?”
“還不是太子妃的事情?!被侍笾噶酥富屎?,“皇后正說到關鍵,你就進來了?!?br/>
劉熙笑了笑:“皇太后若是對新大婚的太子妃有興趣,大可以直接見一見,今兒個皇太后剛剛回宮,想必五哥會帶著她一起來的才是?!?br/>
皇后在另一邊嗤聲笑了,開玩笑的道:“給皇太后請安還需太子陪著,這瑤藍人的家教還真是讓咱們理解不了?!?br/>
“太子妃到——”太監(jiān)的通傳聲再次響起。
劉默挑了挑眉:“看樣子是母后多慮了?!?br/>
皇后臉上的笑容一僵,眼中快速的閃過了一抹驚訝。
她明明記得今兒早上交代過,誰也不準和太子妃說皇太后回宮的事情。
花月滿帶著七巧走了進來,七巧因為心虛的關系,整個人都在不停的打顫,就連手中的托盤都跟著哆嗦著。
“孫媳婦給皇奶奶請安,祝皇奶奶身體安康。”
隨著她的問安,前廳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
七巧本來就害怕,聽見這呼,嚇得差點沒撅過去,掐著嗓子跪在后面小聲道:“娘娘,是皇太后??!”
出師不利……
花月痛徹心扉的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
她昨兒晚上就記得聽七巧說,這皇太后是劉默的奶奶,然后就下意識的喊出了皇奶奶,完全忘記尊稱這么回事了。
劉熙眼中浮出了一絲不耐,替身就是替身,竟是連稱呼人都不會。
皇后僵硬的唇角再次揚了起來,抬手用帕子捂住了紅唇:“皇太后您瞧見了?市井傳聞果然是信不得?!?br/>
皇太后微微皺眉:“皇奶奶?這個稱呼倒是新鮮?!?br/>
花月滿偷瞄了瞄皇太后的臉色,見只是狐疑并沒有生氣,趕緊跪著身子往前蹭了蹭:“皇太后的稱呼雖然威嚴,但未免太過疏遠了一些,還是奶奶這稱呼親密,您說是吧皇奶奶?”
皇太后瞧著她那狡黠的樣子,倒是笑了:“好了,趕緊起來吧,過來給哀家好好瞧瞧?!?br/>
呼……逃過一劫。
花月滿站起了身子,走到了太后的面前,任由太后輕輕拉起了她的手,上下打量著。
“恩,長得還真是好看,不錯不錯,配得上我們默兒。”
皇太后笑瞇瞇的摸著她的手:“你和默兒相處的如何?”說著,又瞧了瞧她平坦的肚子,“趕緊給我生的小重孫,我就知足嘍。”
花月滿汗瀑布:“皇奶奶,那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完成的……”
“也是?!被侍笏坪跻仓绖⒛碾y相處,臉上的笑容緩了緩,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對著皇后看了去:“皇后,我聽聞霖烏進攻的養(yǎng)生鴿已經送來了?”
站在門口的七巧一個哆嗦,特別想咬舌自盡。
皇后笑著點頭:“是,臣妾已經讓御膳房的人收著了,就等著皇太后您回來呢。”
皇太后的笑容再次掛上了面頰:“是嗎,讓人送來……”
“皇奶奶!”花月滿趕緊打斷,“咱們還是繼續(xù)說說重孫子的問題吧……”
雖然她極其的不想談起那個陰人默,但為了脖子上的這顆腦袋,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皇奶奶……”她從凳子上起身又蹲下,趴在了皇太后的腿上。
既然皇太后能接受得了她皇奶奶的稱呼,就說明這位皇太后的心性比較隨和,既然是隨和的老人,應該都是喜歡撒嬌的吧?
皇后皺了皺眉:“太子妃還不趕緊站起來?這成何體統(tǒng)!”
花月滿假裝聽不見的樣子,繼續(xù)趴在皇太后的膝蓋上撒嬌:“皇奶奶,太子爺好像不怎么喜歡我……”
撒個嬌怎么就不成體統(tǒng)了?皇后你要是不服你也來,我可以大度的分皇太后的半個膝蓋給你。
“皇后就別怪罪了,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年紀輕輕就要遠嫁?!被侍髮χ屎髷[了擺手,復而垂下面頰:“別灰心,默兒的性子雖然怪了一些,但心卻是很軟的。”
皇太后膝下雖孫兒孫女也不少,但像是花月滿這般敢主動撒嬌的人著實沒有,所以她倒是覺得新鮮和暖心。
人老了,往往會把尊嚴放的輕一些,把親情看的重一點。
花月滿雖是沒看出來劉默那廝哪里柔了,但卻不忘繼續(xù)蹭著面頰下的膝蓋。
她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和皇太后搞好關系。
“哀家記得默兒小的時候啊,有一次就是踩死了一只螞蟻,哭的那個傷心??!整整哭了一小天呢,只是后來……哎!”
終于,花月滿瞠目了,皇太后,您確定您說的那個默兒和陰人默是同一個人嗎?
不過,瞧著皇太后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微微疑惑,后來?后來什么呢?
臭蛇精說劉默的過去是宮里的禁忌,御廚因為一道菜丟了性命,如今皇太后又含糊不清。
到底劉默曾經發(fā)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