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回過神來,那大果凍早已消失不見。
眼見地上張旖旎的內(nèi)臟流了一地,他的腦中竟瞬間一片空白。
如果是別的同伴,他會立刻做出一系列救援行動,而此刻他居然呆立在那里,感覺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足足過了十幾秒,秦明月才沖上前去,用之前的防毒面具將張旖旎的內(nèi)臟塞回肚腹,也來不及探她的鼻息,只顧為她注射麻藥,清理縫合傷口。
傷面創(chuàng)傷太大,秦明月滿手血污,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下針的位置,顫抖幾次都沒能將縫線穿過針頭。
他深深地呼吸,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
而此刻我和貓兒在另一邊,貓兒讓我回頭看,我回過頭就見到無數(shù)熙熙攘攘的僵尸。
身上大多已經(jīng)沒有衣服,反正也分辨不出男女老少,他們的血液早就被這里的蟲子吸干,每個臉上都是橘皮一樣的褶皺。
它們的出現(xiàn)居然悄無聲息,就像是被憑空投放出來,就算我和它們面對面,它們也暫時是靜止的狀態(tài)。
然而我還是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因為這些尸體和之前所見的不同,之前見到的都是死氣沉沉,中規(guī)中矩,跟我看過的電影里演的差不多。
但眼前這些僵尸的嘴角全部上揚(yáng),角度高的離譜,看上去像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
在一個逼仄的甬道里,被一群怪笑的粽子包圍,周圍又是一片死寂,這情景不得不讓人毛骨悚然。
我們和僵尸就這樣僵持著,在我腦中飛快想辦法的時候,貓兒忽然活動了一下脖子,發(fā)出關(guān)節(jié)摩擦的聲響。
在這安靜到可怕的環(huán)境里,那一聲脆響顯得格外清晰。
這些僵尸瞬間就像聽到了指令,瞬間蘇醒過來一般,齊齊擁了上來。
我暗叫不好,回頭一看貓兒的動作倒是靈活的像一只貓,直接徒手干翻了幾個僵尸,把手里的槍丟給我,又踩著一只干尸的肩膀直接飛檐走壁了上去,行云流水一般地爬進(jìn)了張乾坤剛才進(jìn)去的洞口。
我沒有她那樣的本事,驚慌間居然什么都不會做了,身后墻壁里面的明代女尸直挺挺地?fù)溥^來扣住我的肩膀,我急急轉(zhuǎn)身,千鈞一發(fā)之際,把手槍塞到她嘴里才堪堪躲過一擊。
但后背早就被蜂擁而至的干尸圍攻,一陣劇痛讓我差點顫栗不穩(wěn)。危急時刻,貓兒把她的上衣脫下來往下一甩。
我立刻抓住這個機(jī)會,使出吃奶的盡頭一槍敲在明朝女尸頭上,踩著女尸的身體,使盡全身力氣彈跳而起,接著被貓兒大力扯了上去。
我比不得他們這些受過訓(xùn)練的人,這幾下的劇烈運動足以讓我呼吸急促。
貓兒很是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你是真的普通人還是裝的,不是真的靠給乾坤賣屁股活到現(xiàn)在的吧?”
我喘著氣說:“屁股目前是沒有賣,命能不能賣到他手里就說不準(zhǔn)了。”
貓兒快速地重新穿好衣服,其實剛才我也沒好意思看她。
不過她迅速沿著洞穴向前爬去,那緊實的qiaotun在我眼前晃,還是有點讓我口干舌燥。
我跟了上去,猜她是要往張乾坤的方向去,反正后面也沒有退路。
在洞口的盡頭,漸漸出現(xiàn)亮光,我們走上前去下探,只見下面的人前所未有的齊全。
甚至連常生殿都在?
這家伙消失了很長時間,即使現(xiàn)在出現(xiàn),我都覺得可能是我眼花。
剛才張乾坤說“旖旎出事了”,加上那一聲轟然的巨響,我以為是張旖旎遇到什么危險受了傷,卻沒有想到她傷的如此嚴(yán)重。
她的臉色慘白,看上去甚至不知是死是活,胸前一點起伏都沒有。腹部簡直慘不忍睹,明顯經(jīng)過了很是專業(yè)的處理,仍然讓人感覺這樣的傷情,估計真的回天乏術(shù)了。
張乾坤擦干凈雙手的鮮血,用衣服給她做了一個簡易的小枕頭。臉上也沒什么表情,雖然不再笑,也看不出任何傷心和難過。
饒是如此,空氣仍是一片死寂,他們幾個人在我眼前的動作,就像是一部黑白默片。
秦明月的臉色比張旖旎好不到哪去,我看出他幾乎是在勉強(qiáng)撐著身體站立,估計心里是非常難過的。
我很喜歡張旖旎,常生殿更不用說。
然而常生殿臉上沒什么特別擔(dān)心的表情,我沒有覺得奇怪,因為我也沒有我應(yīng)該有的焦急和憂慮。
當(dāng)時我似乎很麻木,或許是因為張乾坤的反應(yīng)太平淡,我的潛意識里,認(rèn)為張旖旎一定沒什么事。
即使傷的再重,也一定沒有關(guān)系。
還有就是,我覺得眼前的一切是不真實的。
張旖旎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受這么嚴(yán)重的傷?
從剛剛被粽子咬傷后背之后,我就覺得很不舒服。臉上發(fā)燙,但是很快又恢復(fù)正常。這會又有些滾熱。
想必是傷口發(fā)炎發(fā)燒,讓我產(chǎn)生了幻覺。等我清醒過來就會發(fā)現(xiàn),眼前是另一番光景,張旖旎也會活生生地在我面前出現(xiàn)。
我靠近常生殿身邊,貓兒坐到了張乾坤身邊,一直啰啰嗦嗦的她此時居然乖巧得像只貓,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拿出消炎藥吃了一粒,在我喝水的時候,一大片黑壓壓的影子涌了上來,大概是被張旖旎身上的血腥氣刺激,也不敢近前,慢慢又從原路退了回去。
“你去哪里了?”
我悄悄問常生殿。我知道我說什么張乾坤都聽得到,也就沒有提起那個白裙女孩的事情。
常生殿沒有看我,他的視線在張旖旎身上,但也回答我:“我迷路了,聽到爆破聲才過來歸位,我以為你們開辟了新道路,誰知道是我女神受了這么重的傷?!?br/>
我看看他身邊,想了一下又問他:“你的裝備包呢?”
常生殿還是沒有扭頭,反問我:“那個女人是誰,我的大舅嫂?”
“......”
貓兒扭頭看了常生殿一眼,那一瞥倒是顧目流盼,不過讓我驚訝的是常生殿還真跟她認(rèn)真對視了一會。
什么情況,據(jù)我對常生殿和貓兒的了解,他們倆根本就不是能四目相對超過兩秒鐘的一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