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師兄,我去問問能不能買些吃食?”
蕭炎在南門城還是泥猴的模樣時,搭過賀瑾之的順風馬車,受到過對方的幫助,所以他本身并不畏懼賀瑾之。本來他沒有打算對方會同意,誰知他剛一開口,賀瑾之就點了下頭。蕭炎的心里想著八師兄也是餓了。
“大兄弟,能不能行個方便,賣我們些吃食?”
蕭炎看出這一行人是以保護蒙面的女子為主,頭頭就是坐在火堆前吃肉的男子。陳在自是聽到了南地派的弟子說話聲,心里正在糾結著要怎么給主子送些吃食,就有人自投羅網的來問了。
陳在看了看舒語與蘇娘子兩個人,故意的走到她們二人的身邊。詢問著是否可以拿出一些吃食。蘇娘子‘恩’了一聲,將鍋里剩余的湯水,大半只鹿肉,還有很多的肉串都讓手下分給了南地派的一眾弟子。
蕭炎沒有想到對方會將所有的吃食都分給他們,正要上前感謝,就見對方的人蹲在地上扒拉著土里的東西。六個橢圓的大泥墩子,隨著外面的泥土裂開,蕭炎看見里面露出了鮮嫩的雞肉,熱氣帶著香味飄來。蕭炎嫉妒了。
‘這行人簡直是太欺負人了,怎么做了這么多好吃的’。正在抱怨的蕭炎收到了兩個大大的泥團子,頓時心花怒放了。這行人太好了,這么香的吃食也舍得往外送,太香了。
南地派的眾弟子狼吞虎咽的吃著烤肉、鹿肉、雞肉,這趟下山歷練太值當了,能吃上這么美味的吃食,這是昌武谷與醫(yī)藥谷六個人的想法。總算是吃到舒語做的吃食了,這兩天的飯菜簡直就是遭罪,這是賀瑾之、林雅與陸則他們三人的想法。這個賤人怎么總是會出現,這是郭芙的想法。
郭芙現在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她感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勁對手。對方的身骨、長相都是她沒有辦法比較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對方顯然是非常的吸引八師弟的注意。
郭芙本來認為,在南地派的時候除掉舒語,賀瑾之雖是打了她一掌,可是以后也再沒有找過她的麻煩。所以郭芙就以為,賀瑾之對舒語的感情也不過爾爾,否則不可能不追究。
除掉了舒語,八師弟的眼光就能落在她的身上,可是誰知對方卻從來沒有注意過她。這次下山歷練,八師弟頻繁的幫著蒙面的女子,她怎么能不記恨。再者就是,郭芙的心里現在有些擔心,她怕南地派手里抓著的兩個壯漢亂說話,只有除掉之后,才能消除她的心頭大患。
因為吃了對方一行人的很多吃食,所以兩幫人倒是熟識起來。半夜休息時,蒙面的女子甚至吩咐手下拿出了馬車里多余的棉被,分給了南地派的兩個女子。林雅開心的接受了,郭芙卻是冷眼瞧了,轉身坐在地上打坐。
南地派的弟子對郭芙的行徑有些懊惱,師姐怎么這么不知好歹,別人的好心也不領情。郭芙若是沒有遇見賀瑾之,沒有愛上對方,是無論如何也干不出這樣的蠢事的。都說陷入愛情的女人智商為零,這句話是有一定的道理。
第二天是南地派的弟子們先行離開的,誰知在下一個小鎮(zhèn)上,兩幫人馬又碰在了一起。這樣的行進三天,無論是南地派先行,還是蒙面女子一行人先行,他們總會在傍晚休息時遇上。
兩幫人雖然沒有深刻的交流,但是也是心照不宣的互相幫助著。不論哪行人先到下一個小鎮(zhèn),都幫著找空房酒家休息。尤其是南地派的弟子,因為時不時的收到對方送的香噴噴的吃食,他們是昂足了勁幫忙。南地派弟子本是打算不要吃食的,可是都架不住嘴饞。
第五天的申時,他們兩撥人馬一起到達了焦阿鎮(zhèn),焦阿鎮(zhèn)是處于東空派的地界。天氣還不算晚,鎮(zhèn)上卻是空蕩蕩的,沒有看見一位村民。呼嘯的東風卷起地上的陣陣塵土,直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吱嘎’一聲長長的開門聲,在瘆人的街道上響起。一位搖搖晃晃的老人家拿著空桶走了出來。她看見街上站著一眾行人也是一愣神,隨后就沒什么表情的轉身,合上了破舊的木門。
老婆婆的頭發(fā)花白,臉上的褶皺一條一條的,極其的深邃。臉色菜黃,雙眼渾濁。全身瘦的只能看見骨頭。衣服到處都是補丁。一陣風吹過,老婆婆被大風吹得左右搖晃,站都站不穩(wěn),幸好身后就是木門。蘇娘子上前一步,扶住老人家,
“大娘,怎么只有你一個人,鎮(zhèn)上的村民們都去了哪里?”
老婆婆‘啊’了一聲,指了指她的耳朵,虛弱的聲音顫巍巍的道,
“你大兒點聲,閨女,我聽不見?!?br/>
蘇娘子接過了老婆婆的空桶,遞給陳在。要他去找找水井,打桶清水回來。她們一行人則是跟著老婆婆進了房間。進了屋的老婆婆坐到椅子上直喘氣,站都站不起來。其他的人看的是一陣心酸。若是他們沒有來到小鎮(zhèn)上,老婆婆估計也打不到水,得活活的渴死在家里。
“大娘,鎮(zhèn)上的村民們都去哪了?”
蘇娘子靠在老婆婆的耳邊,喊著問道,
“人啊,都死了。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我一個老婆子。”
老婆婆‘哎哎’的說道,
“你們也走吧,這里活不下去人。路過的都死了。”
老婆婆有些意識不清,說的話語無倫次。但是他們一行人卻是馬上想到了瘟疫。在五蓮大陸只爆發(fā)過一次瘟疫。那一次還是二百多年前,現在的百姓們只是聽老人們說過,卻是沒有見識過。只知道當時屠殺了大量的百姓。
這一次爆發(fā)的瘟疫是位于東空派與中月教的中間地帶,焦阿鎮(zhèn)屬于他們兩派的邊緣地區(qū),疫情還不算嚴重??墒菃螁温牭健烈摺@兩個字就能夠讓百姓們惶恐了。
這一次的疫情與兩百多年前的疫情癥狀,還有很多的不同之處。得了瘟疫死掉的村民們全身發(fā)黑,看著就像是被惡鬼詛咒了一般。突然的開門聲音打散了屋中所有人的沉默。
只見陳在提著空桶回來了,臉色有些奇怪。見屋里的眾人都看著他,陳在定了定神,走到了蘇娘子的面前,在她的耳邊嘀咕了幾句。眾人就見蘇娘子的臉色變得非常的難看。
舒語他們一行人跟著陳在來到了焦阿鎮(zhèn)的河邊,遠遠地就見河水里漂浮著幾具尸體,散發(fā)著陣陣的臭味。舒語初初看見尸體顏色的時候,最先想到的就是鼠疫。
漂浮著的尸首透著淡淡的黑色,在尸首的周圍,到處都是死的、活的老鼠。眾多的老鼠在啃食著尸體,讓一眾人看著都覺得惡心。醫(yī)藥谷的方良玉正要上前查看尸首的狀況,就被舒語喊住。
舒語雖然沒有經歷過鼠疫,可是她在現代的時候,曾在網上查過,知道鼠疫的傳播途徑非常的危險。蚊蟲、跳蚤、老鼠的叮咬,血液的傳播,患癥者咳嗽、噴嚏、說話排出的分泌物都會造成鼠疫的傳播。
舒語只是知道鼠疫要滅鼠、滅蚤,對每一個人進行定時的消毒。死者的尸體要立即的火化或者是深埋。鼠疫者的用具或者是排泄物都要隨時的消毀。其他的措施她也是一無所知。
瘟疫已經爆發(fā)了一個月的時間,可是還沒有得到重視。首要的原因就是患上鼠疫的病人基本上全部都是普通的百姓。由于普通的村民們身體素質差,抵抗不了鼠疫的病癥。
兩幫人馬雖都是身強力壯,可是心里還是有些惶恐的,尤其是在看到這些尸首以后。一行人都想著要馬上離開,這個地方決不能呆了。舒語也是一樣的想法,他們不僅要馬上離開,整個的焦阿鎮(zhèn)還要全部的燒毀。
一行人的步幅都增大了,想著帶上老婆婆趕緊的離開鎮(zhèn)上,就見路上堵了二十幾個黑衣的蒙面人。若不是場合不對,舒語真的想吹聲口哨,這些蒙面的黑衣人人打扮的真是太酷了。
只見站在最前面的兩個黑衣蒙面人交換了一眼神色,就帶著手下撤走了。北山派的黑衣殺手們非常的苦逼,本來他們收到教主傳來的消息,要在焦阿鎮(zhèn)圍殺南地派手里的兩個被抓者??墒亲蛲硭麄冊诮拱㈡?zhèn)的路上等了一晚,都沒有碰見有人經過。
整整一天,黑衣人的首領再沒有得到北山派的傳信,本是打算撤退的,誰知進了焦阿鎮(zhèn)就發(fā)現還有一個活著的老太太,剛剛殺完人準備撤退,就讓南地派的弟子發(fā)現個正著。真是他媽的夠背。
一眾的黑衣蒙面人消失后,南地派的弟子才發(fā)現屋里的老婆婆已經被抹了脖子。一行人匆匆的走出焦阿鎮(zhèn),舒語就下令放了場大火。由于突然出現的瘟疫,兩幫人馬中的舒語與方良玉有了語言的交流。方良玉是醫(yī)藥谷的下一任谷主,他對于舒語口中的鼠疫非常的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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