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塊？天吶，那他能賺多少？”手機那頭傳來張佳薇的驚嘆。

    顧一方把著手機笑道：“也不可能每個月都給，我覺得一年能給個一兩次就不錯了，但我如果真收了，恐怕做不到下個月就要被老板掃地出門了?！?br/>
    張佳薇道：“難道他就不怕這錢白給你么？”

    顧一方道：“他也是新業(yè)務(wù)員，沒有經(jīng)驗，更加沒有做外貿(mào)的經(jīng)驗，他之前一直拿我的話當(dāng)耳邊風(fēng)。這次談下來，總算是聽進去了，不過對這家紙箱廠我還是不放心，以后得多盯著點。”

    “一方，你真厲害，我怎么覺得，三年后我們同時畢業(yè)，我還是一張白紙，你呢，不僅有學(xué)歷，還有工作經(jīng)驗，突然覺得待在學(xué)校讀書好浪費啊?！睆埣艳备袊@道。

    顧一方道：“佳薇，其實外面很多招聘，是不要自考生的，要得都是你這種正規(guī)大學(xué)出來的，而且……你讀的護理專業(yè)，專業(yè)性強，跟我不好比的。”

    張佳薇道：“都是光華大學(xué)出來的，還是國家承認的學(xué)歷，怎么不正規(guī)了?！?br/>
    顧一方笑著搖頭道：“佳薇，我去看過一些大企業(yè)招聘，人家要的都是‘全日制大學(xué)’專科或者本科，‘全日制’就是指你們這樣通過高考途徑去考上學(xué)校讀的，自學(xué)考和成人考都屬于在職學(xué)歷，一些大企業(yè)是不會要這樣的學(xué)歷的?！?br/>
    張佳薇有些憤憤不平道：“怎么會這樣？不是都是國家承認的么？而且上班的話，會做事就可以了吧，我現(xiàn)在讀這個你所謂的正規(guī)大學(xué)，也沒發(fā)覺自己特別長能耐啊，唉，我倒是有點羨慕你了有工作，我們雖然有實習(xí)，但我聽說又苦又累還沒錢，好像明年下半學(xué)期就要開始了，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

    顧一方笑道：“早點實現(xiàn)也是好事吧，這樣畢業(yè)后，你也有工作經(jīng)歷啦，我現(xiàn)在看新聞才知道，很多人畢業(yè)后不是馬上就能有工作的，像我這樣只有高中學(xué)歷，還能找到辦公室的工作，真是要好好謝謝你了，所以下周日請你吃飯?！?br/>
    張佳薇道：“這么大方，肯定還有別的好事，加薪了？”

    顧一方道：“嗯，加了，不過是從下個月起加，加到兩千?！?br/>
    張佳薇興奮得不能自已，好像是自己加薪一樣道：“哇，太贊了太贊了，一方，照這個速度下去，你很快就能拿五六千了吧，對了，你可千萬不要跟你媽媽說有加薪，你都是拿兩千工資的人，總不能還總是穿舊衣服吧?！?br/>
    顧一方道：“嗯，我知道，可這遲早會被我媽知道的，我也有些頭疼?！?br/>
    張佳薇道：“先過了這一年再說，反正你明年還加呢，到時再提高點告訴她唄。”

    顧一方點頭道：“也就只能這樣了，不過還有個好消息?！?br/>
    張佳薇仿佛心有靈犀，一字一頓道：“考、過、了？”

    顧一方道：“是，所以這頓飯，務(wù)必請佳薇同學(xué)賞臉。”

    掛了電話，顧一方總覺得幸福接二連三來得太突然，自己有些被砸暈了。

    回想起那天和小馬談判，談得時候，她腦子里一直想著邵青陽在群里說得“人至察無徒”，所以，在最后收場時，她放緩了口氣，對小馬改了稱呼道：“小馬，我知道人情往來是必要的，但不能過頭，適當(dāng)?shù)乃投Y，而且在老板面前送，我是能接受的，這樣我們馬小姐只會覺得你禮數(shù)到位，不會覺得你有別的什么?！?br/>
    小馬頻頻點頭，但也有些暈道：“顧小姐，我還真是第一次和你們這樣的……有點像外國人一樣的公司打交道，我真不太懂，到底該怎么做……，那我應(yīng)該送些什么才好？”

    顧一方這可犯難了，她想了想老蔣過年送來的掛歷道：“就按一般的來咯，逢年過節(jié)……，比如……過年送掛歷之類的?！?br/>
    小馬撓頭道：“可年已經(jīng)過了，我也是過年后才聯(lián)系上馬小姐的。”

    顧一方道：“那就稍微送點吃的吧，但是不要太貴重，*之類的不行，零食水果可以?！?br/>
    小馬連連點頭道：“好好，我明白了，我下次來的時候，知道怎么做了，顧小姐真的不好意思，不瞞你說，這廠是我舅舅的，我從小跟著他在外面混，用得都是這套，見笑見笑?！?br/>
    顧一方道：“不會因為是你舅舅的廠，所以，你不好意思跟他說，紙箱質(zhì)量問題吧？”

    小馬搖頭道：“不會，不會的，顧小姐你放心吧，你也懂的，羊毛出在羊身上，這錢給出去了……做得東西么，就只好……嘿嘿嘿……”小馬不好意思再說下去，顧一方點頭，表示明白，同時心里道，原來還有這層緣由在里面，看來這賄賂是以犧牲質(zhì)量為代價的。

    沒過兩天，林老板和馬小姐就回到了銀海，此時，初次與小馬合作的紙箱也到了廠，雖然紙箱質(zhì)量還和林老板預(yù)期的有差距，但顯然已經(jīng)達標了，林老板親自摔了一個紙箱，隨后問了價格，點頭道：“對么，這才對得起這個價格，雖然比老蔣的便宜，但之前那種破爛根本不值這個價?！?br/>
    馬小姐道：“老林，以后歐線的箱子都可以慢慢交給小馬這邊做，老蔣胃口大，看不上這些小單子，還老拖時間，也是麻煩?！?br/>
    林老板道：“這種小事，你們看著辦就行了，不用來問我?！绷掷习逭f罷朝辦公室走去，馬小姐在他身后，伸手給顧一方比了個大拇指。

    到了下午，小馬帶著零食和水果來做質(zhì)量回訪了，馬小姐看著這堆吃得，略有些驚訝，調(diào)侃道：“喲，蠻會挑得么，都是好吃的，看起來倒是很會哄女孩子么，有女朋友了吧？”

    小馬羞澀得笑道：“快結(jié)婚了，這周去買戒指?！?br/>
    “真有你的，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小顧，一會兒和小馬談好，就來我辦公室?！瘪R小姐說著把零食放到前臺，對前臺妹子道：“先收著。”

    之后，顧一方和小馬稍微聊了聊這批貨質(zhì)量問，以及下張訂單后，頗有些忐忑得來到馬小姐辦公室。

    進門就見馬小姐不斷抿嘴沖她笑，顧一方頓覺尷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有問題，馬小姐轉(zhuǎn)著椅子問她：“那些零食水果是怎么回事？”

    于是顧一方就把這兩天發(fā)生的事，大概和馬小姐說了一遍，提到自己為什么愿意收禮，她當(dāng)然不好說得這么文縐縐，小心地說出，已經(jīng)在心底演練過好幾次的措辭道：“小馬做生意習(xí)慣了人情往來，而我覺得，適當(dāng)收禮，也是一種禮數(shù)，只要別太過份。讓他送吃的，也是考慮到這些可以在辦公室分，這樣雖然也就一兩百元的東西，也可以讓他覺得，是做了不小的人情了?！?br/>
    “小顧——”馬小姐停止了左右半圈搖擺，靠上老板椅，笑著搖頭道：“你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姑娘，所以我說，像你這樣女孩子，在市面上已經(jīng)絕款了。這個禮收的我沒意見，但我有點好奇，就這么點東西，你私自收下，拿回家當(dāng)福利我也不會說什么，為什么一定要在辦公室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