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玉見張三拒不認(rèn)罪，不再和他兜圈子，道：“你定然不肯招認(rèn)，那么就聽我說吧。你將蓮花花蜜揉成小團，向里面注入藥水，帶往齊宅赴宴。乘著宴會上大家喝得七分醉了，提出要欣賞“王羲之草書圖”。主人齊展鵬將被你調(diào)包了的“草書圖”取出，你假裝大驚失色，指出“草書圖”不是真品?！?br/>
“齊展鵬不相信你的話，你便近前說明理由。齊展鵬越聽越怒，立時卷起卷軸，要興師問罪當(dāng)鋪。你便乘此機會，一邊協(xié)助收卷卷軸，一邊乘人不注意將蜂蜜團卷入其內(nèi)。本來蓮花蜜在常溫下不會凝固，但當(dāng)日宴客的地點是四面環(huán)水的水廳，陰颯涼爽，倒助成了你詭計得逞?！?br/>
司馬玉所說的，一半是宴會上真實發(fā)生，另一半則是自己推測。但他推測無誤，直如親眼所見。張三惶恐，不敢砌詞狡辯，只是道：“大人所說的只是推測，沒有真憑實據(jù)。”
便在此時，外面有人道：“大人，你吩咐我找的證物，已經(jīng)找到了?！彼抉R玉喜道：“快些拿進來?！币幻喔粦B(tài)的中年人走進來，呈上一件類似薄紙片的物事，退下行禮道：“齊展鵬見過大人?！?br/>
張三一見齊展鵬遞上去的東西，便知證據(jù)確鑿，無法抵賴，雙膝跪倒在地，道：“小人糊涂該死，還請大人從輕發(fā)落?！?br/>
司馬玉看了手中證物，不禁怒道：“你當(dāng)真無所畏懼，竟敢用自己當(dāng)鋪的當(dāng)票，包裹蓮花花蜜?！睆埲僖舱f不出一句話來，當(dāng)場畫押認(rèn)供，被人帶了下去。
司馬玉走下座位，道：“多謝先生將這樣關(guān)鍵的證物，及時送到?！饼R展鵬道：“不敢當(dāng)謝。張三這廝在我家里搗鬼害人，我理應(yīng)出力，將他繩之以法。”司馬玉道：“先生嫉惡如仇，是官家之福。”
齊展鵬連稱不敢當(dāng)，問道：“小人有一事不明。張三偷梁換柱成功，他誣陷王掌柜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為什么還要想法設(shè)法，毀壞假草書圖呢？”
司馬玉道：“假草書圖是張三自己變造的。如果他不毀壞了，王掌柜裝裱字畫幾十年，只要稍加細察，便知假草書圖的裝裱，是從其他字畫上揭下來的?！?br/>
齊展鵬聽完司馬玉的解釋，贊不絕口道：“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好幾天，直到此時，聽了司馬大人這番言語，才如撥開云霧見天日，心中疑問盡殆解脫?！?br/>
齊展鵬又說了許多贊揚的話，表達對司馬玉的欽佩。司馬玉雖知他說的是奉承話，但少年人心性矜傲，雖然對這些話置之不理，臉上卻微微泛出笑意，心中躊躇滿志。
突聽門外有人傳報：“孫大人來了?！睂O大人官職大理寺正卿，是司馬玉上司，司馬玉不敢怠慢，走到門口候接。齊展鵬退出門外，自行離去。
孫大人一見到他，便道：“司馬玉，刑部已經(jīng)審定的案子，你為什么要拿到大理寺翻案?！闭f著，也不理會司馬玉，吹著嘴邊稀疏的幾根白胡子，走到屋內(nèi)。
司馬玉不知他為何如此氣惱，問道：“孫大人，我將刑部的什么案子，拿到大理寺重審了？”孫大人道：“我是已經(jīng)老了，你年紀(jì)青青的，剛才做過的事就忘了嗎？”司馬玉忙道：“從大理寺成立之初，孫大人處理案子無數(shù)，經(jīng)驗豐富。我年青識淺，有很多事情不明白，還請大人指教?！?br/>
這幾句話極是謙遜，孫大人聽了十分滿意，道：“既然你說要請教我。那么就把那個叫張三的人，簽下的供狀拿給我吧?！?br/>
司馬玉取了供狀紙，道：“這張供狀記錄了張三供認(rèn)罪狀。請大人過目，指點疏漏不妥之處?！北阋f過去。
不料孫大人卻道：“不用拿給我看了，你把它撕掉吧?！?br/>
司馬玉大吃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孫大人，你說什么？”
孫大人表情毫無異狀，道：“撕掉也不能放心，也許會被人撿去。最好是將它燒掉，以絕后患?！?br/>
“撕掉？燒掉？”司馬玉連忙收起，手中的供狀，道：“毀了狀紙，豈不是讓真正的罪犯張三，逍遙法外。王掌柜則罪名難脫，含冤莫白?！?br/>
孫大人道：“刑部大牢里的犯人要伸冤，讓他向刑部遞狀子。不管刑部判張三無罪，還是王二有罪。都不與大理寺相干?！?br/>
司馬玉道：“監(jiān)察院、刑部、大理寺，同為我朝司法官署，共同掌握國家法典。天下官員百姓的刑罰，皆出自此三處。如果某一處出現(xiàn)疏誤，其他二處旁觀者清，應(yīng)該盡力彌補糾正，豈可視而不見，袖手旁觀。張三的招供狀，明天我會親自送到刑部，還王掌柜一個清白。”
孫大人怒道：“司馬玉，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我是大理寺正卿，卻不是你?！?br/>
司馬玉道：“孫大人，你既是我的上司，更是我的長輩，我自然十分尊重你。但你說的這件事，關(guān)系到是非曲直，訴訟公正，卻是恕屬下不能從命?！?br/>
孫大人見他態(tài)度堅決，更加怒道：“你當(dāng)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大理寺不是你揮灑意氣的地方。你既然固執(zhí)己見，就不要打大理寺旗號?！?br/>
司馬玉心想：“張三所犯罪行，罪證確鑿，無可抵賴。孫大人不是不知道，為何還要如此維據(jù)他？”便道：“從來刑法疏不間親。孫大人，便是你與張三，有甚親友淵源，也不應(yīng)，”顧及孫大人面子，“徇私舞弊”四個字不便明說。
不料孫大人反而語氣和緩，道：“張三與何人有淵源？你去查清楚了，再好好想想我說的話?！?br/>
此話大有深意，司馬玉仔細思索，終于想到：“張三曾經(jīng)提起，他做過長公主府“勝春園”養(yǎng)蜂副管事，難道孫大人所說淵源，便是指這個嗎？”不禁啞然失笑，“為了一個長公主府莊園舊管事，堂堂朝廷命官，大理寺正卿，竟然意圖銷毀供狀，助紂為桀。其不是太荒唐可笑，卻又，卻又令人心驚么？”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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