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寒冬日,營帳里。
陸京墨跟陸京安面面相覷的坐著,誰都不開口。
旁邊是滿面愁容的黃通,桌上擺滿了賬本兒,張遠手里還撥弄著算盤。
半晌。
算盤的敲擊聲停下,張遠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兩位殿下,六個月前剛撥下來的數(shù)千萬兩軍銀,現(xiàn)下一個銅板都沒剩。”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
“屬下想,我這個管賬的,需要一個解釋?!?br/>
陸京安偷偷瞄了一眼陸京墨,見她沒有回答的意思,一邊用手肘撞了一下她,一邊清著嗓音:
“咳咳,這個,關(guān)于錢這個事兒……”
她沒好意思再往下說,可還得硬著頭皮道:
“其實都怪本王。”
“一打了勝仗就忍不住想要犒勞將士,你也知道,這幾年的酒價抬的很高,尤其是肉價,所以一,一不小心,銀錢就,就花光了?!?br/>
將士跟著她們連年廝殺,連壺酒都喝不到,那哪兒能行?
張遠知道這錢花的對,可兩位殿下的大方卻引來一個大問題,那就是:
“皇上前幾日就下了圣旨,讓我們班師回朝,可現(xiàn)在沒了銀子,怎么回?”
陸京安想了想,道:
“要不本王給母皇寫一道折子,讓她再從國庫勻點兒錢出來?”
張遠單手捂臉,有些生無可戀:
“國庫在年前就被我們掏空了,上一次給將士們發(fā)的軍餉還是太女君和御王夫籌出來的?!?br/>
陸京安:“……”
好像鳶兒寄過來的信里提過,說是皇城里的大部分公子哥兒,都把預先存的嫁妝給捐出來了,就連鳶兒,連嫁妝帶御王府,也快搬空了。
貴重的東西全換成了錢,一部分用來買過冬的衣物,剩下的當做軍餉,全送到了她們這里。
黃通趴在桌子上,捂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幽幽提醒:
“從晨起算賬到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兩頓沒有吃飯了?!?br/>
奇怪的是,伙食房居然也沒有送飯來。
想到什么來什么。
兩個士兵進了營帳,一人手里端著兩碗清粥,黃通用勺子攪了攪,米粒少的可憐。
張遠眉心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其中一個士兵道:
“前幾個月送來的糧草吃完了,只能請主帥副帥以及兩位大人將就一下?!?br/>
陸京安垂下了頭,耳根和脖子通紅,直到兩位士兵離開,也沒有抬頭。
糧草沒有了,就等于飯沒有了,飯沒有了就等于她們?nèi)娚舷掳偃f多人要餓肚子。
這是絕對不成的。
她再次用手肘撞了一下陸京墨,低聲說:
“我們餓肚子沒關(guān)系,但將士們不能?!?br/>
“你能不能想出個法子,能快速的弄點兒錢?”
聞言,另外兩人的視線也都落在了陸京墨身上。
可當事人卻端起粥,慢悠悠的喝著。
末了,擦了擦嘴,才吐出四個字:
“想不出來?!?br/>
快速弄到錢的法子可以有很多。
比如去搶剛攻下來的那幾座城池。
但那些都是戰(zhàn)利品要上繳的。
而且前幾日還都被運回了北陸,現(xiàn)在估計還在路上,半路叫回來也不太現(xiàn)實。
當然也可以去打劫。
但北陸的軍隊向來以嚴謹自律不拿百姓的一針一線為底線,這個辦法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別的,更是行不通。
北陸軍隊的聲譽,不能有一絲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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