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怯生生摸著肚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說話了。
孫氏治理家確實有一套,這么多年了,孟康年的妾室就也只留下了劉氏一人,劉氏早年還自詡高人一等,覺得比主母年輕貌美,野心可不小。
直到過了這么多年,孟康年也依舊不松口讓劉氏跟著孫氏管理孟府,就是怕有了多余的心思。
孫氏也從不肯讓劉氏占去一點兒便宜。
孟知曉臉色有些難看,輕咳一聲道:“我姨娘到底也是孟家的老人了,規(guī)矩肯定是懂的。”
“哎,”郭氏嘆氣,滿面惆悵,“我沒有福氣生兒子,既然二老爺實在容不下我,我能怎么辦?”
“瞧你說的,”老夫人打斷,“宛姝不也是你的孩子么?宛琪也是你院子里頭的,你怎么就拿不清呢?把你的威嚴立起來,妾室終歸是妾室,進來就進來了,你該管的管住,能弄出什么花樣兒?”
周氏這話也確實是為了她好。這個二兒媳,什么都不錯,就是脾氣太軟了,這么些年被孟頌年壓著聽一不敢說二。
孫氏淡笑不語。
“娘說的是,兒媳記住了。”郭氏擦去眼淚,實在是提不起精神用膳,嬌弱起身,告辭離去了。
孟宛姝和孟宛琪自然也連忙起身跟上。
留下的劉氏忍不住堆著笑臉湊上去道:“娘,我找人看了,我這一胎肯定是兒子?!?br/>
周氏不緊不慢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才幾個月就看出來了?”
“能啦!”劉氏煞有其事道,“懷這胎的感覺分明和妾身當年懷曉姐兒時不一樣,進的也多了,肚子都是尖的呢?!?br/>
孫氏挑眉,給孟知錦加了一筷子菜,漫不經心道:“我當年懷錦丫頭的時候,也是這樣?!?br/>
劉氏的臉又垮了。
“好了,你有孕在身,就少跑來跑去的,”周氏料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早就頭疼的懶得看她們這爭風吃醋的小事,“罷了,我回去了,你們繼續(xù)吃?!?br/>
劉氏與孫氏自然要跟著走,需要把周氏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回去。
孟知錦起身行禮:“祖母慢走?!?br/>
待她們都出了門,孟知曉的表情才變了些,戳著菜,聲音涼涼的:“長姐怎么今兒不說話了?”
“說什么?”
孟知錦慢條斯理擦了擦唇,“你倒是話比平時密了?!?br/>
“哎,密有什么用呀?”孟知曉笑了笑,“你就算不說話祖母也一直記掛著你,妹妹如若真的什么都不說了,那豈不是更沒什么地位了?”
孟知錦放下帕子,凈過手,這才笑答:“妹妹說笑了?!?br/>
“說笑?我可沒有。”孟知曉瞧著她這樣子似是要走,支著腦袋眨眼睛,“姐姐,妹妹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br/>
“嗯?”
“就在一月前,我看到了你穿著佟春那丫頭的衣裳在府邸后門和蕭大人說笑,”她歪了歪頭,裝不懂,“是你吧?妹妹應當沒有看錯?!?br/>
佟春站在一側都忍不住眉眼狠狠一跳。
怎么什么事兒都能讓她看到?上次三小姐和尚家少爺在一起也是她瞧見來告密的。
孟知錦怔了不到一秒鐘,神色如常:“什么時候?”
“姐姐問我?”孟知曉氣笑了,“你自己不知道么?不就是你去太子府美曰其名去看四弟功課那次嗎?”
“哦,”孟知錦了然的點頭,坦坦蕩蕩,“看來我的事情你倒是記得一清二楚——那怎么當時你沒來問我?”
“這不是怕壞你的好事兒嘛,”孟知曉自以為抓住了她的把柄,笑意盈盈,“所以你們二人是…”
她的眼神實在是多少有點些曖昧。
“你記錯了?!?br/>
孟知錦壓根不順著她的話說,神色平靜,淡然道,“那日應當是佟春把知情的東西給了蕭大人,拜托他轉交?!?br/>
“是奴婢?!辟〈簷C靈地接話,說瞎話不打草稿,“三小姐莫不是看岔了?!?br/>
“噗嗤,”
孟知曉看著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氣急反笑,“現在這正廳里就咱們,你倆還裝?。俊?br/>
“裝什么了?”孟知錦起身,拍了拍衣裙上不存在的褶皺,居高臨下瞥她,“我說你看錯了,就是看錯了——不然三妹還要去把這沒影兒的事情傳遍整個天闕?”
這樣做是會搞垮孟知錦,但是也會搞垮孟家。旁人都會覺得這家的女兒養(yǎng)得一般,自然其余女眷的名聲也會跟著掃地。
孟知曉當然不會冒著這個風險去說一些連證據都沒有的事情。
孟知曉沉默和思索的樣子落入了孟知錦的眼底,她淺淺笑了一下,順手推過去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甜湯:“妹妹多吃些,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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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頌年的妾室找得也很快,不到一天的功夫,就領回來了兩個女子,據說是都家族沒落從而走投無路的清白姑娘。
郭氏看過以后,覺得也沒問題,便安排在了后苑幾側空出來的苑落。
一連半月,孟頌年都再也沒有來見過郭氏一次,夜夜宿在新歡那里,今兒晚這個,明晚那個,好不舒服。
孟康年對此事也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男子好色也正常——嗯,確實正常,因為孟頌年別的也干不出什么驚天地的大動靜。
到底是二老爺屋里的事兒,孫氏這邊也沒好意思過問。
除了孟宛姝那邊的人見過這兩個妾室以外,其余人是看都沒看見一次,孟知錦一早就認為孟頌年一把年紀還滿腦子都是傳承香火這事兒本就荒謬至極,更是懶得去搭理。
她不想搭理,架不住孟宛姝天天往她這里苦著臉跑,一來就和來到自家一樣,隨隨便便吃喝,一躲就是一整天。
孟知錦都麻了,自覺給孟宛姝擺好吃食,看著這姑娘天天來說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xù)了有快小一個月。
孟知錦終于忍不住了,在孟宛姝再次到來的時候,木著臉問她:“你是不是打算常住我這兒了?”
“你受寵,給我吃點兒東西怎么了?”孟宛姝比她還硬氣,“怎么這么小氣?”
佟夏滿腦袋官司:“三小姐,不是,您這老來我們姑娘這里,也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找你說說話都不行嗎?”孟宛姝一屁股坐在軟塌上,惡狠狠看著孟知錦,挑釁,“我就要來?!?br/>
孟知錦面無表情看了她半晌:“你那些姨娘給你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